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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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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漠北兵荒馬亂,大盛皇宮裏卻歌舞升平,雲錦昔看著上首的帝王,端起手裏的桃花釀微微一抿:“都道天下好酒在江都,這話果然不錯,這江都桃花釀倒是酒中極品。”

聞言,坐在雲子良下首的淑妃娘娘掩唇微微一笑:“凝昔郡主想來不知,這桃花釀可是江都烏舵前舵主最愛的酒種之一,可惜後來不知怎麽著,釀酒的方子竟丟了,如今凝昔郡主喝的這一壺可是值當一壺金子了。”

雲錦昔也跟著一笑:“這般說來,本郡主豪飲如牛,倒是浪費佳釀了,不過也得多虧了皇上,這般金貴的酒也就皇上的天子之尊能有幸得這麽一罐了。”

“凝昔郡主這話可就不對了,這桃花釀既是酒中珍品,如今又因方子遺失而金貴無比,就是朕也是無這福氣享用的。”雲子良不動聲色的道,一時之間倒也看不出是歡喜還是厭惡。

雲錦昔做一副不信模樣,搖著腦袋道:“皇上這是要與本郡主開玩笑呢,本郡主就不信這世間還有皇上得不到的東西。”說完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道:“連天下都是皇上的,更何況是一壺酒了。”

雲錦昔話音剛落,坐在雲子良旁邊的太皇太後臉色猛的一變,急忙看向雲子良,見雲子良臉色無甚變化,像是沒有聽到雲錦昔的話一般,太皇太後心底松了口氣,急忙接道:“這桃花釀可真是酒中珍品,就是像哀家這般不喜酒之人喝了一壺也是想再來第二壺的。哀家知曉這酒之後也著人尋了不少時日,但時至今日也不過是得了半張方子,想要釀制一壺正宗的江都桃花釀還難以實現啊!”

“咦,皇祖母也只有半張方子嗎?”淑妃疑惑的道:“孫媳兒還以為皇祖母出身江都,怕是能有方子呢,看來這桃花釀真是要成為世間絕唱了。”

一壺桃花釀下肚,雲子良像是不勝酒力一般緩緩歪到椅子上,單手攬著善美人的腰肢,眼神盯著善美人的酥胸:“不過是一杯酒罷了,沒了這桃花釀自然還有其他的好酒,美人兒說是吧!”

善美人從善如流:“皇上說的自然就是對的,善兒不會飲酒,但每每也就覺得這桃花釀好聞,不過就如皇上說的,沒有了桃花釀自然還有其他的酒,善兒倒是不擔心呢。”

雲子良越發的高興,攬在善美人腰肢上的手也越發的往上:“善兒,你那神獸近日倒是乖覺了不少。”

善美人點頭:“京中無煞氣自然就乖覺了,只是昨日竟不知從哪裏拽出一把長劍,嚇了善兒一跳。”

雲子良眉頭微斂,坐直身子,一臉威嚴的盯著善美人的臉:“什麽劍?”

善美人搖頭:“善兒不知,昨日善兒帶著神獸在禦花園裏逛院子裏,神獸突然一個勁的往東邊而去,善兒力氣小,實在是拗不過神獸,只好任由神獸自去了,誰知道它竟在一株梅樹下咬了柄長劍出來。”

“還有這等事?”雲子良慵懶的身形不變,那模樣倒是無絲毫平日裏帝王的威嚴。

善美人連連點頭:“可不是,那長劍全身都是泥土,都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神獸也不願意交出來,就連善兒出來都不願意跟隨了。”

“哦,這倒是有趣了。”雲子良坐直身子,飲了一杯剛剛被凝昔郡主讚揚過的桃花釀,帶著點迷茫的道:“梁巍,你說那梅花樹下的劍是什麽劍,竟都埋到朕的禦花園了,難不成是逆臣賊子想要挖出來不成?”

最後一句,雲子良聲線上揚,在整個大殿裏回蕩,大殿中間的舞姬被這一驚,手裏的陶罐一下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看見這情景,領舞的舞姬猛的跪到地上:“皇上饒命!”

雲子良淡淡的掃了眼落到地上的陶罐碎片,伸出手捂住善美人的眼睛,不甚在意的道:“拖出去砍了。”

善美人的身子明顯的猛的一震,似是忍受了擊極大的痛苦一般,雙手緊緊的抓著雲子良放到自己眼睛的手,手足無措的道:“皇上……皇上……”

大殿中央的舞姬很快退了下去,被拖出去的領舞掙紮著求情也抵不過被侍衛拖出去砍頭的命運,雲錦昔瞇著眼睛,看著被拖出去之人,前幾日的領舞明顯不是這一人,剛剛看那腰肢上的骨架,比一般的大盛人要高上三分,只怕不是北戎就是北境。

是真的喝醉了嗎?喝醉了還能一眼看出想要混進宮裏的奸細?這倒是有點意思。

“乖了,不怕了。”雲子良難得好脾氣的開口,松開手,看著小鹿般驚慌失措的善美人,雲子良心底冒出一陣疼惜:“善兒不怕,不過是群無用之人罷了,善兒要是不忍心,朕答應你往後少要人腦袋就是了。”

這般柔情似水,似是能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的模樣與當年對待自己如何的想象!當年也是這般,何家少帥從大滿歸來,一身戎裝,滿身風塵,他立在她的戰馬前,單手扣著韁繩,仰首望著她的眼睛:“夕兒,你再不歸來,這石板都要成望妻石了。”

她羞得笑他不正經,周圍亦有人嬉笑:“少帥,哪裏來的少年郎這般癡情等你,你還不趕緊將人劫回家!”

“本少帥為何要劫?”

“那自然是因為少年郎難得了,少帥要是錯過了這個村想要再找這般俊俏的少年郎可是不成了。”

何家少帥羞得單手踢了戰馬前那人,像是搶親的山賊,一把將人丟到馬背上,第一次在京城的街道上打馬而去。很多年後的今日,重生的雲錦昔看著上首柔情似水的男子,只覺得前世的自己就是白白長了個人身的豬,人家不過是做了準備說了兩句酸話到了自己這就成了深情告白,難怪落得那般下場。

“皇上每次都這般說,善兒不願看見有人被欺負,可善兒也知曉,皇上做事自有皇上的道理,皇上不願意善兒左右為難,善兒又何嘗願意皇上為難。”善美人嘆口氣,一只手握著雲子良的手,剩下的大半的身子都靠在雲子良上:“善兒心疼他們,但善兒更心疼皇上。”

倒是個能說會道的主。

“善兒妹妹將幾個賤奴與皇上相提並論這是覺得皇上連幾個賤奴都不如不成?”雅妃不悅的道。

雅妃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德妃便笑意盎然的道:“雅妃妹妹不知,這可是皇上和善兒妹妹的小情趣,倒是我們幾個做姐姐的俗氣了,凝昔郡主說可是這個道理?”

連爭風吃醋都能被扯上,雲錦昔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在幾個妃子中間的人氣,不過這事也怨不得德妃,德妃這時候扯雲錦昔進來原本就是看著雅妃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話得罪了皇上又得罪了善美人,拉著凝昔郡主來分些帝王之怒罷了。

果然,德妃剛問完,雲錦昔都還未回答,雲子良便一下坐直身子,雙眼猛的看向雲錦昔:“凝昔郡主也覺得朕與那些個賤奴都不如嗎?”

雲子良這話問的卻是尤其的有趣,無論是說是還是不是左右都是將帝王與賤奴一起比較了,與賤奴比較又能有什麽好的?

雲錦昔卻不甚在意,緩緩放下手裏的桃花釀,心底忍不住嘆息一聲,倒是平白浪費了世間的絕釀。

“善美人生就一顆七竅善心,只怕在善美人眼裏,世間的人,世間的樹,世間的花都是一般道理吧。”

善美人略一思索便笑著緩緩點頭:“不錯,在妾身眼裏,世間的人,世間的樹,世間的花都是一般道理,都是一樣的有生命,一樣的值得被人愛護的。”

“這就是了,都是一般又何來的比較不比較,賤奴不賤奴。”

雅妃話音一凝,氣鼓鼓的等著雲錦昔:“你……”咬牙切齒,要不是雲子良在,只怕是要打起來了。

看見雅妃這般模樣,紅衣急忙躥上前,一下將凝昔郡主護在自己身後:“雅妃娘娘這是要如何?”

“不過是個小小的郡主身邊的丫鬟都敢直呼本妃,真當本妃這妃子是吃素的不成!”見紅衣這般護著雲錦昔雅妃一肚子的怒火瞬間就爆發了出來:“來人,將這個賤婢拖下去!”

雲錦昔慢悠悠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前來拿人的侍衛,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雅妃娘娘這是要直接打了本郡主的婢女不成?”

雅妃嘴角上揚,在雅妃看來,現在的雲錦昔不過是打不死的蟑螂罷了,生命力再如何的強盛也抵擋不住人人喊大的大勢。

“郡主都說了,不過是個婢女,難不成本妃還打不得了?”

雲錦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淡淡的掃了眼看熱鬧的帝王幸災樂禍的太皇太後,淡淡的道:“按照這宮裏的位份,雅妃乃皇上的妃子,位例四妃,本郡主不過是個郡主,雅妃要打本郡主的婢女本郡主自然是無話可說的。”

一句話,硬是將雅妃要人打紅衣之事說成是雅妃仗勢欺人,氣得雅妃猛的從高位上站了起來,一只手指著雲錦昔道:“雲錦昔,你真以為本妃不敢打了不成?本妃告訴你,本妃不僅敢打賤婢,連你都敢打,來人,給本妃將這個不敬貴人的郡主帶下去好好的教導教導這宮中的規矩。”

雲錦昔哈哈一笑,擡首看向上首的帝王:“皇上也是這般覺得的嗎?覺得錦昔無教養無規矩,丟了大盛丟了雲家的臉的嗎?”

說道雲家,自然就是宗族之事,如今掌管宗族之事的乃是皇叔,這麽想給皇叔找事情做?雲子良的眸子輕輕動了一下,看著下面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的侍衛,不輕不重的道:“連先祖親封的郡主都想拿下,誰給你們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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