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關燈
第176章

素妃娘娘被凝昔君主從眷心殿趕出來的消息很快就傳了開去,有說凝昔郡主仗著皇上的恩寵便不將貴人放在眼裏,留在皇宮裏遲早是個禍害。還有說素妃娘娘才是那個仗著皇上恩寵連星雲大師都不敬重的人。

星雲大師在大盛享負盛名,最後又以苦行僧的模樣仙逝,早就在民間引起了偏多修仙成道的流言,這些流言傳到皇宮裏,自然是有人相信有人嗤之以鼻,如今被雲錦昔一把火點燃,那些說凝昔君主欺師滅祖之人便有點懼怕了。

只是這把火海遠遠沒有完,第二日,雲錦昔就寫了一封信著人送到禦書房,大意是星雲大師仙逝,身為弟子的自己不能伴隨師傅而去已是不孝,如今再讓師傅染上不敬皇權的名聲實在是自己的罪過,為了減少彼此的麻煩,還請皇上準許自己出去外面住。

雲錦昔送這封信也不是真的要出宮去,就是要告訴雲子良,她現在正被他的女人給惹得生氣呢。她不高興就不在宮裏了。看了信得雲子良沈吟片刻,便著梁巍帶著聖旨將素妃娘娘禁足素妃殿,又賞賜眷心殿了一堆好物,又著大長公主進宮安撫了一番,這事才算是過去了。

雲錦昔沒這般作態之前,宮裏還有不少人傳她欺師滅祖,火燒普陀寺,有了這些作態之後,那些流言便瞬間滅了下去。原本傳流言的就都是些小人物,小人物最是會見風使舵,趨利避害,一見素妃娘娘都被人給落了面子,還被皇上禁足,瞬間知曉皇上的意思,自然就不敢再沖撞皇權了。

眷心殿,雲錦昔抱著暖爐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對面坐著的是年過七十卻精神矍鑠的大長公主,看見雲錦昔這般模樣,整個人噗嗤一笑:“你這丫頭倒是有點意思,難怪寧小子硬是要本宮走這一遭。”

聽見寧羽墨的名字雲錦昔一楞,小心翼翼的道:“是寧小侯爺請長公主來的嗎?”

大長公主慈愛的拍拍雲錦昔的小手:“那小子是本宮看著長大的,這皇城裏也就他一個能得本宮的心,你與她既是兩情相悅……”

雲錦昔一驚,一下從大長公主手裏掙脫出來,一臉驚懼,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大長公主,錦昔與寧小侯爺不過是有幾面之緣,往多了說是寧小侯爺憐錦昔愚笨,願意在這深宮裏護著錦昔一二,往少了說,不過是點頭之交,若是說兩情相悅,錦昔是萬萬不敢的,大長公主明鑒。”

大長公主宛如明鏡的眸子裏閃過一抹讚賞,但面上卻是絲毫不顯:“這話可是寧家小子親自與本宮說的,難道郡主以為本宮會騙你不成?”

雲錦昔一個勁的搖頭:“錦昔不敢。”不敢是不敢,可是也是不會承認的。“錦昔與寧小侯爺不過是點頭之交,當不起其他。大長公主疼愛錦昔,是錦昔的福氣。”

大長公主眼底的讚賞越發的明顯,照著京城這局勢,亂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寧家小子能娶個這般進退有度、有規有矩的媳婦兒倒是件好事。

伸手拉著雲錦昔的手腕:“起來吧,地上涼,不是說才剛剛大病初愈,可別糟蹋了人家落音谷谷主的一番心血,這天底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雲錦昔知曉,剛剛這事算是過去了,輕聲謝過長公主這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也不敢落座,安靜的站在一邊,攏攏身上的披風:“錦昔會愛重自己的。”

雲錦昔說的是愛重自己,不是說愛護自己,這其中的意思大長公主自然是明了的,一個沒爹沒娘的女孩子還能愛重自己,倒實屬不易。

大長公主伸手拉過雲錦昔的手腕,輕聲道:“別站著了,陪著本宮坐坐。”說完從手腕上脫下只玉鐲:“這是本宮出嫁之時皇兄送與本宮的,送與你吧。”

雲錦昔一驚,趕緊止住大長公主的手:“大長公主不可,這是先祖送與大長公主的嫁妝,怎可轉送錦昔?”

大長公主卻不甚在意:“長者賜,不可辭。”話音剛落,有小丫頭進來報:“雅妃娘娘到了。”

雲錦昔挑眉:“雅妃娘娘?哪裏來的雅妃娘娘?”

大長公主噗嗤一笑:“你是不曉得這個雅妃,人家怕是仗著肚子裏那塊肉來耀武揚威了呢。”說著也不管雲錦昔願意不願意就將鐲子往雲錦昔手腕上塞。又沖小丫頭道:“領著進來吧,不然要是皇上一個虐待他寶貝皇兒的罪名下來,本宮可當不起,哈哈……”

雲錦昔無奈,只得小心的收了大長公主的東西,想想到底是心中過意不去,著紅衣寫了幾個養生的方子給長公主,這才作罷。

大長公主身邊自然是不缺養生方子的,雲錦昔也不過是要表達自己的謝意罷了,倒是大長公主,一看見方子眼睛瞬間一亮:“落音谷的養生方子?這個方子前些年本宮就拿到了半個,可惜剩下的一半卻是如何都沒辦法找到,輾轉多年,沒想到倒是在你這丫頭這裏拿到了。”

雲錦昔倒是不知大長公主在找這方子,不過能被大長公主喜歡,雲錦昔心底多少還是有點高興。只是大長公主是被寧小侯爺請來這事怎麽看怎麽還是有點詭異。

得了方子的大長公主整個人高興的不成,雅妃被領著進來的時候還斜著看了雲錦昔幾眼,不過雲錦昔被大長公主拉著說話,倒是誰都沒有註意到有人進來。

雅妃怎麽說也是北戎的公主,又因有北戎第一美人的稱呼,在北戎可算得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進了雲子良的後宮,又被雲子良疼寵有加,現在更是有了身子,這身子可是比素妃娘娘的還多上一月呢,哪裏能不驕傲呢。

跟在雅妃身邊的婢女不屑的看了眼紅衣,揚聲道:“你們主子都不懂待客之道嗎?”

紅衣當做沒有聽到,轉過身給大長公主和雲錦昔加了水,安靜的伺候在一旁。

“餵,你們……”

“嘭”一聲,大長公主把手裏的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發出一聲沈重的撞擊聲,臉上的神情卻是絲毫不變:“聽聞你前幾日拿杯茶就把那些牛鬼蛇神給趕出去了?做的不錯,不喜歡的東西就是該丟出去的。”這是把素妃娘娘都當成是牛鬼蛇神了。

雅妃身邊的小丫頭還要再說話,卻被雅妃一把拉住,雅妃雖然跋扈了些,到底不是真的傻,雖然臉上過不去,但也不敢真的將大長公主給得罪了,自己一言不發的站在角落裏。

大長公主到底是上了年紀,坐了沒有多久就沒什麽精神了,執意要回去,雲錦昔也不敢多留,兩人剛起身,大長公主就一眼看見雅妃,一臉疑惑:“看這衣服像是皇上的妃子啊,皇上的妃子不好好在自己宮殿裏等著伺候皇上,來這兒幹什麽?”

雅妃站了大半日了,她倒是想暈個試試,只是她自小習武,站一會就暈,說了誰都不會相信。這會子被大長公主一問,眼眶就濕了,眨巴一下眼睛,眼眶裏的眼淚珠子劈劈啪啪的就往下掉。

“大長公主……”

“晦氣!”大長公主一甩衣袖,揚長而去,雲錦昔趕緊跟上去,安靜的跟在大長公主身後。

大長公主掃視一眼跟在自己斜後方的雲錦昔,嘆口氣,終究是放緩了腳步:“本宮想過你在這皇宮裏過的不自在,倒是沒有想到,兩個外邦公主都敢給你臉色,皇上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雲錦昔輕輕一笑,扯扯大長公主的袖子,淡淡的道:“大長公主不必為錦昔擔心,錦昔雖年少,卻不傻,不是那般不知輕重之人。”

大長公主點點頭,帶著點欣慰:“也是,她的孩子又豈有被人欺負的道理。”

她的孩子?雲錦昔神情一變:“大長公主,您知曉的是不是?您可不可以……”

“不可以。”大長公主神情凝重,沖著身後的嬤嬤打了個顏色,嬤嬤立刻站到稍遠的地方細細打量著周圍:“錦昔,你要記住本宮的話,這些事還不到你能知曉的時候,時候到了即使不是本宮也會有人告訴你。”

雲錦昔欲言又止,她不是真正的雲錦昔,她是何今夕,原本她對於雲錦昔的身世並無多少感覺,只是隨著時間的增長,她的靈魂與雲錦昔的身子越發的融合,她也能慢慢的從這個身子裏得到一些以前的信息,越是這般,二者的共鳴就越發的強烈,就像剛剛,大長公主不過是說了一句原主母親的話她就自不而然的想要去知道,想要解開這個謎題。

“錦昔,你一定要記住,也一定要答應。”

雲錦昔擡頭,對上大長公主期盼的眼神,終究是認真的點了點頭:“錦昔答應。”心底的失落卻是無論如何都忽略不了的。

二人一路行至眷心殿門口,大長公主掃視一眼周圍的人,淡淡一笑:“你這小丫頭,剛剛說著話說著話就忘樂正事了,諾,皇上讓本宮帶來的。”

卻是一個素雅的帖子,雲錦昔接過帖子,看著上面蒼勁有力的字跡,雙手微微有點顫抖,臉上也是一凝,這個字跡她一點都不陌生,當年這個字跡的主人就是用這樣的字跡寫了一張又一張的情話,而她也一字字的深信不疑。如今,那人是又要故技重施了嗎?

“郡主,郡主……”

雲錦昔回過神來,合攏帖子,淡淡的笑笑:“讓大長公主見笑了。”

大長公主笑笑,倒是不在意:“無妨,三月三本就是我皇家最盛大的節日,大盛的未婚女兒,未婚男子都希望能在這天裏讓自己有個著落,皇室裏更是以能接到皇上親自寫的帖子為榮,郡主被驚嚇到也屬正常。”

雲錦昔羞澀一笑,不依的道:“大長公主!”倒是無絲毫剛剛的失落,這般心智,倒是看得長公主暗暗驚嘆。小小年紀卻能韜光養晦,還能將情緒收放自如,若不是經歷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磨礪,又怎會這般乖巧懂事?

“回頭沒事就讓人送帖子給本宮,本宮派人接你到本宮那小住幾日。”

大長公主寡居多年,已經快有五十年沒有宴請過誰讓誰回去做客了,就連先祖聽聞當年也被大長公主趕了出來,如今邀請雲錦昔,是要將雲錦昔收入自己的羽翼下了?

雲錦昔自是知曉大長公主的意思,心底自是感激不盡,只是她要做的……她不想大長公主將來後悔,也不想讓大長公主矢之中的。

大長公主卻不給她猶豫的機會,眨眼已經讓身邊的嬤嬤送了信物過來:“郡主以後下帖子只要往上面蓋上這枚信物,自然就能到達長公主手裏。”

雲錦昔嘆息一聲,接過信物,點頭道:“多謝嬤嬤。”

難得見雲錦昔這般小女兒家作態,惹得大長公主哈哈大笑,揮手坐上軟轎,領著一大群人離去。

雲錦昔收好信物,一直到大長公主帶來的最後一人都看不見了這才在紅衣攙扶下去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