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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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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老七出事兒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各處, 這些做兄弟的每個人心中都在犯嘀咕是誰這麽不開眼,趁著這個時候對老匕下手。

這個時候對老七下手就等於助敵!

天不亮這些人都從家裏出來,極速趕往暢春園。在暢春園門口遇見的時候, 一群人圍在一處, 老三還帶了一些憂愁。

“剛把老爺子的壽日過去,又弄出來了這樣一件事兒,老爺子不知道有多生氣呢, 這個時候肯定是火冒三丈。”

老三擔心的是這一會兒大家在他的火頭上沖了過去,到時候老爺子要是找人撒火怎麽辦?畢竟又不能不去。

四阿哥想的多, 四阿哥叉著手跟老三和老五說:“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大軍先頭的隊伍都已經開拔, 按道理來說要是不出這事,這兩天七弟就要離開京城。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已經調撥過去了,不管是打頭的先鋒還是當地駐紮的, 都是老七安排的人。這一下可麻煩了。”

因為大軍中調用的名單都是老七提交的, 用的都是他最稱手的心腹。這些人已經上崗了,如果老七去不了, 再去一個新的統帥,下面的那些人不一定聽從。

將帥不和,到時候容易吃敗仗。

而且很難再找出一個人比老七的身份更高,能壓制得了這些驕兵悍將的人了, 畢竟大軍除了老七的心腹之外, 還有各種皇親國戚。

兄弟幾個想到這裏, 忍不住紛紛搖頭嘆息,天一亮,園子的大門打開, 大家也沒有磨蹭直接進去了。

老七被安置在西花園裏,到了現在也沒醒過來。康熙在西花園裏已經坐了一晚上,畢竟是年紀大了,熬了一夜,臉上的氣色就顯得不好。

看到這些兒子們進來,他並沒有像老三想的那樣勃然大怒,而是疲憊的讓他們坐下。指了指還在床上躺著的老七,“你們兄弟斷了一條腿,短時間去不了西北了,所以不得不臨陣換將。”

老爺子的眼神掃過這些兒子們,不少人躍躍欲試。

康熙的臉上不辯喜怒,先是問旁邊坐著的老三,“你覺得誰去合適?”

老三沒想到會問這樣的問題,趕快往年紀小的弟弟那邊兒瞧了瞧,給了幾個人選,“十三十四都行。他們小的時候就頗有天分,對於領兵打仗也是下了幾分功夫的。我們幾個年紀大的比不上,他們除了七弟也就是他們倆拔尖兒了。”

老三這次說話倒是挺公正的,沒有因為和十三的關系而把十三撇在一邊兒。這個關鍵時刻不靠譜的老哥哥總算是靠譜了一回。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連十三看他的眼神就有幾分不對勁,畢竟兄弟倆有仇,十三怎麽也沒想到老三會推薦自己。

老三的回答讓康熙飽受折磨的老心總算得了一點安慰。“你的回答也是用了心的,很好很好。老四,你覺得呢?”

四阿哥趕快收斂心神,他內心更希望十三領兵,但是有一說一,十三的腿不太好,西北那邊雖然幹燥,但是一到冬天也是特別的冷,十三的老寒腿不一定適應西北的天氣,於是他歉意地看了一眼十三,“兒子覺得還是十四弟比較強一點,這個時候要把所有的事考慮進去,雖然十三的才能不弱於十四,但是十三的腿……不得不考慮進去。”

康熙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們哥倆說到朕的心裏去了,沒錯,關鍵時刻就應該以大局為重。老五,你說呢?”

老五不覺得十三和十四都是好人選,“容兒子說一句兄弟們不愛聽的話,這次出兵不管是十三也好十四也好,都不適合當主帥。而且平王也不適,當初說讓七弟過去,那是因為七弟當年曾經跟隨禦駕親征,也是一員驍勇的戰將,知道臨陣指揮是什麽樣子的。不管是十三還是十四亦或是平王,他們都是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上戰場手握數十萬大軍極易犯趙括紙上談兵的毛病。兒子的意思是,咱們不如放眼與朝廷,不從皇家和宗室裏面挑選武將,而是能者擔當。”

康熙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說的不錯,是老成謀國之言。”

老七躺著老八不在,要是老爺子接著問下去就輪到老九了,老九不自覺地把胸提高了,終於有一天老爺子也問自己正事了,這讓老九覺得特別自豪。

然而康熙問到老五之後就不準備再問了,低著頭想了一會兒,“老五說的對,這數十萬大軍不能托付一個從沒上過戰場的人。”

這是拿國運在對賭,贏了當然好,如果輸了呢,輸了將會是一敗塗地。

康熙站起來背著手在兒子面前走來走去,愛新覺羅家的老少爺們們會打仗的都已經死完了,留著的這些都是一些繡花枕頭。

想當年從關外進關的時候,那個年頭,家族裏面隨便一個人拉出來就能指揮一支大軍。但現在不行了,一代不如一代。

好歹上一代的康熙還有勇氣禦駕親征,福全還能指揮大軍。如今老七倒了下去,老大被關了,剩下的這些兒子們都不行了。

那麽下一代呢?

“主帥的事容後再議,但是各家都必須把各家的世子交出去,往後能打的仗越來越少,要讓他們知道祖先創業的艱辛,也讓他們去戰場上走一回,能回來那是命大,回不來也別怨誰。”

老三老四老五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把家中的繼承人交出來,那也只有這三家能交,其他家的孩子都小。總不能讓一個奶娃娃上陣打仗,事不是這麽說的。

老三的嫡長子夭折了,嫡次子的年紀還沒有弘暉大,老五生孩子晚,他的長子也沒有弘暉的年紀大。

也就是說別人或許能夠逃得掉,但是弘暉絕對逃不掉。四阿哥說不擔心是假的,但是心裏面也知道有這麽一層經歷,將來對弘暉有好處。

所以硬著頭皮把這個聖旨接了下來。

老三和老五雖然跟著一塊接了聖旨,但是倆人在心裏面已經想好了應對措施。

當幾個人從西花園裏出來之後,老三和老五家的孩子都得了病。一個是上吐下瀉起不來身,一個是渾身發熱,人都快燒糊塗了。

這兄弟倆把事兒都辦成這個樣子了,四阿哥就算是想讓兒子裝病,這一招也不好用了。康熙的事太多,重新選將領的事是眼下要辦的大事兒,都已經火燒眉毛了,對於這兩家的應對根本沒放在心上,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四阿哥用最快的速度給兒子準備起行囊,盔甲也是一定要用最好的,更是急著把兵器連夜打造出來。弘暉有自己的馬,這個不用著急尋找。但是要給他準備一些用得上的親衛。

關於親兵就需要四阿哥親自上陣了,他本來就管著鑲紅旗,把其中那一些身手好的挑選出來給弘暉做親兵。又把自己身邊最得力的侍衛挑了幾個出來放到弘暉身邊。

弘暉對這件事充滿了期盼,等盔甲武器送來後,把自己的盔甲穿上在弟弟妹妹面前臭美了好一會兒。

四福晉當然知道孩子這一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也不能多說,只能裝作歡天喜地的模樣,卻無時無刻都在囑咐他一定要保重自己。

弘暉畢竟是第一次離開家,對家人也有些舍不得,但是更多的是對外邊天地的向往。

“早些年讀書的時候都說玉門關怎麽怎麽樣,如今也輪到我去瞧瞧了。”

楊丹得知了弘暉要去,自己準備了不少東西,田蜜也從內務府翻騰出來了一些軟甲全部交給楊丹,讓楊丹給弘暉帶過去。

楊丹帶著東西過來,把一些金絲軟甲放到弘暉的懷裏,“時時刻刻都要穿著,這是保命的東西。”

說是金絲甲,這個金就是金屬的金,將一些非常軟的金屬拉成絲編制成馬甲,套在盔甲裏面,特別重,而且也硬邦邦的,但這個東西真的可以保命,所以弘暉謝過了楊丹,放進自己的行禮中去了。

兩天的功夫他的行李被收拾出來一大包,這樣子看著像是去出游的,不像是去打仗的。弘暉扒了扒,把裏面一些用不到的東西放到一邊,精減了好幾回,總算是收拾出了幾件衣服,幾雙鞋子和幾件兵器,以及幾件盔甲。

至於吃的用的平時的筆墨紙硯,這些東西就沒必要帶了。是去拼命的,難不成在拼殺的時候還能再讀幾本書?

在弘暉收拾東西的時候,四阿哥已經急匆匆的回來了,他聽說楊丹過來就把楊丹叫到自己的書房裏。

“我這兩天光顧著給弘暉安排親兵了,主帥的事兒我也沒有關心,老爺子在那邊選好了人沒有?”

楊丹嘆了一口氣,“怎麽跟你說呢?我自認為我也能做一做主帥了。我還毛遂自薦了呢……”

一句話還沒說完,四阿哥的臉都板了起來瞪著眼,“這不是胡鬧嗎?你這年紀比弘暉大了多少?連媳婦兒都沒有,到外邊去人家只說你乳臭未幹,這輩子騎馬打仗……也就幹過騎竹馬打仗的事兒,就敢大言不慚的說你也能做主帥了!老爺子肯定罵了。”

“少看不起人,老爺子雖然沒讓我去,但是沒像你這樣刻薄。還騎竹馬……我也沒心思跟你鬥嘴,老爺子確實是想選一個大將替七哥過去,對了,七哥已經醒過來了,跟老爺子兩個人聊了聊,打算先在京城裏面養兩個月的腿,然後再奔赴西北,也就是說這個大將是替七哥管兩個月的大軍。所以人選比較傾向於七哥的門人。”

四阿哥回憶了一下老七的心腹,老七的心腹並非是沒本事,但是有一個地方讓人不放心。

而是他這些心腹大將都是漢人。

“漢將,恐怕老爺子放心不了。”

楊丹點了點頭,“所以皇阿瑪的意思是想讓費揚古出馬。只是這位老將軍年紀大了,如今顫巍巍的,怕就怕在人死在上任的路上。”說到這裏,楊丹壓低聲音,“有不少人給十四造勢,讓他代替七哥,老爺子根本就沒聽。”

老爺子又不傻,他最看重的兒子還是老七,要是過一段時間老匕的腿好了,十四不願意退一步怎麽辦?難道兄弟倆在陣前反目成仇,最後軍隊嘩變互相揮戈相向?

就在兄弟倆聊天的時候,康熙讓人把四阿哥和楊丹叫進宮裏去了。

兄弟倆進宮,發現皇子們都在這裏。

況且這幾天操心多,康熙整個人都提不起力氣。他來了之後先是問四阿哥,“聽說這兩天你給弘暉準備行裝,準備的怎麽樣了?”

四阿哥趕快回答,“已經準備的妥當了,他小的時候七弟曾經給他了兩匹馬,這兩匹馬已經到了可以騎乘的時候了,讓他帶走。楊丹和十三弟都給他送了盔甲,額娘和宮裏的佟娘娘都賞賜了東西,各位兄弟家裏也有心意到了。所以他出征用的兵器鎧甲馬匹親兵俱以妥當。”

康熙聽了聽點了點頭,“他去了之後又不是個大頭兵,以他的出身必定要帶一支人馬。除了鎧甲和親兵之外,你再給他找兩個能隨著他奔馳的謀士,能給他出謀劃策,也能替他這裏來往文書。選要那些身體好且頭腦靈活忠心耿耿的。”

還是老爺子想得周全,四阿哥趕快記了下來。

康熙就吩咐他,“明天一早讓弘暉隨著大軍出征,這一次出征朕的兒子沒有跟過去,但是孫子必須要去的。”

眾人一聽,那就是說老爺子已經下定決心了,帶兵的主帥就是外人了。

老十性子急,“皇阿瑪,真的要讓外人掛帥?”

“你們要是有點用,也不至於在你們當中找不出來一個主帥。”

老十聽了更著急了,“可不是您說的這樣,七哥好好的,怎麽都突然出了事兒。這件事一定要徹查到底,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出手的人肯定就在這屋子裏。”

十阿哥這話剛說出來之後,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十二的聲音都是抖著的,“十哥,你可別胡說。”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兒,我胡說了嗎?也不知道是什麽畜生,居然置家國於不顧。”

老三不滿意,你罵做事的那個人是畜生我不管,但是大家都是兄弟,老爺子還在這邊坐著呢,你一句畜生不是把父子兄弟都給罵了!

於是大家夥一塊瞪著十阿哥,十阿哥光圖嘴上痛快罵完了才反應過來:我怎麽連自己也罵進去了。這個時候小心的看了一眼康熙,“你老人家別生氣,兒子今天沒帶著腦子出來。”

要是真的跟這些人計較,康熙覺得自己早就死了八回了。

“除了老七,你們當中就再找不出個當主帥的料了,你們這一代算是廢了,下一代不能再廢了。我讓皇孫們跟著出征,現在只有弘暉一個人,其他人呢?”

老三老五剛快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老三就替兒子解釋,“那不爭氣的前幾天吃壞了肚子,如今又得了痢疾,您老人家先容他幾天,等他病好了再去吧。”

“等他病好了,前面都已經開戰了。算了,不去就不去吧,老五,你們家的孩子也別再發熱了,再這麽燒下去人都能燒傻了。”

這倆人唯唯諾諾,都不敢站起來,康熙用眼刀把其他幾個兒子刮了一遍,對四阿哥擺了擺手。“回去吧,回去給你兒子操心,這裏沒你什麽事兒了,朕留你的兄弟們在這裏說幾句話。”

四阿哥想要留下來聽著,但是又不能不走,對著旁邊的十三點點頭,自己悄悄的退出去了。

“有句話朕給你們放在這裏,人在做天在看,因為有些人做事天衣無縫,就像老十說的那樣,很多事都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呢。你們也看出來了,朕年紀大了,已經力不從心了,這江山早晚要換人來坐……”

一句話沒說完,這些皇子們都跪在前面眾口一詞說康熙將會長命百歲。這裏面或許有人真的盼著自己長命百歲,但是自己要真是長命百歲,這一群人又比其他人更著急。

“你們最好盼著朕長命百歲,有朕這個當阿瑪的給你們罩著,還不至於太慘,到時候……算了,不說了,說太多了你們也不樂意聽。不過到現在了朕跟你們也沒什麽好藏的掖著的了。朕最近幾年對國家治理已經有了些力不從心,江南又重新開始貪腐,其中有些官員竟然真是膽大包天插手其他衙門的事兒。而京城這邊也不太平,你們兄弟爭權奪利已經耗了朕大半精力,對於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太久了於國於家無益,所以正想著把皇位傳給諸位皇子中的一個,這樣往後既有一個人可以治理國家,又能避免你們兄弟互相廝殺。”

這些皇子們被這個消息驚訝的目瞪口呆,而康熙用手指了指西花園的方向,“朕若再不采取行動,老七不是最後一個,說不定過不多久,朕又要接到噩耗,說朕的一個兒子墜馬了…中毒了…發熱死了!朕一大把年紀了,受不了這樣的噩耗,饒過朕也饒過你們吧。”

這些皇子們雖然心中有疑問,但是誰都不敢問出聲來。

都怕這是老爺子故意說出來的,老爺子怎麽可能會放棄皇位,老爺子要是故意引蛇出洞呢?今天皇子中問題太多的人或許就是老爺子下一步要打擊的對象。

別人都有這個顧慮,但是十阿哥沒有,左右看了看往前爬了幾步,老九在後面扯著他的衣服,但是十阿哥並不管。

“皇阿瑪,兒子先說一句,兒子從來就是最蠢笨的那個,如今僥幸有了郡王之位,也是沾了先皇後的光。對江山沒做出過什麽好事,對您老人家也沒多孝敬過,就兒子這樣一個混吃等死的人也不敢奢望從皇阿瑪手裏接過重擔。但是兒子知道,兒子的這些兄弟們當中有不少人比兒子的志氣高,這個時候不知道心裏面多麽渴望著您說個具體時間傳位呢,兒子就替他們問出來,您打算什麽時候傳位?”

“這一次大軍凱旋之日,就是朕傳位之時,到時候朕在列祖列宗跟前也有話說。這也叫做善始善終。”

十阿哥磕了一個頭,“兒子的話問完了,兒子笨,就只想起了這一個問題,其他人有心思的,是個爺們就把問題問出來。”

然而作為皇子靜悄悄的,大家都眼觀鼻鼻觀心跟,雕塑一樣。

康熙看他們沒話說了,擺了擺手,讓他們退出去。

這些人除了康熙的視力範圍,立即三三兩兩的散開。

老三很想找個人一塊咬耳朵,但問題是兄弟們不願意跟他一塊咬耳朵。老五和十一走在一起。十三十五 十六兄弟仨走在一塊兒。老九拉著老十批評他今天太冒進了。

楊丹和十二兩個人都對著彼此搖頭嘆息,十四走到他們倆邊上,“今天這事真讓人出乎意料。”

確實是出乎意料,哪怕是跟十四平時關系不好,也不能阻止楊丹和十一兩個人都覺得太意外了,因為太過震驚,所以就隨時點了點頭,“太意外了,真的太意外了。”

楊丹還好,他是一個養子,天生就沒有繼承權。十二長年累月就是一個小透明,有事沒事都想不起他。這倆人是真的沒有想過老爺子會傳位給自己。

十四對皇位有渴求之心,今天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也覺得有些出乎意料,正著急的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辦呢。

“你們說老爺子這是什麽意思?他怎麽把四哥趕走之後把這個消息說出來了。”十四意有所指,“老爺子會不會打算把皇位傳給四哥?”

這麽一說楊丹就不滿意了,你在我旁邊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這不就等於找罵的嗎?難道我會在這邊附和你說老爺子會把皇位傳給四哥?老爺子在沒有說傳位給誰之前,大夥都有這個可能也都沒這個可能。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呀,今天是因為四哥沒有把事兒辦好,老爺子心疼孫子著急忙慌的讓四哥回去給弘暉安排人。”

這個時候老三已經湊過來了,“老爺子一直偏心弘暉,這是咱們兄弟們都知道的,會不會看在弘暉的面子上把皇位傳給老四?”

他這話說出來之後眾人對他翻了一個白眼兒,十三就忍不住鏘鏘,“某些人是怎麽長了一雙眼,皇孫們都出征,結果有人拉肚子起不來,對於這個唯一能給咱們家撐場面的孫子,老爺子自然是多關心關心。明天人就走了,難不成現在不安排事兒?”

這話說出來之後,老三顏面無光,老五也覺得站不住。老五在心裏面安慰自己,這不是自己陽奉陰違,實在是這孩子年紀小,而且平時讀書多練武少,就是一個白面書生,手上沒有二兩勁兒,讓他長途奔馳,小孩子的腰都受不了,更別說在馬上廝殺了。

更別提這孩子嬌生慣養,到了西北,那一些軍漢們做什麽樣的飯?都是大鍋飯,有的時候飯菜都是夾生的,吃的都是大餅,那餅硬的用刀都砍不開,嚼一口腮幫子都是疼的,就這樣的日子這孩子能吃得飽才怪呢。

反正送兒子到西北就是讓他去送死,自己可沒有四哥那樣的覺悟。

而且老五也為弘暉感到可惜了,這一些皇孫裏面拔尖的也就是弘暉了。正所謂出頭的椽子先爛,就因為他拔尖兒,所以才遭皇上惦記呢。

就因為說的這個消息把這些皇子們炸得暈暈乎乎,所以第二天大軍出征任命了一個漢將為主帥,很多人當場炸了鍋,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康熙,暈暈乎乎的皇子們不發一言,沒有這些皇子們在旁邊搗亂,這場誓師大會很順利。

四阿哥已經得知了昨天自己走後老爺子說了什麽樣的話,今天把兒子送走,他心裏面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來。

十三陪在他身邊,看著大軍越走越遠,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黑點,過了一會兒連小黑點都看不見了。“四哥,回去吧。”

“弘暉剛走,我心裏面就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畢竟是上陣廝殺,又不是去游玩,您這做父親的自然是會牽掛。你回去多陪陪四嫂,四嫂比您更擔心。”

四阿哥這會兒在想的是:當日有弘暉在,所以對其他兒子的教養就不上心,假如弘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麽弘歷就要頂起家裏面的門楣了。回去之後對這小子管嚴一點兒。

“走吧,回去吧。七弟也就是在京城養兩個月的傷,最後一個月是在馬車上養著的。到時候我跟他好好說說,讓他這個做叔叔的多照顧著點兒侄兒。”

也只能這樣了。

一群人進了京城,大家夥都已經忘了大軍出征的事了,皇親貴族們都在議論著皇上傳位的事兒。這其中還有人覺得皇上可能會把位子傳給廢太子。

反正是京城妖風刮了又刮,大家眾說紛紜。

短期之內大家對這件事的結果猜的是五花八門。

而康熙就決定進行人生中最後一次南巡,時間定在明年的春天。

康熙南巡是有目的的,他要保證在傳位的時候江南是穩定的。

和以前一樣,康熙要到江南去巡視,都是要內務府出錢。內務府提前把這筆錢準備出來,消息也瞞不住,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在這些皇子們看來,老爺子帶著誰到江南去,那就證明有心把位置傳給誰。這十有八九是老爺子帶著新君要到江南去,讓當地的官員百姓瞧一瞧新皇帝是誰。

於是自從康熙萌生了南巡的想法,田蜜就讓內務府把銀子準備出來,兩個人都沒有想過帶誰過去,已經有人來田蜜這裏打聽隨行的名單了。

弘暉出征之後往京城送過一次報平安的信,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田蜜這一段時間又重新求神拜佛了起來。為的還是求弘暉平安。

所以田蜜每天上午花大把的時間在佛堂裏面,出來之後就聽到有人問自己明年去江南都有誰。

問話的是一個內務府的官員,打著準備安排鑾駕的理由來詢問。

田蜜聽到之後忍不住冷笑一聲,“往年是怎麽辦的明年還是怎麽辦,就算是有皇子隨行,也用不著你們準備行李,難道他們家的家眷就不會替他把行李打包好嗎?”

隨後讓人對這個內務府官員撤職查辦。

像這些人好處理,但是有些人就不好處理了。

四阿哥親自過來詢問:“不知道明年陪同皇阿瑪的人有沒有兒子?”

田蜜實話實說:“不知道呢,皇上也沒說呀。”

四阿哥這下真著急了,“這事兒可是非同小可……”

“這就是一次普通的南巡,你皇阿瑪這一輩子都羨慕江南美景,以前過去是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順便飽一飽眼福。明年過去時先飽一飽眼福,順便把其他的事給辦了。畢竟往後年紀越來越大,沒有那個精力體力到處亂跑了。而且你回憶回憶,早些年的時候,你二哥做太子做的安穩的那一段日子,什麽時候跟著你皇阿瑪到處亂跑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四阿哥瞬間明白了,明年老爺子帶走的人,才是最不可能被傳位的那個人。

把四阿哥送走之後,田蜜這裏又來了不少人,比如說是宜妃,佟嬪,連宮外的佟家都三番五次的來找自己打聽。

田蜜被這些人弄得煩不勝煩,再加上又進入到了冬天,田蜜順勢躺在家裏哪裏也不去了。對外宣稱田蜜又病了,要好好的養病。

康熙知道田蜜都是被煩的了,中午都是來承乾宮吃的午飯,兩人邊吃邊聊。吃完飯之後喝了茶,都是要躺著說幾句話看一會兒書。

最近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了,看書的活動取消了,也就是躺著面對面說幾句話,繼而掏心窩子的跟田蜜講。

“朕的心裏有幾個合適的人選,然而到底是拿不定主意。”

田蜜只聽,並不問也不回答。

康熙有些為難,“朕目前看中的那個人以前,並不想把位置傳給他。但是前不久朕把一個布衣請到了宮裏,你猜他跟朕說什麽?”

田蜜並沒有回應他的話,“一個布衣百姓,居然跟你聊廢立之事,不知道有什麽樣的本事?”

“本事是有的,學問也比較大。你也不必這麽小心,這件事也應該讓你知道。這個人給朕指了另外一條路?”

田蜜比較好奇,忍不住對著康熙眨了眨眼,讓他趕快往下說。

“這個人給咱出了一個主意,既然皇子難選,不如看皇孫。”

“選一個皇子也不過是保證江山一代人的安穩,選一個好的皇孫,能至少保證兩代到三代的安穩。朕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田蜜就忍不住支起上半身,向外邊瞧了瞧,屋子裏面沒有一個人,兩個人說悄悄話也不會被聽上去,但是上次發生了弘歷偷聽的事,田蜜這個時候從炕上下來,在屋子裏面走了一圈,把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看。

康熙還笑話她太小心了,“這是你的地方,難道還怕別人偷聽了?你也太小心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田蜜重新坐回炕上,兩個人臉對著臉,“這些孫子裏面,大部分年紀都小,這個時候能看出什麽來?估計是要從這年紀大的幾個裏面看一看他們的本事。不是我亂吹噓,弘暉是咱們兩個看著養大的,孫子他是拔尖的那個,該不會是看上老四他們父子倆了吧?”

田蜜沒說一句康熙都點了點頭。

“當初並沒有看上老四,他這個人毛病一堆,但是現在想想,再結合老太太去世的時候老二說過的話,目前也就老四合適。”說完之後有看著田蜜,“這對你也是一件好事兒,老四是你養大的,往後都住在宮裏,他也能天天來給你請安,時時照顧到你。”

田蜜擺了擺手,“這也就是你一廂情願,兒子是屬於兒媳婦兒的。就算是日日來噓寒問暖又有什麽用呢?他的事兒一大堆,心裏面裝的是家國天下,剩下巴掌大的一片地方分給他的後院兒和他的兒女,留給我的才有多大一片兒。你就不一樣了,你才是最惦記我的那個人。後咱倆住一塊兒,也別住在宮裏,必經遠香近臭。”

這話說得,康熙心中美滋滋的,“少年夫妻老來伴兒。不說這個了,弘暉那邊可要照顧好了,朕已經私下裏派人保護他了,過幾天老七就能出發去西北,真沒有跟老七說那麽多,只是說要讓他照顧好弘暉。老七以為真是擔心孫子,一口應承了下來。”

“要不然讓他的腿好了再去,不是說西北那邊戰事順利嗎?”

“就因為順利讓他早點過去,這事早點結束了,比什麽都好你都不知道,幾十萬人馬在外邊光吃飯都已經是一件大事兒了。早解決了早歸來,兒子裏面老七也是個好孩子了,前幾天他和朕說要把他那三個兒子一塊帶到西北去,趁著這個機會磨練磨練,看看老七,再看看老三和老五,越瞧這倆東西,朕就越替他們羞愧。”

老三老四老五老七,這四個年紀大點兒的孩子,老三不靠譜,老五優柔寡斷,老七雖然好,然而卻跛了一條腿。也只能選老四了!這也能證明老四確實比這一群兄弟們要強上不少。

好在弘暉不讓康熙失望,算算弘暉也是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對於這個孩子康熙非常滿意。

想到弘暉康熙突然間想起一件事兒,“你不是有弘暉的八字嗎?拿來給朕瞧瞧,朕過幾天找個人算一算他的八字。”

“算這個幹嘛?”

“他娶媳婦的事兒該上心了,弘暉的婚事可比揚丹的婚事重要多了,揚丹這孩子……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讓朕該說他什麽好,你先別管他。咱們兩個先操心弘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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