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大結局下 (1)

關燈
遠遠的,蕭瑯與青玉站在一起,青玉有些不安地看著蕭瑯。

他心中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出是什麽。

此刻他卻忽然有些明白,可謂是後知後覺了。

那就是在玉傾舞的身份內幕曝光之後,這些男人似乎太冷靜了,簡直冷靜得出奇。

當 初他知道玉傾舞就是玉貓公子的時候那真是激動了三日三夜,對著冰兒哭了整整半個時辰,心情震蕩,固然他是玉傾舞的堂弟,理應如此,但玉傾舞的名聲畢竟不是 徒有虛名,她可是金鱗榜第一的絕色美女,驚才絕艷,風華絕倫,死而重生,當年因她而癡狂的男子簡直數不勝數,不論是哪個理由都足夠讓世人深深地震撼。

哪怕就是路邊一個乞丐知道玉傾舞還活著,恐怕都要手舞足蹈在外面大喊一陣,弄得人盡皆知。

這一定是世間最有沖擊力的消息,可以讓世人足足在茶餘飯後討論三月有餘。

然而這些男人實在奇怪,知道了姐姐的身份後似乎太淡定了,就好像是知道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不相信這幾個男人就像什麽都知道了一樣,個個都如此沈得住氣,這簡直是太不正常了。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男人莫非在禁地內還沒有完全清醒?

於是乎,青玉目光閃了閃,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心中直泛著低估。

“青玉,你就是玉傾舞的弟弟對不對?”忽然,蕭瑯看似隨意地轉眸問道。

“嗯,啊,是啊。”青玉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真沒想到……”蕭瑯負手而立,深深嘆息,目光遠遠望著冰兒的身影,他的全部心神仿佛都沈浸在這件事情當中,沈默了半晌,神色覆雜。

“蕭三先生,蕭三先生?”青玉試探地問道。

“青玉,叫我姐夫罷,叫蕭三先生顯得生疏了。”蕭瑯笑著看他一眼,神情恬淡,嘴角含著清雅溫和的笑意,一笑間目光柔軟,帶著愛屋及烏的溫柔。

“是,姐夫。”青玉改口很快,他心中早就習慣稱蕭瑯為姐夫了。

“那麽,你有何事?”蕭瑯問道。

“我那個……你……莫非現在才覺著吃驚不成?”

聞 言,蕭瑯的目光帶著瀲灩的光澤,悠悠嘆息一聲道:“青玉,其實我若是說自己不吃驚那是假的。”說著他慢條斯理地伸出右手撫平袖子上面的褶皺,淡淡道:“只 是先前你姐姐的情形危急,我怕她在幻境中醒不來,懂得孰輕孰重,而不是計較她是不是玉傾舞重生,只要她依然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希望。”

“嗯,我明白的,姐夫。”青玉心中暗道,原來如此。

“至於她的秘密雖然讓我震撼,但其實每個人都有秘密,畢竟,我也未曾告訴過她自己就是蕭瑯。不過我知道她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而且你也知道我和她之間的一切,對不對?”

“呵呵。”青玉撓了撓頭道:“雖不至於都知道,但是大概我還是知道的。”

“那麽,以後,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不管怎麽說,姐夫,你應該很震驚對不對?”青玉笑瞇瞇地問道,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他,他知道蕭瑯與玉傾舞一直被世人成為最不可能在一起的才子佳人,如今卻輾轉結合為夫妻,這個消息以後肯定會更勁爆!

“不錯,我很震驚,我的心現在還跳得很快。”蕭瑯伸出手輕輕撫向自己的胸口,他風姿翩翩,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亦非常優雅惑人。

“哈。”青玉不由笑了,心中升起來一股明悟,原來他不是不吃驚,而是他都驚呆了。

“而且吃驚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人,其中也包括他們。”蕭瑯挑起眸子,目光掃過容跖等人。

“他們也很吃驚?”青玉側著頭,神情似有疑惑,瞇著眸子道:“我看不出來啊!”

瞧著青玉懵懂的模樣,蕭瑯亦是微笑,清雅的面容露出了和緩的笑容,眉宇間一片颯爽清冽,接著道:“因為這些男人並不是尋常的人物,在家族裏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越是吃驚的事情,越是表現的沈穩,讓人猜不透他們心中所想的,這就是七國內大家族男兒才有的氣質。”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青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其實有些細節,你若是一直註意的話,也會發現端倪的。”蕭瑯慢慢說道。

“是什麽細節?我為何沒有發現呢?”青玉覺著自己已經看的很仔細了。

蕭瑯淡淡望去,那目光如銀河垂落九重天,目光撩人,“你看容跖,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在抽著煙桿,但是煙絲實際上早已經抽完了,他卻反而抽的次數多了。”

“啊!果然如此。”青玉凝起眸子,立刻拍了一下手掌。

“還有,容大公子在不經意的時候總會看向你姐姐,但是當冰兒看向他的時候,他卻瞥過眸子,目光不敢與她對視,甚至於他腳下的木屐不知道什麽時候帶子斷了一根,他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的確,的確。”青玉甚至發現容跖目光很是靦腆,不禁笑出了聲。

“你再看陳千潯與楚昊天,兩人看向冰兒的時候,是不是眸子比平日裏要瞪得大一些?”

“沒錯,沒錯。”

此 刻,青玉沒想到陳千潯居然也有一直瞪著眼睛的時候,不過他能看出陳千潯瞧著蕭瑯的時候也是如此,大概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蕭瑯居然和玉傾舞在了一起,當然陳 大少爺這個人性子內斂,難得喜歡上一個女子,情敵卻是他一直當作未來大舅子的洛玉離,而且對方的真實身份還是世外桃源的蕭瑯,這種覆雜的感覺不是什麽人都 能明白清楚的。

容跖最多是覺著冰兒玉傾舞的身份非常奇異,一時回不過神來。

楚昊天是幾人中反應最平淡的一個,當然也不能說他心中沒有震撼。

至於蕭白鳳,青玉不想提,也懶得多看他一眼。

蕭瑯接著道:“而且他們幾個走路也輕飄飄的,肯定是心思重重,心緒不寧,先前他們不是這樣的。”

“姐夫果然觀察細微,不愧是蕭三先生,我真想去世外桃源隨你學習。”

“孺子可教也。”蕭瑯優雅一笑道:“既然你是她的弟弟,那麽也是我的弟弟,以後我會常常教導你的。”

“真的?那是否是嫡傳的弟子?”

“當然。”

“太好了!”青玉激動得喜形於色,幾乎就快要上躥下跳。

能夠成為蕭瑯親自教導的弟子,這是世間貴族男兒無不期盼的事情,就是皇族太子都渴望他成為太傅大人,而且七國人無不邀請他成為國子監祭酒,甚至有人三顧茅廬,負荊請人,金錢,權利,美色無不在利用,卻依然無法邀請蕭瑯出山。

這 世間的因緣實在不可思議,蕭瑯居然成為他的姐夫,這個他真是太走運了。更甚者蕭瑯居然會親自教導他,這簡直是比什麽都走運,他可以說比撿到了寶物還要高 興,就在青玉得意之際,忽然聽到蕭瑯咳嗽了一聲,他立刻明白蕭瑯認為自己有些不莊重,連忙裝出正經八百的模樣,作為一個優秀的男兒必須先懂得沈穩才是。

“對了,青玉,那個蕭白鳳曾經是你姐姐的戀人,對不對?”蕭瑯忽然收斂了笑容,眼眸中綻放出幽泉般的漆黑光華,在那深處一抹笑意冷然流出。

“啊?這個天下人都知道啊。”青玉覺著蕭瑯目光有些森然。

“他們之間究竟發展到了什麽程度?”蕭瑯語氣亦有些咬牙切齒,身為男人當然會非常在意這些。

“姐夫,他們之間就是談婚論嫁罷了,而且姐姐一直潔身自好,所以姐夫放心好了。”青玉連忙替冰兒解釋了一番,他可不想讓姐夫誤會了什麽。

“潔身自好?”蕭瑯勾了勾嘴唇,並不是不相信那女子,只是覺著似乎並不像少女與他之間的所為,眼眸不經意間卻閃耀了幾分,想到自己與冰兒之間雖然也有過男女授受不親的日子,但是自從兩人確定戀人的關系後並沒有這個說法。

不過他一直想到自己會非她不娶,而她也會非他不嫁,否則他絕對不會輕易碰她。

不論怎麽說,他與她之前還是有些於理不合,他真是妄為君子。

若是她與蕭白鳳訂婚後依然保持距離,那麽他覺著也是正常。

見到青玉探究的目光,蕭瑯立刻忍不住咳嗽一聲,接著道:“女子真正成婚之前,還是潔身自愛的好,畢竟,世間男子多是薄幸,否則一旦失身,會害了自己一輩子。”

青玉也點頭道:“姐姐也曾經這麽說。”

原 來她也是這麽認為,果然是個知書達理的女子。蕭瑯不禁心中歡喜起來,沒來由的輕嘆一聲,既然她願意在婚期與他一起同床共枕,看來自是骨子裏非常相信自己 了,而且這姑娘在床第上從不主動,看來亦是性情保守所致,這種性情他倒是真正喜歡的,昔日,他果然有些誤會玉傾舞了。

青玉眼中依然流露出的真誠笑意,拍著胸膛說著,“其實,姐姐她頂多與蕭白鳳拉拉手罷了,而且常常教導我說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男女婚前莫要逾越,我從沒有見過他們很親密的樣子。姐夫你盡管放心好了。”

蕭瑯輕輕“嗯”了一聲,又是婉轉一笑,這一笑如先前溫柔。

隨後卻見他黑眸中幽冷渺遠,眼底卻生出一襲淩厲的殺意,慢慢道:“如此甚好,我在幻境裏看到她的確對他無情,否則我定親自招待他不可。”

此時,青玉縮了縮脖子,渾身都感覺著沁骨的殺意。這個姐夫吃醋起來真是駭人。

不知道為何當他說道兩人拉拉手,他的姐夫頓時渾身帶著殺氣,難道牽手也會讓他如此憤怒?蕭瑯的目光就像要剁了蕭白鳳的手一樣。可怕,真是可怕!

接下來,二人遠遠看著冰兒與蕭白鳳,蕭瑯的目光依然很是不善。

只見眾男子目光望著冰兒,少女眉似遠山眼若秋水,在灼灼目光裏淡然而立,風姿優雅。

蕭白鳳不禁被她的氣度所攝,慢慢地皺了皺眉。

冰兒凝視著蕭白鳳,冷冷地道:“蕭白鳳你難道沒有什麽可說的嗎?”

“有什麽好說的呢?”蕭白鳳蒼白著臉色,雙掌握拳,覆雜地看著她的眼睛,半晌道:“我知道,自從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之後,我便一直在等著你來找我理論,固然以前是我對不起你,這一點我也承認,不過要殺要刮,悉聽尊便這種話……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你果然越來越冷漠。”冰兒看著他臉上不坦白也不自在的神情,忽地淺淺一笑。

“人總是會變的。”蕭白鳳深深地蹙了蹙眉,“我沒有想到居然還會見到你,而你恨我嗎?”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很在乎這些麽?”少女容顏清麗驟然增加幾分,語氣也更冷淡了一些。

他的臉色又蒼白了一分,緊咬著牙齒,深深看著眼前的女子,深深審視著她。

冰兒的話仿佛披著一層淡淡的輕紗,讓外人不清楚裏面隱藏著的意義,但是這番話蕭白鳳自然完全聽明白了,甚至聽著非常刺耳,不過他知道對方此時說的是實話,她居然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他不禁呼吸沈重。

他 這些年其實感情生活並不好,自從背叛了她之後,他選擇了陳家蝶衣,他曾經覺著那個女子才是真正適合自己,她很自由,也很獨立,與他保持著距離。從不會牽制 於他,這種女子非常大氣,最是適合成為蕭家主母。然而當他夜裏想念玉傾舞時,非常清楚明白自己內心需要的是兩個女人,一個能夠替他在外面做事,不纏著他的 女子,一個能在家中安撫自己,與他花前月下的女人。

可惜,在那種特殊時期,他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只能舍去其一。

他 心中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初戀,他面對她時有著深深的自卑,因為這樣的女子只有帝王將相,天之驕子才值得擁有,當陳家小姐主動對他示好時,他又覺著自己本 是一個優秀的男兒,仿佛遇到了自己的伯樂,從此便可以一飛沖天,然而就在失去了玉傾舞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失去了心中最美好的一切。

往事不堪回首,蕭白鳳的黑瞳不由縮為一點,心中一痛。

半晌,蕭白鳳微微黯然,眼中光芒一暗,喃喃地道:“當年的事情,不論怎樣,我還是要解釋一二。”

“哦?你原來還是願意解釋的。”冰兒居然不怒,只是幽幽一嘆,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是,不過當初我沒有想要殺你,那只是一個意外。”

“不論如何,你箭上有毒卻是事實。”冰兒斜睨著他,聲音鎮定而平靜,沒有憤怒地說道。

“那毒……與我無關。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要害你性命。”他深深吸氣,擡起了頭。

“所以,你這些年,過得相當心安理得。”她的五官根本沒有任何怒色,依然只有淡淡的譏諷。

蕭白鳳抿上了嘴唇,他深深地仔細地看著眼前少女,這是他初次近距離地認真看她,玉貓公子,洛冰兒,這個陌生而且熟悉的江湖人物,在近期曾經帶給陳蝶衣一次次的打擊,亦是給他帶來可怕的震撼,沒想到這個女子居然就是昔日故去的玉傾舞。

他沒想到前世的戀人居然重生了,玉傾舞就是冰兒,冰兒就是玉傾舞。

這個女子原來並不是一個婉約的花瓶,並不是在屋中相夫教子即可。

她不但可以主內,而且也可以主外,勝過陳蝶衣萬分。

看來自己當年,過分輕視了她。

見 她一雙冰雪般的眸子正冷冷清清的盯著自己,雖然她的容貌已經徹底改變,但是眼神卻還是與前世一樣毫無變化,若是少女好好的盛裝打扮一番,她的美貌絕不遜色 於玉傾舞,甚至於,在她身上多了一些超出玉傾舞的清雅靈性,還有一些當年並沒有嬌媚,這是由少女蛻變為婦人特有的美麗。

不論是幻境中,還是現實中,她和蕭瑯的關系超乎他的想象,這讓他心裏面妒忌極了!

她居然愛上了其他男子,沒有他也一樣過得很好。

在幻境裏看到她因為蕭瑯而憂傷,為他落淚,為他形容消瘦,為他,為他,還是為他……

直到看到她清醒後與他親密的模樣,讓蕭白鳳感到深深絕望、妒忌、不屑,與不可置信。

此時,蕭白鳳俊美的臉龐如同罩上一層千年寒冰,幽黑的眸光閃動,心情更是覆雜。

看到幻境中玉貓公子顯出驚心動魄之美,更是以玉傾舞的身份出現,他徹底的驚呆了。他甚至以為對方對於他的背叛始終無法釋懷,無法忘記自己對她的深深傷害,以為自己在她心中還是不一樣的。

沒想到對方的魔障並不是自己,而是那個蕭瑯。

沒想到她和蕭瑯如此親密,當他遠遠看到二人親吻時,他真是嫉妒的發狂。

玉傾舞昔日與他最親密的時候,也只是與他拉拉手罷了,就是兩人訂婚分別之際。他也最多只抱了她一下。

不知何時,這世間一切已經徹底變了,當初的感情都不覆存在。

可惜他並不知道她究竟如何與蕭瑯相識,命運真是多變。

想到這裏,他蒼白無力地問道:“那麽,你想如何?”

冰 兒看了一眼蕭白鳳,妖嬈的紅唇挑起,說的話沒有一絲溫度,語氣並不在意地道:“當年你雖然親手殺我,不過我幸而死而重生,更幸運的是遇到了自己真正在意 我,關心我的男子,若非如此,我與他之間也是根本沒有任何緣分的,所以這一點上你應該是我的媒人,我倒是非常感謝你。”

此刻,蕭白鳳肩膀一僵,不禁冷哼了一聲。

冰兒的呼吸雖然很遠,卻又仿佛近在耳側,讓他感覺到氣息清甜,而她接著道:“雖然,你對我所做的事,我已經可以不在乎無所謂,但是你對玉家所做過的事情,卻不能就這麽算了。”

蕭白鳳一怔,身子又是一僵,半晌道:“玉家人的流放與我無關。”

他知道這些事情雖不是自己所做,但是與他也脫不了幹系。

冰兒聲音淡淡:“固然玉家曾有對不起你母親之處,但是你母親如今還是活著不是?只是活得不盡人意罷了,但是玉家嫡系的人流放出去之後,中途遇到了海難,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你難道不覺著自己為了一己私利,做的很過分?”

蕭白鳳垂下了頭,甚至有點懊惱的輕咳一聲,他知道自己這些年所做非常卑鄙無恥,但他始終覺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冰兒又道:“我知道你這個人從來不懂得為人考慮,這些年你為了自己的利益,總是害了不少人!難道你心中就沒有絲毫的懺悔?”

百感交集之下,蕭白鳳嘆息一聲,但是他卻不悔。

冰兒看著他,覺得此人的舉動在她意料之中,卻又隱隱失望,想起此事等等的前因後果,便覺得有一些心酸,她輕嘆一聲道:“你一直都自命不凡,認為自己可以成為蕭家的棟梁之材,不過你這種性子,真的不適合成為蕭家的家主。”

蕭白鳳立刻不敢置信地擡起眸子,冷冷看她,眼中帶著冷意。

成為蕭家家主一直是他夢寐以求的,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這個女子沒有資格這麽說他。

冰兒用毫無情緒的餘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蕭白鳳,我知道你很有野心,你知道秦始皇為何統一六國後,卻是沒有安守住國家?”

蕭白鳳隨即慢慢擡頭,看著她,他很清楚她為何會轉移話題,這是千百年來世人都會談起的話題,雖有些老生常談,當然是她故意問他的,但他也願意回答,“因為他壽命有限,長生無望,精力不足,手腕還是不夠狠厲。”

冰兒靜靜地看著他,搖了搖頭道:“世間事由世人做主,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秦始皇焚書坑儒,固能防範匈奴,但這天下人的人心都失去了,內憂外患,固然手握利刃兵權又有何用?始皇帝早已大勢已去。”

“你用他的例子來教訓我?”蕭白鳳皺眉。

“你比不上他。”冰兒實話實說。

“我雖不是帝王,但是我知道權利才是最重要的。”

“你錯了,人心才是最重要的,自私自利,人心向背,遲早會守不住萬古基業。”

此刻,蕭白鳳胸膛起伏,神色不愉,如泥塑木雕一般沈默不語,卻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冰兒目光掃過禁地,千年萬年已逝,心中卻忍不住突然泛起淡淡蒼涼,不禁開口道:“秦國禁地內據說始皇帝的阿房宮就在裏面,只是這樣一個快要滅亡的國家,這禁地內只怕也沒有旁人想要的東西,難以得到。”

“等等,你是說禁地裏沒有寶物?”蕭白鳳眉梢一挑,連聲問道。

“什麽?禁地沒有寶物?”眾人也以前擡起目光,看向冰兒,畢竟這地圖是昔日玉家擁有的。

“也許沒有,也許有吧。”冰兒笑得平靜無波,語氣並不確定。

“如此就好,看來此地並不是什麽都沒有。”眾人按捺住眉宇間的晦暗,微微變亮了一些。

“其實此處寶藏就算是有很多很多,只怕也難以得到。”冰兒說道。

“此話怎講?”陳千潯忍不住開口詢問。

赤 色月光下的冰兒氣質雍容,仍是平平淡淡的語氣,仿佛在敘述一件與眾人無關的事情,“始皇帝的心性非常狹隘,自然不會讓旁人後人得到自己身旁的利益,死後也 妄想要霸占千秋基業,所以禁地這裏也只是一片貪心人的墳墓,一片埋骨之地,讓他們為秦國皇帝陪葬罷了。只是當年那位布陣的玄術師有好生之德,刻意給人留存 了一線生機。”

蕭白鳳尚存幾分明白心性,心中突然生出不安,面無表情道:“難道你叫住我,就想要說這些?”

冰兒淡漠的視線落在蕭白鳳身上,淡淡地說道:“我叫住閣下,當然不是只說這些。”

“哦?那是什麽?”蕭白鳳挑眉。

“你 我都知道,禁地內危機四伏,非常危險,只要還在這裏能活著的人,暫時還是盟友,不論以前我們有什麽恩恩怨怨,也只能暫且放下,出去後再談,不能各行其是, 自然是先合力出去,只是閣下的所作所為讓我覺著你並不適合與我們一起,會給我們招來災禍,所以我還是希望閣下能離開,免得拖我們的後腿。”冰兒微笑著說 道。

“你讓我離開,自生自滅不成?”蕭白鳳不由自主臉色一變,覺得內心壓迫感十足。

“不錯。”冰兒毫不掩飾地道。

“等等,這種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你覺著自己對旁人有利用價值不成?”

“不錯。”蕭白鳳冷冷看著她,非常自信地道:“我進入禁地前準備充分,地圖也已經深入我的腦海,而且我善於應對這裏的狀況,否則也不會安然無恙到現在。在這一點上我的實力並不遜色。”

“好,不知道你們幾位覺著如何?”冰兒看向陳千潯、容跖等人。

陳千潯望著蕭白鳳,眼睛眨也不眨,嘆了口氣,“我同意冰兒的意見。”

楚昊天也摸了摸鼻子,傲然地道:“我也同意冰兒的意思。”

“你呢?你也同意?”蕭白鳳一臉真經地看向容跖,“當年我們合作時,你非常看重在下的,曾經說過只要有我在,就會所向披靡。”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容跖輕咬著煙桿,木屐在地上晃悠悠地走著,來到了他的面前,輕輕嘆了口氣,“本公子同意冰兒的意思。”

你,蕭白鳳不可置信地瞪著眸子,只覺得心中充滿了狂暴,他居然被人孤立了。

他眼裏露出堅決之色,看著容跖道:“其實當年我覺著你也是個不錯的朋友,很有眼光,可惜……”

“蕭 白鳳,其實打友情牌並沒有意義。”容跖坐在石頭上,翹著腿輕聲笑道:“其實當初我覺著你這個人很有才華,也很努力,可是自從知道你這個人習慣在背後捅人一 刀,我就已經開始對你沒有任何好感了,這次閣下來到禁地,我和你根本不應該碰在一起,哪怕是遇到你都覺著惡心,而且你做了那麽多卑鄙的事情,實在讓人防不 勝防。與你這種人根本無法成為朋友,我根本不可能和你一起共同進退。”

聞言,蕭白鳳冷冷地註視著容跖,退後兩步。

他心思混亂之間,繼而轉眸看向陳千潯,恨聲道:“陳大少爺,我自問這麽多年從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而且從不插手陳家的事務,與陳家大房也是有望來的,我這次進入禁地準備充分,閣下跟著我才化險為夷,難道你不覺著放棄一個有本事的人,是否太草率了些?”

陳千潯眼睛也不擡,一瞬不瞬地看著不遠處的冰兒道:“其實,倘若是冰兒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

他的目光有著淡淡的覆雜,他的話語已經帶出了幾分情義,蕭白鳳立刻倒退了兩步,不想這個女子居然把陳家大少迷住了,骨子裏還是那個萬人迷的玉傾舞,實在是可惡至極。

“那麽楚公子,我與楚家略有交情,你為何不願意合作?”蕭白鳳尤不甘心地問道。

楚昊天笑得雲淡風清,意態更是悠然,非常客觀地說道:“我骨子裏不喜歡自私自利的男人,可惜閣下就是。實在是太丟我們男人的臉了,方才那草藥的事情已經證明了你的性情,你的存在對於我來說,弊大於利。”

此時此刻,冰兒已是忍不住輕輕地笑道:“你雖然覺著自己了不起,不過我們這些人可不覺著閣下可靠,而且你做事情的手腕太卑鄙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蕭白鳳看到眾人態度,深深蹙眉。

“傾 舞……不,是冰兒姑娘。”蕭白鳳目光再次落在冰兒身上,依然不甘心地說道:“我之前就跟容跖和你說過,在大家族裏,不論是蕭家還是容家或者是陳家,若是能 單純地活著是一種幸福,可是我們本來就是同一種人,既然大家能夠韜光養晦了這麽多年,難道不明白我們活得本來就不容易,難道不明白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這個道 理?我覺著任何人若是活得和我一樣,那麽也會選擇這麽做。”

“蕭白鳳,那是你個人一廂情願的想法。”冰兒冷冷地道。

“嗯,本公子從來不覺著自己會變成如同你那樣不擇手段。”陳千潯慢慢地說道。

“我 也不同意你的看法。”楚昊天不以為然地看著他說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恩怨怨,不過人若是活得太自私了,最後只能變成孤家寡人一個,還有你總 以你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你覺著自己是風雲人物,應該是天之驕子,卻是始終沒有認清自己。大丈夫處世,手腕本領固然重要,可做人的原則卻不能失去。”

“還有,蕭白鳳,當年我與你雖然朋友一場,如今我也不必對你太矯情。”容跖重新放了煙絲與五石散,抽了一口煙桿說道:“雖然我希望你能自我反省,不過這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個空話,所以你還是好自為之。”

“你,你們……”蕭白鳳身子一顫,仿佛不能置信,他臉部肌肉跳了跳,努力平衡了一下呼吸,“這就是你們的意見?其實你們謹慎是不錯,但是聽取一個女子的話語,凡事就太過了,男人的事情永遠不需要女人來參與,否則就是變成了人生的汙點。”

陳千潯立刻輕笑一聲,搖頭道:“輕視女子本就是不該,何況在禁地內且不說私人恩怨,就是你的所作所為已經不配與我們在一起。”

“女人中也有大丈夫,有的女人已遠勝過小人。”容跖目光前所未有地堅定,嘆道:“蕭白鳳,我當年最後悔的是聽了你的話,當年我沒有識人之名,從未真正了解你的內心。如今寧可聽一個女人的話,也不想聽一個小人的話。”

楚昊天靜靜地站著,不屑道:“蕭白鳳,我們話已至此,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意思了!”

“我言止於此,希望你早日醒悟,迷途知返,莫要等到以後追悔莫及。”容跖搖了搖頭。

蕭白鳳不由冷笑了起來,儼然已是氣急敗壞,“你們很好,很好,你們真蠢。”

“嗤,原來我居然在旁人眼裏是蠢的。”楚昊天已忍不住一笑。

“蠢就蠢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容跖陰陽怪氣地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那麽你,還不離開?是不是臉皮太厚了?”另一旁,那少年打扮的美麗女子,衣衫如雲,負手而立,淡漠地註視著蕭白鳳。

兩人目光碰觸,此時眼中有了一番不同往日的意味。

她目光淡淡,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蕭白鳳與她對視心中又是一震,雙手緊緊攥成拳頭,身體仿佛化成了僵硬的化石。

於是,蕭白鳳沈默了很久,終於低下頭。

幻境中,她已經讓他離開,更沒想到現實中她還是讓他離開。

想到這些,他突然便覺得有些心煩和氣燥,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冰兒調開目光,對著幾個男子道:“好了,讓他一個人留在此地,我們先走吧。”

眾人隨著她一起離去,但如今不論發生了什麽,他們的目的就是安全離開這裏,求得寶物什麽的已經是奢望。

見冰兒給他打了一個手勢,蕭瑯慢慢地走出來,站在冰兒身側,面容躍動著華艷的笑意,笑容意味深長道:“冰兒,你的前任未婚夫已經走了?”

“什麽前任?我與他如今沒有任何關系,不許亂說。”冰兒目光如皎月明曦,氣惱地看著他。

“好的,娘子,我們走吧。”蕭瑯輕笑一聲,笑容欣朗。

“你們瞧,蕭白鳳還遠遠跟著我們呢。”青玉不時地回頭看著。

“不用理他,我們走我們的,只要他離我們遠一些就可以了。”容跖如是說道。

這時候,陳千潯看了一眼蕭瑯與冰兒,輕聲一嘆,只怪自己過分眼拙。

不過,既然他早就決定放棄了,那麽對蕭瑯也沒有任何的恨意。

面對蕭瑯,他已輸得心服口服。

走了半日,眾人從懷中取出一份獸皮制的地圖,楚昊天對照著地圖,沈思道:“此處顯示出有陣法,有陣法的話必有陣位,蕭三先生是否能夠觀察一下,這附近可有什麽特殊的陣法?”

蕭瑯的目光掃過周圍,過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凝重。

就算他已是天下第一的陣法師,但陣法本領不及上古陣法,同時發現這附近,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袖中手指無聲一動,蕭瑯接著問道:“現在的地形,能不能與地圖對上?”

楚昊天對著地圖,神色認真道:“你們看,此處顯示有個神廟洞窟,雖不知是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