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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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時候,林梓沐又醒了一聲又一聲的“知春、知夏、知秋、知冬”總算把寧白叫醒了。

寧白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摸到火折子,點亮了燈盞,借著光找出夜明珠懸在床頭,只見小林公子靠在枕頭上,笑容清淡,帶了三分自嘲說:“叫了半響沒人應,竟又忘了是你在我房裏了。”

寧白躬身站在他床頭,問:“公子要吃什麽?”

林梓沐搖頭道:“今兒不餓,就是覺著被子太空,冷得太快。”

寧白想起昨夜的事,臉情不自禁燙起來。

林梓沐道:“暖爐裏的水冷了,去換些水。”

寧白乖乖提著風燈換水去了。

幸虧林府因著小林公子這些習慣,夜裏也留著火,熱水隨取隨用。

寧白換上新的熱水,打了個寒戰,趕忙走了回去。

卻見林梓沐已經躺下了,瞇著眼睛,好似睡著的樣子,寧白怕吵醒了他,便熄了風燈,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將暖爐塞進被子裏。

然則,她手還沒碰著被子,林梓沐忽然翻了個身,向床沿的位置撈了一把,驚得寧白又退了一步。

林梓沐一把撈了個空,又醒了。

寧白想起知秋的話,不禁有些心疼,如果身邊一直沒人,小林公子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睡得安穩?

林梓沐微微一笑:“回來了,把暖爐放進來罷。”

寧白將暖爐放進被子裏,只覺被子裏涼得厲害,竟覺不得絲毫熱度,才知道,小林公子的身子骨當真是很弱。

她為他掖好被子,搬了凳子坐在床頭,又心疼又憐惜地說:“公子安心睡罷,水冷了我再去加。”

林梓沐嗯了一聲,不再說話,睡著睡著人便往裏邊挪了進去,翻動著身子,掖好的被子很快就被覺開了,靠床沿的位置始終空著,林梓沐單薄的身體根本不足以撐起這樣寬大厚實的被子。

他躺在床上,不仔細瞧,根本瞧不出床上有人。

寧白想,被子當真是很空呢。

“我知道姐姐是許了人家的人,又只是林府的短工,但公子平素待姐姐不薄,還請姐姐放寬心,夜裏就守著公子,待他睡著了再走。”知秋的話忽然在耳邊回響,寧白想起入府一來,林梓沐待自己的好來。

尤其是……小林公子為她寫過詩呵!

寧白看了看單薄的林梓沐,鼓足勇氣問:“公子若不介意,我便像知秋妹妹一樣罷?”

林梓沐沒有說話。

寧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一洩而光,她輕嘆了一口氣,再次為林梓沐掖好被子,用黑色的錦袋套住夜明珠,熄滅了房間的唯一的光。

正當她要走回去時,小林公子忽然道:“你進來。”

寧白的勇氣已經一洩而光了,驟然聽了這話,忽然就猶豫了。

然則,小林公子卻再沒有任何言語,呼吸均勻得宛如一個熟睡的孩子。

寒夜寂靜得,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沒油就熄了罷,我從不勉強。”

夜明珠哪裏需要燈油?

寧白到這會兒,才明白林梓沐話裏的意思。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暗罵道:“寧白,你今兒才明白小林公子的為人麽?”

她深呼一口氣,良久才吐出來,一咕嚕爬上了林梓沐的床。

小林公子的床軟得不行,躺下去好似陷進去出不來一樣,飄飄欲仙。

一只手忽然環上寧白的腰,小林公子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根上:“轉過去。”

寧白好似失去靈魂的軀殼一樣,任由小林公子指揮。

那只手的力氣加大了些,將寧白整個人都攬進了懷裏,緊緊地貼在身上,陣陣幽香鉆進寧白的鼻子裏。

不同於王福臨身上陽剛的男子氣息,小林公子身上的味道清新自然,幽然入脾,沒有一絲煙火氣。

寧白的心好似被什麽東西扯緊,繃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卻極其享受這種快感,只希望,小林公子,摟著不要放才好。

然則那只手卻緩緩松開了寧白的腰身,開始慢慢在她身上游走,一寸又一寸,輕輕地,卻仿佛侵蝕到骨髓裏一樣,酥麻得寧白不由自主顫抖起來,這手游走到寧白小腹之上,寧白覺著自己只有小腹以上還存在了。

寧白後悔了,後悔自己鼓起全部地勇氣躺倒了這張床上,然今卻在沒有爬起來的力氣,理智告訴她應該離開,然而她顫抖在林梓沐懷裏,卻迷戀得一動不動。

最後,那只手遲疑了一瞬,忽然探入了寧白的胸衣,輕輕將她的身上最柔軟的部位收攏在手心,慢慢捏住她最上面的僅剩的堅硬。

寧白忍不住□一聲,發出一聲弱不可聞的哀求:“不要!”

她聲音一落,那只手便飛快地滑了下去,落在她腰上,盈盈握住。

寧白全身都軟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心中卻又有顧忌,拼命強迫自己放輕了呼吸。

林梓沐無聲無息,握著她的腰,若有似無地輕撫。

這樣的夢,寧白做了不止一次,然則,當它真正發生的時候,她竟這樣害怕,當小林公子順著她的意思沒有繼續的時候,她竟又開始迷戀起那只溫柔的手來。

她究竟在害怕什麽?又到底想要什麽?

寧白不敢面對心裏的那個答案。

“因為,你喜歡我啊。”

寧白縮在林梓沐懷裏,眼角忽然就濕了,淚水決堤似得,不住地往下流,滴在枕頭上,被吸收地毫無痕跡,只有她枕在上面,才會覺著濕潤的、鹹鹹的,有人在這裏哭過。

林梓沐從後面環住她,緊緊地,被窩裏既擁擠,又溫暖。

這一夜,林梓沐再也沒醒來過。

寧白一直挨到天亮,再未合過眼。

從這以後寧白用面紗遮起了臉,低著頭,便連人都瞧不見了。

旁人覺著奇怪:“寧白,你這是怎麽了?”

寧白道:“不知吃了什麽東西,長滿了紅疹,怕嚇著人。”

那人同情地看她一眼,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沒關系的。”轉頭卻跟別人嘀咕:“其實都一樣……”

“我若是她,怕早沒臉見人了。”口無遮攔的丫頭這樣說。

寧白聞言,無喜無怒,只輕輕的在心裏說:“寧白,你的確沒臉再見人了。”低著頭,飛快離了這唇槍舌劍的漩渦。

眼見寧白都不在了,諸人說話反倒越肆無忌憚起來,“許給了王家哥哥,居然還纏著咱們公子,真是恬不知恥。”

“春夏秋冬這一走,寧白就睡到了小林公子房裏去了,即便是許了人家,也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也不知王家哥哥看上她哪一點,真真是氣死我了。”說這話的人話說到後半句,都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可見當真氣得不輕。

這時,不知是誰地叫了一聲,“呀!知秋!”

幾個閑談的丫頭看過去,只見知秋裹著厚重的雪衣款款而來,描了遠山眉,明亮的眸子仿佛一彎凈水,鵝蛋似得臉抹了胭脂,白裏透紅,整個人顯得精神奕奕。

“知秋,你還好嗎?”

知秋淺淺一笑:“已經好多了,否則也不敢回府裏來。”

丫頭們掩著嘴笑:“快去罷,公子天天念著你呢。”

知秋嗯了一聲,款款而去。

有人似喜似愁地說:“知秋回來了,寧白沒戲。”

盡管如此,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喜意。

知秋回來了,知春、知夏、知冬也不遠了,她們何時才有機會到小林公子房裏去伺候呢。

一幹年幼的丫頭相互依偎著,呆呆地望著天空,都似看著小林公子站在雲端,那樣地飄渺、那樣地絕世、那樣地不食人間煙火,宛如天神。

林梓沐負手在身後望著窗外的天空,一言不發。

很久以前,他告訴過寧白:“我這是在放空,放空就是什麽也不想。”

寧白曾經這樣試過,但總忍不住想到別的地方去,無法做到小林公子這樣鎮定虛無。

她理解不了小林公子的這種行為,只知道林梓沐已經站了許久,也該餓了,便小心翼翼地端了剛做好的甜點,給他填填肚子。

一雙纖細小巧的手忽然從她手裏將點心接了過去,知秋輕聲道道:“我來罷。”

寧白又驚喜又失落,知秋回來了!

只見她悄悄站到林梓沐身後,一只手從左邊拍了林梓沐一下,另一只手卻從端著點心從林梓沐身側繞過去,放在了他身前。

林梓沐頭也不回,直接捉住她端著點心的手,輕笑道:“知秋,怎麽還未換個新花樣呢?”

知秋一臉失敗的站到林梓沐身側,可憐兮兮的說:“是公子太聰明了。”

林梓沐拈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裏,笑意盈盈地說:“幾日不在,可叫公子我好想!”

知秋皺了皺眉鼻子,嬌俏地說:“叫你下回還沒完沒了地畫畫。”

“可不敢了,夜裏愧疚地都睡不著。”

寧白看著他們二人寒暄,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來,她笑容一僵,忽然做出個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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