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1976(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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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立春看了陳禹一會兒, 盡量用平靜自然的語氣說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你以後會飛得很高。”一個能成為大反派的人身上隱藏的力量是巨大的。

顧立春還想再說些什麽,又發覺此時好像說什麽都不合適。

陳禹跑到自行車前面, 註視著顧立春的眼睛, 說道:“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躲著我?我不會糾纏你, 我知道分寸。我只是想跟以前一樣。”

顧立春考慮一會兒,與他立下三條規矩:“跟以前一樣可以, 但我得給你立下規矩:一,以後不要半夜在我家附近游逛;二不要在我上下班的路上埋伏我;三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別把自己整得像難民似的, 像上次感冒的事也再別發生了。”

顧立春又怕對方會對第三條要求產生誤會,只好附加一條解釋:“如果你因為我生病或是受傷, 會讓我背負無形的道德壓力。”

陳禹連忙道歉:“上次是個意外, 我也沒料到, 我以後會註意,你不要有任何壓力。你說得對, 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 你有拒絕的權利。你說的這三條我都能做到, 你對我還有別的要求嗎?提多少都行。”

顧立春:“……”他第一次見人上趕著讓別人提要求的。

陳禹見顧立春沒再提別的要求,便說道:“立春,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 我陰郁、偏執,很不成熟, 我現在跟鄧威沒法比。可是我在努力和成長, 請給我一點時間。”

顧立春不知說什麽好,只能說:“你加油吧,告辭。”

路上, 他算計了一下時間,再有一年,陳禹就該離開農場了。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天各一方,基本沒機會再見面。少年的情感來得猛烈,消逝得也快。到那時,那些情感的火苗會漸漸熄滅,一切都會恢覆到原樣。

陳禹說話算話,之後,真的沒有再糾纏過顧立春。聽孟念群說,他現在拼命地工作和學習各種手藝。

孟念群評價道:“這家夥的腦子很聰明,學東西比我還快,而且學一樣會一樣,現在廚藝快趕上我了。配豬飼料的水平也很高,他還跟小康學習獸醫知識,學得比小康還快。”

顧立春聞言松了一口氣,知道陳禹恢覆正常後便徹底放下了心。

顧立春又問孟念群,他和陳潔最近怎樣。

孟念群面帶苦笑:“還能怎樣?現在我們見個面都是偷偷摸摸的,或者是集體見面,讓大家說不出來什麽來。”

顧立春安慰道:“再忍忍,說不定明年就好了。”

顧立春比誰都熱切盼望著明年的到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存盼頭的緣故,他今年的工作勁頭比往年大多了。

五場的豬舍擴建順利,雖說沒有像謝宣說的那樣擴建500間豬舍,但也擴建了200間,顧立春利用鄧場從南方國營農場帶回來的養豬經驗,為豬場添了一部分機械,又和科研小組的成員一起動手改裝了一些小機器,這些機械使得豬場工作人員的勞動量大大下降,每一個飼養員能負責二百多頭豬。

豬場產生的豬糞一部分肥田,一部分用於制造沼氣。五場的幾個莊子率先使用上了沼氣,節省了木材和煤炭,廚房還顯得更幹凈。

這個舉措被總場通報表揚,主持這項工作的陳禹也得到了獎勵,若不是他的身份問題,今年的先進代表和勞動模範肯定非他莫屬。

水產養殖進展得也一樣順利,康貝鴨與生豬一起成為五場的拳頭產品,在附近縣市打出了名氣。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大卡車進來,運走一批鴨蛋和公鴨。

與此同時,五場的第三批職工房也開始打地基。

顧立春這個新任場長做的比大家想像中的還好,這讓談場長大大松了一口氣,終於對他徹底放了心。

……

時光飛逝,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轉眼間已經到了1976年10月。這一年註定是一個不平常的一年。

這一年,全國上下刮起了平反的風暴。

受影響最大的自然是勞改隊,時不時地有人平反,有人被接走。

最先走的是老袁,這個全勞改隊情緒最穩定的漢子,走的時候也忍不住真情流露,抱著孟安京哭了起來。

“我終於熬出來了!熬出來了!”

孟安京也為老朋友高興,淚中帶笑:“老袁,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老袁緊緊地握著孟安京的手,說道:“老孟,這幾年多虧了你們一家的照顧,感謝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我回去以後,盡量幫你們爭取,希望你們父子也能早點平反。”

孟安京道:“謝謝你,老袁,我感覺我們也快了。”

“以後,咱們常聯系,我把地址寫下來。”

老袁本來想當面跟顧立春辭行,可惜當天顧立春太忙沒顧上見他。

老袁只得托孟念群留個口信給顧立春:“你告訴小顧,我老袁欠他200斤肉。以後他有什麽事記得來找我,就算我還不上,還有我兒子孫子幫著還。”

孟念群笑著答道:“好的,袁叔,我會轉達給他的。”

自老袁之後,勞改隊裏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幕幕生活的大戲:

人們聽到平反的消息是又哭又笑、喜極而泣、與親人抱頭痛哭,然後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個院子。

大多數人都會來跟顧立春告個別,留下家中的地址,說以後再聯系。

離開的人帶著強烈的喜悅與興奮奔向了新生活,留下來的人在望眼欲穿,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好消息。

勞改院裏的人越來越少,老袁離開了,老羅頭也被親人接走,林教授和關教授夫妻倆也走了。

但陳禹一家和孟安京父子倆還在。

顧立春心中不解,就寫了封掛號信問父親情況如何。

孟安城沒有回信,而是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顧立春的辦公室裏。

顧立春這才得知,父親剛剛平了反,過段時間能回到工作崗位,他正在為大伯平反的事四處奔走,因為二伯跟大伯相關連,只有大伯先平了反,二伯這邊才好著手,所以二伯的事還得再等等。

顧立春把話轉述給孟安京聽,孟安京道:“你爸說得有道理,先得把你大伯的事辦妥了再說。我們倆有你照應著,再多呆些日子也沒事。”

顧立春離開時,看到陳奶奶正孤零零地坐在院子裏發呆,走到她身邊時便安慰道:“陳奶奶,你們別著急,大家肯定都能平反,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像你們這種情況全國太多了,工作人員一時半會忙不過來。”

陳奶奶朗聲笑道:“小顧,我心裏明白的。”

兩人閑聊兩句,陳奶奶突然感慨道:“小顧,你說你要是女孩子該多好。可惜了,我們家小魚沒那個福分。”

顧立春:“……”

兩人正說著話,剛好陳禹回來了。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顧立春泛泛安慰道:“你別著急,肯定快了。”

陳禹一雙明眸熠熠生輝:“我不急,事實上,我都有點舍不得離開農場。”

顧立春笑道:“別,‘天空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你這條大魚,應該到海裏去撲騰,別停留在農場這個小池塘裏。”

陳禹望著顧立春問道:“那你呢?你以後飛到哪裏去?”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去東州吧。”

顧立春跟陳禹隨口聊了幾句就離開了勞改院。

這一年的11月份,顧立春接到電話,說他大伯孟安國終於平反,大堂哥也即將從青海回來。

隨後,孟安京父子倆也接到了平反通知。孟安京雖說早有預料,但仍是十分激動,其他滯留在勞改院的人替他慶祝踐行。

孟安京還沒來得及離開紅河農場,孟安城又打來電話說過幾天他和母親要農場看他,順便接二伯回去。

顧立春被這個消息砸得一楞一楞的。

孟安城察覺到這個消息嚇住了兒子,得意地笑道:“是不是很驚喜?我告訴你,我現在變帥氣了,頭發多了,我去你們農場,肯定得引起轟動。”

顧立春:“……”

開完玩笑,孟安城言歸正傳:“你大伯的身體還好,目前正在醫院療養,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恢覆工作。他跟我通電話時,還特意提起了你。讓咱們兩家有時間去京城看他們。另外,你大哥已經出來了,你姐也要回來了。今年春節,咱們全家應該能來個大團圓。”

顧立春心情大好,笑道:“太好了,終於盼到這一天了。對了爸,你大概幾號到雲陽?我開拖拉機去接你們。”

孟安城道:“不告訴你具體時間,反正就是要給你個驚喜,你也不用來接,我們自己過去。”

親生父母要來農場,顧立春自然得跟家裏人說。

田三紅和趙志軍聽罷,不由得呆住了。

趙志軍先開口:“來也行,你大伯二伯都平反了,你們也該相認了。”

田三紅道:“可我這還沒做好思想準備呢。”

顧立春說:“媽,這次咱們大家就是見個面而已,不用做什麽思想準備。他們說要好好感謝你。以後,這兩個家都是我的家,我就在東州和雲陽兩地跑,咱們除了多一門親戚,其他的都沒什麽改變。”

田三紅聽罷,心裏安穩許多。二奶奶知道後也是為顧立春高興,跟田三紅商量著怎麽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

至於幾個弟弟妹妹,顧立春也抽個時間告訴了他們。

幾個孩子中,只有小滿早有所察覺,其他人都是一臉震驚。

他們紛紛發出疑問,小雨最先問道:“哥,你有了新爸新媽,還要咱媽咱叔嗎?”

顧立春揪了一下她的小辮子,笑道:“當然要,我還是你們的大哥,還是媽媽的兒子,就是咱們家又多了一家親戚而已。我新爸媽家裏也有一個妹妹,叫青揚,比小滿大點,又聰明又厲害,以後介紹給你們認識。”

立夏試探道:“哥,那你以後還住在家裏嗎?是不是要跟他們一起去城裏?”

顧立春搖頭:“暫時不去,我的工作還在農場呢,以後說不定會去,以後你們也有可能去城裏,咱們到時候再說。”

其他孩子紛紛發出自己的疑問,顧立春像召開小記者會似的,一一耐心地回答。

11月中旬,孟安城和於天藍夫妻倆來到了紅河農場。他們夫妻倆一出現,真的引起了轟動,自然不是因為孟安城的長相,而是大家夥看到這夫妻倆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顧立春的爸媽嗎?顧立春哪部分隨爸,哪部分隨媽,他們都能劃分得明明白白。

這個消息是不脛而走,眾人是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孟安城帶著於天藍先去了勞改院看望孟安京,顧立春聞訊隨後趕到。

之後,紅河農場最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孟安城猛然看到這個小夥子長得跟自己很像,就激動地他問姓甚名誰,家住哪裏?

顧立春一一回答,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他們越問越激動,最後找來二奶奶求證當年的細節,另外還有顧立春身上的某處胎記為證,事情終於水落石出。

原來顧立春就是他們十八年前在清江縣被人抱走的孩子,他被鄰村的瘋女人抱回娘家後又丟掉,剛好被回娘家的田三紅撿到。

眾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即又津津樂道。

這跌宕起伏、懸念叢生的親情大戲,竟比電影還好看。

顧立春認親這事,是紅河農場本年度最好大戲,緊接著很多細節也披露出來。

再緊接著,更多的花絮被人深挖出來。人們想起了那個可憐的王有成,原來這家夥沒說錯,是他先幫人家小顧找到了親人,只不過是替人家找錯爹了,錯把二伯當成小顧的父親了。

當然有些細心人覺得細節上有些出入,就問孟安京:“你弟弟弟媳婦十幾年前丟了孩子,你難道不知道?當時怎麽沒聽你提起來?”

孟安京答道:“我是在勞改,跟弟弟弟媳又沒法聯絡。再說了他們丟孩子的地點在清江縣,地點對不上啊,我又不知道這中間的曲折。我總不能看著小顧長得跟我有點像,就亂認親戚吧?萬一認錯了不是害了人家嗎?”

還有人追問:“那你為什麽你當初不提你有弟弟呢?”

孟安京溫和地笑道:“又沒有人問,我回答這個幹什麽?再說了,我檔案上寫得有,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除了極個別的考據派細節派,其他人都是深深沈浸在這個感人的親情劇中。

有人還說顧立春有福氣,看他親生父母的派頭就不小,聽說還有個更厲害的大伯。

有人替田三紅擔憂,好容易養了個有出息的兒子,人家親生父母一認走,她只能幹瞪眼。

……

最生氣的人是王有成,他聽說完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後,兩眼發直,神情呆滯,喃喃自語道:“真的,我真傻,我單知道顧立春跟孟安京長得像,怎麽就沒想到他還有弟弟呢,怎麽就沒有狠下心去省城查查呢。”

看著王有成這副傻樣,顧立春本來想送錦旗的心思也歇了,他已經是一條廢狗了,不必理會。

顧立春願意放過他,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他。

時不時地就有人問:“王有成,你當時可真能啊,竟然一下子猜到半個真相。”

還有人說:“要不是你,小顧也不會那麽順利就找到親人,你還把人家的二伯和堂哥送到他身邊,你真是個活雷鋒。”

王有成翻著白眼,不理會這些人。

孟安城和於天藍看完孟安京,便跟著顧立春去了顧家。

孟安城見到田三紅,便朝她深鞠一躬,語氣懇切地說道:“我是孟安城,這是我愛人於天藍,我們夫妻二人感謝你收養了卓群,還把他養得很好。”

田三有些紅手足無措,連忙說道:“你們不用這樣,立春是我的福星,後面這幾個孩子都是他帶來的。我們家現在能過上好日子也都是他的功勞。”

兩人又趕緊跟二奶奶和趙志軍打招呼,二奶奶笑著招呼:“你們快進來坐。”

小滿和立夏兩人很有眼色地端來一壺涼茶,給他們砌上,立冬也過去抱西瓜。

兩家人坐在一起喝茶閑敘,本來田三紅想著孟安城夫妻倆是有文化人,而自己則是剛掃了盲,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誰知道,等到說起話來,對方是一點架子也沒有,雙方交流得特別順暢。

孟安城跟他們聊莊稼、聊養豬還聊做飯,還真心地向二奶奶請教辣椒醬和番茄醬的做法,跟趙志軍討論基建上的事情。於天藍也是,她特別喜歡小明寶,明寶不怕生,也讓她抱,她跟田三紅聊怎麽養孩子做衣服,說得頭頭是道。

趙志軍悄悄跟田三紅建議道:“現在也平反了,立春也認親了,咱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要不咱把立春二伯也叫過來一起吃飯?”

田三紅道:“你不說,我都沒想起這茬,那讓立夏去叫他。”

半小時後,孟安京和孟念群一起過來了。孟念群來過顧家,孟安京卻是第一次登門。

他已經脫掉破衣裳,換上半舊的藍褲子和白襯衣,頭發是孟念群自己動手幫他理的,顯得精神許多,神態舒展溫和,跟往日裏大不一樣。

趙志軍和田三紅過來跟他握手寒暄。

大人們打完招呼,輪到幾個孩子時,立冬看了一眼孟安京,高聲說道:“哎哎,我幾年前去麥田裏送水,看到你就說你跟我哥長得像,小滿還不讓我說。你看我說對了吧?”

孟安京沖立冬溫和地笑笑:“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眼就看出來了。”

立冬驕傲地昂著腦袋,他挺喜歡這個伯伯的,認識的人就他說自己聰明。

小滿無奈地笑笑,當著客人的面也沒打擊立冬。

大家各自落座,準備開飯。

飯桌上,孟安城每品嘗一道菜,必誇獎一番,語氣真誠,每次用的詞還不一樣。

二奶奶和田三紅被誇得身心舒暢,一個勁兒地勸菜。

趙志軍:“……”原來立春的口才是遺傳的。

吃完飯後,大家坐了一會兒,孟安城讓顧立春陪他一起散步,順便送送孟安京父子。

小明寶一看哥哥要出門,就噔噔地追出來,一路喊著:“嘎嘎,嘎嘎。”這個嘎嘎是指哥哥的意思,顧立春懷疑她有段時間被帶去鴨場,跟鴨子學會了這個詞,到現在還改不過來。

田三紅連忙跑出來,抱著明寶,哄道:“嘎嘎要去上班,不能帶你去,媽媽帶你去看花好不好?”

明寶一臉委屈地望著顧立春,顧立春也回來哄她,又允諾晚上回來陪她玩,她才放手。

他們一行五個人出了顧家,又引起了眾人的註目。

孟安京孟安城兄弟倆儒雅斯文,於天藍端莊秀氣,氣質不俗,再加上顧立春和孟念群這兩個英俊小夥,一家子都是那麽養眼,誰路過,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於天藍挽著顧立春的胳膊,說道:“立春,你說得沒錯,你們農場的景色是不錯,空氣也好。”

顧立春笑道:“現在還不是最好的季節,春天和秋天最美,春天百花盛開,梨花、桃花、玫瑰、月季,挨個盛放,苜蓿地像鋪了一層綠毯子,田野裏的青紗帳,一眼望不到邊;到了秋天則是另一番景致,各種莊稼都成熟了,田野裏色彩斑斕,枝頭上果實累累。”

於天藍笑著說:“你爸說了,以後我們每年暑假回來陪你,寒假去看你大伯。”

顧立春羨慕道:“有寒暑假真好,我自從上班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孟念群在旁邊接道:“你也知足吧,你的工作時間多自由,想去哪兒去哪兒。”

孟念群向於天藍告狀:“三嬸,我這當哥哥的在他面前一點威風都沒有,天天給他做飯送飯,像保姆似的。”

顧立春反駁道:“當哥哥的照顧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於天藍笑吟吟地看著兩人說笑互懟,她等兩人鬧完了,才溫聲細語地說道:“你們兄弟倆要互相照顧,立春,你也要偶爾讓你哥威風威風,他以前在家被你大哥二哥壓著,沒威風過。”

顧立春一臉同情地看著孟念群:“原來如此,明白了。”明白歸明白,讓對方威風是不可能的。

於天藍又說:“我給你們兩個收拾了房間出來,你爸搜羅了不少書籍,把書櫃都擺滿了,就等你們回去住了。”

顧立春道:“我很快就能回去。”

孟安城夫妻倆在農場呆了五天才離開,孟念群父子倆辦好手續跟著一起離開。

在這期間,陳禹一家終於等來了好消息,他們家也平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線寫錯了,修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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