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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敵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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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立春一聽到於天藍那急切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周圍,這會兒已經很晚了,大廳裏只有兩個招待員。

他捂著話筒, 用略帶羞澀和難為情的語氣對兩個招待員說道:“兩位姐姐, 我媽跟我說相親對象的事, 我實在不好意思,你們能不能回避一下?”

兩位招待員相視一笑, 表示我們懂了,然後自覺自動地跟顧立春拉開安全距離。

顧立春見她們離開了, 才壓低聲音詢問道:“他們發現我了?”

於天藍飛快地說道:“有個姓畢的領著王年木的人來找我, 我裝作受到刺激犯病,什麽也沒說。可是那個姓畢的認識你, 你在這兒太危險了, 趕緊回去, 不用擔心我。”

顧立春鎮定自若地說道:“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對付他。”

他想了一下, 又問:“那你知道姓王的對頭是誰嗎?”

於天藍思索了一會兒, 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我聽說他跟裏面的很多人都不對付,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好像有一個秦委員跟他是死對頭。”

於天藍說完這句, 語調突然變了:“小趙, 我工作的事就麻煩你了,謝謝, 你真是個好人。今天就說到這兒吧, 你趕緊早點回家,別讓你媽擔心。”

顧立春猜測是旁邊有別人她才這麽說,便順著她的話說道:“我知道了, 我在外面辦完事再回家。”

那邊掛了電話,顧立春轉過頭對兩位招待員感激地笑了笑:“我接完電話了,謝謝你們。”

顧立春一回到房間,就關上門跟趙高商量:“那個姓畢的去找我媽了,我懷疑他是從農場得到消息,知道我來省城了。”畢主任在農場呆了那麽多年,肯定會有一些親朋故友,想打聽些消息很容易。

趙高面帶驚惶:“那、那咱們怎麽辦?這個姓畢的可認識咱倆,再化妝也沒用。”

顧立春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跟趙高進行推理分析:“姓畢的初來省城,又剛受過審,省革委會裏能人眾多,所以他的手上不可能有太大權力,他不可能像以前在農場那樣為所欲為;他去問我媽,說明他手上還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一他沒有太大權力二沒有切實證據,就不可能說抓我就抓我。而且現在的革委會不像幾年前那樣秩序混亂,他們要做什麽事也要遵循一定的程序和步驟。這麽分析下來,我們現在雖然危險,但還是有轉圜的餘地。”

趙高聽顧立春這麽一分析,也逐漸冷靜下來。

顧立春說道:“這樣,咱們的合同已經簽訂,工作任務已經完成。要不你帶著合同和預付金先回農場,我留下來跟他們周旋。”

趙高搖頭,堅決地說道:“不行,顧哥,這種時候我怎麽能丟下一個人自己走。”

顧立春安撫他:“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處理好。”

趙高斬釘截鐵地說:“不行,這事沒得商量。顧哥,你也要相信我,我是不如你聰明,可我也能幫到你,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顧立春見他態度堅決,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感動地說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也留下來吧,咱們聯手對付他們。”

趙高皺著眉頭,在屋裏走來走去,轉了三大圈後,說道:“顧哥,我覺得這裏咱們不能住了,萬一那姓王的人來提審你呢?咱們要不去榮叔家擠一擠?”

顧立春搖頭:“不能去,他們要是能查到這裏,也能查到趙家。”

趙高問:“那咱們還能去哪兒?換個旅社?”

顧立春笑道:“不換,咱們去王家。”

趙高嚇了一跳:“顧哥,你、不會是嚇壞了吧?都糊塗了,咱們躲都來不及,還去自投羅網?”

顧立春笑著說:“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姓王的絕對想不到,我會在他家附近吧?”

“可是……”

突然,趙高明白了什麽,“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去王大柱家?”

顧立春點頭:“對,就去他家。”

今天太晚了,只能明天去。兩人開始收拾行李,顧立春這間房子定的是七天的,他們也不打算退,明天他們只攜帶隨身重要物品和給王家的禮物離開,讓那些盯梢的人撲個空。

東西收拾好後,顧立春又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趙高,明天一大早,你就去找我媽,註意別讓人發現你,找到她後,你問她要我爺爺或是外公的照片和舊衣裳,就說我要留老人家的照片做紀念。有就拿,沒有就讓她畫一張肖像給我;還有就是,你問她要我外公房子的內部結構圖,如果沒有就畫一幅簡圖給我,我有用。最後,讓她不要擔心,一定要穩住,要相信她兒子,沒了。”

趙高認真地記住顧立春的每一句話。

顧立春囑咐完趙高,又開始坐在桌前梳理自己的思路。

王年木畢主任,他覺得解決這兩個人反而不是最難的事,難的是解決完這兩個人以後怎麽收場?省革委會可是現行的省一級行政行關,可不像農場革委會,他的名字要是在裏面掛上號,這兩年之內會有無窮無窮的麻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他慢慢地回憶著腦海中關於省革委會的組織架構和權力範圍,省革委會裏應該有一部分沒有被打倒的幹部和一部分革命群眾以及造反派。他們要維持一個大省的正常運轉,工作量肯定大,不太重要的事應該引不起領導的註意。他家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顧立春聽說省革委會一般有一個正主任和三四個副主任,還有常務委員十幾個,下面設各種辦事機構,什麽組織部、宣傳部、政治辦公室、水利、財貿辦公室之類的。當然,各省的實際情況會有區別,但大體上應該差不了太多。

像姓畢主任這種應該就是裏面打雜的基層人員,王年木比他好些,但絕對到不了副主任、主任這種級別。

顧立春決定明天得去打探一下關於秦委員的消息。

至於該向誰打聽,顧立春突然想到牛大嫂,牛大嫂名義上是幫大家做飯,實際上就是私營小飯館。這個年代敢開私營飯館,她上面肯定有人罩著,看她那副底氣十足的模樣,顧立春憑直覺覺得她上頭應該有人。而且開飯館的,認識的人也多,就算不能結識她上頭的人,也能通過她認識一些相關人員。

顧立春打定主意,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去找牛大嫂。

思路理清,計劃安排好,他開始上床休息,趙高在床上翻騰一會兒才睡著。

次日天一亮,趙高不用鬧鐘自動蘇醒。他飛快地洗漱完畢,出門去辦事。

顧立春給自己換了個妝,可惜這個時代的化妝品太少,他空間農場裏儲備的也少,只能將就著用,他把眉毛畫粗,膚色化深些,他沒到合適的眼鏡,便從空間裏拿出一副黑框的平光鏡戴上。再戴上帽子,圍上圍巾,拎著一包東西就出了門。

他徑直來到牛大嫂家,牛大嫂正坐在院子裏剝白菜葉子,看到顧立春,一時沒認出來,顧立春提醒她,她才想起來:“喲,你瞧我這眼神,昨晚上燈光太暗,都沒看清楚,你這一大早地又要請客?”

顧立春笑道:“今天不請客,我自己吃,給我下一碗青菜雞蛋面。”

牛大嫂爽快地應道:“好咧,你等一會兒。”

顧立春說著話,把網兜裏掏出幾瓶辣椒醬和豆豉放在桌上說道:“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吃面和餛飩時放上一勺,又辣又香,你也嘗嘗。”

牛大嫂客氣一下就收下了,她進了廚房,不多一會兒就端了一大碗青菜雞蛋面出來,顧立春在院子裏吃面,牛大嫂坐在一邊繼續剝白菜。

顧立春一邊吃面一邊說道:“牛大嫂,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革委會的秦委員你認不認得?”

牛大嫂微微有點詫異,“你找老秦幹什麽?”

顧立春道:“其實我這事,也不一定非得找秦委員,我只是聽說他為人很仗義,是個豪爽的人,覺得找他更適合些。當然,如果牛大嫂認識別的人也行,反正我這事只要是革委會的應該都能解決。”

牛大嫂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小顧同志,你方便跟我說說什麽事嗎?”

顧立春低頭沈思半晌,最後下定決心說道:“也行,反正我自認為沒做錯什麽,我就跟大嫂嘮嘮。”

“事情是這樣的,我是東雲縣紅河農場的,我們農場革委會有一個畢主任,他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還與特務有牽扯。我做為革命幹部,為了正義,為了維護農場的利益,就跟他進行了堅決的鬥爭,本來他已經落網,結果不知道怎地竟然混進了省革委會。

因為這點恩怨,他喪心病狂地報覆我,他甚至還編出了一個故事,說我是附近孟家流落在外的兒子,孟家你知道吧?就是住在人民路那家,那個女同志姓於,據說祖上是資本家,她丈夫原來是東大教授。”

牛大嫂點頭:“我聽說過一些。”

顧立春氣憤地說:“她家有個兒子剛出生沒幾天被一個瘋子抱走扔江裏了,畢主任就因為我長得跟姓於的有一點像,就說我是她兒子。

大嫂我可是出生在東雲縣,離清江縣一百多裏,就因為我長得跟姓於的像,就說我是人家死去的兒子,我還聽說了,那個姓於的當年因為兒子的事,受到重大打擊,變得瘋瘋癲癲的。現在人家丈夫不在,領著兩個小孩子艱難度日,那個畢主任再三再四地上門去打聽這事,拿她最傷心的事刺激她,你說這幹的是人事嗎?大嫂,你幫我評評理。”

牛大嫂盯著顧立春看了一會兒,說道:“顧同志,我覺著你長得還真有點像於天藍。”

顧立春滿不在乎地道:“可能是我這張臉容易跟人撞臉吧,還經常有人說我長得像電影明星,昨晚上我去看電影,就有人盯著我看。那個姓畢的那麽有本事怎麽不說電影明星是我爸,他要是弄成了,我給他送錦旗。”

牛大嫂聽著這這番話,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過,她也不得不承認:“顧同志,你確實長得挺俊的。對了,你有對象沒?”

顧立春:“……”

他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牛大嫂,你看我這都樣了,哪還有心思想對象的事?你幫幫我,幫我引薦一下革委會的人,我要去跟他們說清楚。他們要覺得我是誰的兒子,就去調查清楚,要是不調查就別這樣空口無憑地亂嚇唬人。”

牛大嫂笑道:“你呀,別急,趕緊把面吃完,都快涼了,我幫你去問問。”

說完,她解開圍裙出門去了。

顧立春繼續吃面。

過了十多分鐘,牛大嫂回來了。

她笑著說道:“顧同志,你可真走運,正好我在街上碰到老秦,你去跟他說吧。”

顧立春一擡頭就看到一個長著大國字臉、膀大腰圓的中年男子,他披著件軍大衣,敞著懷,腰間系著一根棕色的寬皮帶,挺胸凸肚,背著雙手,顯得十分神氣。

顧立春趕緊站起來,禮貌地說道:“秦委員,你好,我叫顧立春,是紅河農場農牧科的科長,這是我的工作證。”說著,他恭敬地遞上工作證。

秦委員掃了一眼工作證,又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著顧立春:“你年紀輕輕就當上科長了?不錯。”

顧立春謙虛地答道:“我們農場是基層中的基層,我們分場又是新建的,人才匱乏,矮子裏面拔將軍,就選上我了。”

秦委員念了兩遍顧立春的名字,說道:“紅河農場,顧立春,我看著有點眼熟啊。”

顧立春心裏一咯噔,他所謂的眼熟,說不定是畢主任已經把他的事報上去了,他看過略有印象也不一定。

不過,他仍不慌不忙地說道:“我以前在報紙上發表過幾塊豆腐塊,秦委員經常看報可能看到過,你的記性真好,這都能記得。”

秦委員一拍腦門:“對對,就是在報紙上看到的,哈哈,你這個小同志,很不錯。”

秦委員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他招呼顧立春進屋坐。

顧立春趁機跟牛大嫂說道:“秦委員肯定還沒吃早飯,大嫂,你幫我準備些早飯。”說著他掏出了五塊錢塞給牛大嫂,牛大嫂笑著去準備。

兩人坐著聊天,秦委員問顧立春的事情,顧立春抑制著憤怒把事情又覆述了一遍,不過,這次,他又補充了王年木的事。

“秦委員,我是第一次來省城,從來沒得罪過王年木同志,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聯合姓畢的來害我?”

秦委員看著顧立春,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是沒得罪過他,他針對的不是你。他們兩個是各取所需。”

顧立春怔了一下,好奇地問道:“秦委員,你的意思是姓王的針對的是孟家?”

秦委員不置可否。

顧立春憤然說道:“孟家的事我也聽說了,他們家的人勞改的勞改,進監獄的進監獄,如今就剩下一個半瘋的女人和兩個孩子,都這樣了還不肯放過他們,王年木他還是個人嗎?”

顧立春罵完,又覺得不妥,趕緊說道:“秦委員,我一時嘴滑,你別介意。”

秦委員淡淡一笑,罵王年木他有什麽可介意的?

不過,這小子年紀氣盛,又寫得一手文章,口才也不錯,倒是個可以利用的幫手。

想到這裏,秦委員的神色就更和藹了。

正好,這時候,牛大嫂用托盤端著兩碗餛飩進來了。

她把大碗的放到秦委員面前,小碗的給顧立春,並笑著對顧立春說:“小顧同志,我可不是偏心眼,是因為你剛才吃過面了,這一碗,你就陪著老秦吃。”

顧立春笑道:“明白明白,大嫂真是個周全人。”

牛大嫂又端進來兩碟鹹菜,並把顧立春帶的辣椒醬也順手放到桌上,這才關上門出去。

秦委員挖了一勺辣椒醬澆在餛飩湯裏,邊吸溜嘴邊讚嘆道:“這辣椒夠味道。”

顧立春:“秦委員喜歡吃辣?”

秦委員點頭:“喜歡,我是無辣不歡。”

顧立春說:“那巧了,我也喜歡吃辣,我們家不光喜歡吃,還喜歡做辣椒醬,這辣椒醬就是我送給牛大嫂的。”

秦委員朗聲笑了起來:“嗬,那我還真有口福,正好趕上了。”

顧立春忙說:“秦委員要是喜歡,我那裏還有幾瓶,一會兒送你。”

秦委員點頭:“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接著說你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顧立春忍不住嘆息一聲:“我也不知道怎麽辦?秦委員——”

秦委員打斷他:“別委員委員的,我叫秦奮,你叫我老秦就行。”

顧立春道:“那我叫你秦大哥吧,我們那兒都這麽叫。”

“隨你。”

顧立春繼續說道:“秦大哥,我實話跟你說,我是第一次出差,也是第一次出遠門,我的搭檔也是。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姓畢的和姓王的這麽一弄,我的搭檔嚇壞了,他害怕革委會的派人連他也一並抓走審問,正鬧著要回去呢,可是我們的工作任務還沒完成呢。”

秦奮喝了一大口餛飩湯,辣得額頭直冒汗。他吸了一口氣,說道:“小顧啊,你們年輕人還是經的事兒少,革委會抓人也不能隨便抓的。”

顧立春微微松了一口氣,苦笑道:“可不是咋地,我們一直在鄉下長大,哪經過這種事?秦大哥你這麽一說,我心裏就有底了。要不你給我們拿個主意,這事怎麽辦好?”

秦奮吃著餛飩,滿不在意地說道:“這事就是個小事,這樣,我回去跟政治辦公室裏的人說一聲,讓他們不要受理這類事情。這過完年,生產、教育、水利工程的事一大堆等著處理,誰有空處理他們的私人恩怨?辦公室不受理,我看姓王的敢自作主張去抓你?”

顧立春試探道:“秦大哥,我怎麽聽說姓王的是辦公室主任啥的,他的權力有多大?”

秦奮不屑地說道:“他是辦公室主任?拉倒吧,他也配?我跟你說,他就是個預備委員,也就是說,他連個常委委員都不是。”

顧立春這下就更放心了。

他故作氣憤道:“我被姓畢的騙了,那家夥說王年木是什麽主任,還說他一手遮天,在革委會裏剁一下腳,辦公樓就能抖三抖。”

秦奮嗤笑一聲,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顧立春:“你啊,就是被耽誤了,見的世面太少,別人一吹牛皮,你就信了。”

顧立春一副受教的樣子:“幸虧遇到秦大哥,要不我還得一直被蒙在鼓裏。我見的世面少,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是農村出身,能當上農場職工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像東州這樣的大城市,我活了十幾年才第一次來,看到光鮮自信的城裏人,我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秦奮深以為然,小地方來的年輕人就是這樣子。

他鼓勵顧立春道:“好好幹,你是個有前途的同志。”

秦奮吃完餛飩,一抹嘴,站起身說道:“小顧,你就放心回旅社,不用擔心,沒人去抓你。要抓你也得是公安局的人去抓,他敢硬來,你就大吵大鬧,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再有事,你就讓牛大嫂叫我,我能幫則幫。不為別的,就看你一個年輕人出外在外不容易。”

顧立春感激地說道:“謝謝秦大哥,我真是遇到貴人了。你這一句話就撥開了我心中的烏雲。”秦奮挺著肚子離開了。

顧立春把他送到院外,回來再三跟牛大嫂道謝,牛大嫂抿嘴一笑,豪氣地說道:“舉手之勞,算得了什麽。”說著,她把找好的零錢遞過來。

顧立春沒收:“就留你這兒吧,這兩天我們還過來吃飯。”

“那行。”牛大嫂又把錢收回去了。

顧立春告辭離開。

他走到半路,正好碰到趙高,原來趙高沒敢回旅社,就在這裏等他。

顧立春把見到秦奮的事告訴了趙高:“秦委員說,咱們現在沒事,革委會也不能隨便抓人。”

趙高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了。

他看看四周無人,趕緊把東西塞給顧立春:“這是於姨給你的東西,她還是想讓你先回農場。”

顧立春望著東方冉冉升起的朝陽說道:“回什麽農場,這都立春了,某些臭蟲也該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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