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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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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對付齊科,  一個關鍵人物就是齊科的老仇人夏商周。顧立春和這個姓夏的自從在李廣田家見過一面後,一直沒有往來。對方很沈得住氣,顧立春也只得穩住。看來,  他得采取主動。顧立春打算近日就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再去走一趟,  見見夏商周。

沒等顧立春去找夏商周,  對方卻主動找來了。

眼看著到了七月底,  苜蓿生長旺盛,馬上就到了收割期。夏商周做為總場行政辦公室的員工,  偶爾也負責一下農場的宣傳工作。他這次來就是為宣傳苜蓿的事情。

“顧同志,  你這次要多拍一些苜蓿的照片,多寫幾篇文章,  到時咱們總場那邊要弄一個大宣傳欄。”

顧立春點頭:“好的,  夏同志,我會好好配合你的。”

夏商周不動聲色地問道:“顧同志,  我聽說總場曾有意調你到行政辦公室去?”

顧立春觀察著夏商周的神色,  神色糾結:“唉,你說我是不是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夏商周委婉道:“顧同志,你年輕有幹勁,  其實我覺得你更適合呆在農牧科。行政辦公室倒挺適合我們這種沒有什麽雄心壯志的人呆。”

顧立春笑道:“夏同志,  你的前一句話跟我們領導講得一模一樣,  後一句就有些謙虛了。”

夏商周哈哈一笑。

夏商周跟顧立春接觸了一下就離開了,  顧立春租來一臺相機,拍了一些照片,寫了兩篇文章,讓趙高送到總場場辦。

與此同時,他還就燒烤晚會寫了一篇文章。文章著重強調了領導體恤職工,不用農場的經費,  自掏腰包,給新職工辦歡迎宴。而這些職工們發揚艱苦奮鬥、勤儉節約的作風,自願集資購買食材,每人只吃三根肉串,其餘全部吃粗糧和蔬菜。這場歡迎宴上的一切都遵循馬列主義的思想路線。

歡迎宴會起到非常好的作用,讓新老員工心連心,團結在一起。從此以後,大家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大大加快了五分場的基礎設施建設。前面兩篇是應付總場宣傳科的,後面一篇是投稿用的,也順便用來回應大字報的指責,省得以後再有人拿它說事。

不出意料,後一篇稿子報紙又采用了。時隔一個月,楊愛國又在報紙上看到顧立春的文章,難免有些激動,當晚就寫了一封信,顧紅玉一看他在寫信,就讓他順便提一句,說這次他們帶來的草帽和草編制品,主任同意試賣,剛擺上就被內部人員搶購一空。

楊愛國道:“寫信太慢,你這事挺急,還不如打電話方便。”

顧紅玉一想也是,第二天上班時,她用單位的電話打到紅河農場五場場辦。

顧立春接到姑姑的反饋,心情非常愉悅。他們五場的副業終於有進展了。

他仔細詢問那邊的銷售情況,一邊說話一邊拿筆記下一些要點。

主要就是兩點,草帽和草編包最受歡迎,顧紅玉建議顏色可以再多一些,帽子上的綢帶樣式再多些。

說完公事,顧紅玉又問家裏情況如何。

顧立春笑道:“珠珠適應得很好,還交了幾個好朋友,前兩天還跟小雨去人家家裏吃飯,我媽準備等休息時回請人家小朋友。我媽在食堂工作挺順利,大家都喜歡她做的飯,就是太忙,他們那個窗口排隊的人最多。”

顧紅玉聽罷特別高興,又鼓勵了顧立春幾句,才掛斷電話。

顧立春掛了電話,就讓趙高通知田紅軍和家屬們加大草編品的量,等攢夠一筆再給供銷社發貨。

顧立春剛忙完姑姑的事,那邊夏商周又來找他了。

兩人沿著林蔭道,一邊散步一邊商量工作。

夏商周說道:“小顧同志,場辦已經得到確切消息,今年秋收後很多兄弟農場幹部由農墾局的領導帶隊,要來咱們場參觀學習。場裏對這事非常重視。上面決定要從各分場抽調一部分幹部來協助場辦完成這個任務。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顧立春語氣懇切地說道:“抽調對我們這些分場的幹部來說,是一種殊榮。我自然想去,一是能更好地為場裏做貢獻;二是也能跟你們一起學習提高。可是……”

說到後面,顧立春的語氣變得有些為難:“夏同志,我不瞞你說,我們農牧科的事情又多又雜,可是能幹活的不太多。”

夏商周意味深長地笑道:“我懂,我懂。”

顧立春又接著說:“我們農牧科接下來要收苜蓿,曬苜蓿,還要管理豬場,副業也剛開展,還有沼澤地那邊,林場那邊,千頭萬緒的。說實話,我都有些後悔攤子鋪得太大了。我要是去了總場,這一攤子就亂了。你說要是因此打亂了總場的布局,影響了參觀學習的進展,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夏商周也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確實挺讓人為難,那這可怎麽辦?”

顧立春接著表態:“夏同志,其實即便我不抽調過去,只要總場需要,我絕不推辭。”

夏商周不動聲色地道:“各分場肯定是要抽調幹部上去的。你走不開,只能抽調別人了。”

說到這裏,夏商周從黑色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申請表,遞過來:“顧同志,這張申請表是要分發給各分場各科室的,總場抽調是一方面,同時,我們也接受各科室科員幹部的自願報名或是推薦。”

顧立春接過申請表,說道:“好的,我拿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我們一定會竭力支持總場的工作。”

顧立春拿到申請表,找了個地方,順手就把齊科和呂進步填上去,為了不顯得那麽明顯和刻意,他還把趙高的名字給填了上去,反正也選不上。但這還是顯得不太自然,他突然想到了小耿,那個鄧場的前助理,現在還在看守倉庫,他名義上也是五場場辦的科員,嗯,填上去。當然,自己的名字也要加進去。反正夏商周會幫他。

填完申請表,顧立春故意在外面轉悠了一大圈,掐算著時間,再趕到總場場辦把申請表交給夏商周,然後十分委婉地暗示了幾句。

夏商周一看到申請表上的名單,嘴角逸出一絲笑意,他用力地握了握顧立春的手:“顧同志,謝謝你的支持和配合,我們這邊有一消息就給通知你們。”

顧立春:“好的,謝謝夏同志,跟你合作很愉快。再見。”

顧立春回到農牧科的時候,梁科員一看到顧立春就上前來匯報情況,他剛升上副科時,梁科員稱他顧副科或是顧科,顧立春怎麽聽怎麽別扭,就跟他說,還跟以前一樣,叫我小顧。現在梁科員也早已習慣了,仍然叫他小顧。

“小顧,剛剛總場場辦下達了通知,說是要抽調一部分幹部去支援總場,我覺得咱們農牧科人少事雜,不能再抽調了,幹脆把機會留給其他科室,你是什麽個看法?”

他們正說著話,齊科捏著一張報紙進來了,冠冕堂皇地說道:“老梁,你這麽想不對,哪個科室的事情不多?要是都這麽想,總場的工作還怎麽推進?兄弟單位來咱們農場學習,這可是多少年沒有過的大事,我們全體職工都要竭盡全力支持配合場裏,不能有任何借口。”

梁科員被齊科這麽一說,就有些訕訕的。他要是反駁,就顯得他不支持總場工作,還私心重。

顧立春面帶笑容,充當和事佬:“齊科是從全局出發,說得有道理;可是梁科員是從實際情況和局部出發,也有道理。我們農牧科人少事雜,是事實,不是借口。”

梁科員感激地看了顧立春一眼。

齊科看著顧立春,問道:“小顧,那你說這事該怎麽辦?”

顧立春稍一沈吟,道:“齊科剛才有句話說得好,這是紅河農場多少年沒有過的大事,總場肯定特別重視。我們各分場不能掉鏈子,我建議,我們不但要支持,而且還要加大力度地支持。”

齊科進一步問道:“怎麽個加大力度法?”

顧立春道:“我們要派我們農牧科最有能力最有威望的幹部去支援總場,這樣才能顯出我們的誠意和態度。”

梁科員有些急了,忙說道:“顧同志,你這一走,我們農牧科這一大攤子怎麽辦?”

齊科的目光像帶著刺兒一樣向梁科員掃了過來,梁科員心中一驚,猛然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他這麽說,不就是當面承認了顧立春是農牧科最有能力最有威望的幹部嗎?雖然事實如此,可是明面上還是不能說。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要解釋也不好解釋,而且他要是解釋得不好,等於又得罪了顧立春。

梁科員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你們兩個商量著辦吧。”

顧立春笑著安撫梁科員:“老梁,你去忙吧。我跟齊科再商量商量。”梁科員如蒙大赦,速速離開去工作。

這時,就聽齊科慢悠悠的聲音響了起來:“小顧,我覺得你說得對。我們要選派最有能力的幹部去支援總場,才能顯出我們的誠意,我希望你能接受這個光榮的革命任務。”

顧立春默然良久,最後終於答應:“行,我去。”

齊科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後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申請表,遞給顧立春:“這是申請表,你現在填一下。”

顧立春接過申請表,隨手夾在文件裏,說道:“先放著,我下午去交。現在,我要去跟朱書記匯報一下工作。”說完,他抱著一摞文件進了黨委辦公室。

顧立春跟朱書記匯報了一通思想工作,兩人聊得十分愉快。半小時後,他又進了後勤科,照樣跟大家聊得十分愉快。最後,他跟趙高出外勤去了。

第二天上午仍舊如此,齊科心裏像貓抓了似的,他想問顧立春申請表的事,但又怕催得太急,會引起他的警惕。

挨到中午,他終於逮著了顧立春,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小顧,申請表你交上去了嗎?”

顧立春不在意地道:“哦,那張表啊,總場催得挺急,我昨天下午就交上去了。”

齊科這才放下心來。

顧立春又去問白大姐關於抽調幹部的事,白大姐說原則上總場要從每個分場抽調兩到三名幹部上去。當然,各分場的幹部也可以自願報名,總場會根據具體情況決定是否接收。

由於五場幹部太少,他們只需要派兩名幹部上去就可以交差。

白大姐一臉愁容:“我看了一圈,調誰都不好。”能力強的,他們五場不舍得;能力差的,顯得太敷衍,沒誠意,總場也不一定樂意接收。

顧立春笑道:“白大姐,我們農牧科的人已經主動報名了。”

白大姐聞言一驚:“真的?怎麽沒聽你們說?”

顧立春也是一臉驚訝:“齊科沒跟你們說嗎?我這兩天總出外勤,還以為他說了呢。”

白大姐生怕顧立春被抽調走了,趕緊問都是誰報的名。

顧立春道:“齊科說這是紅河農場十幾年沒有過的大事,我們要重視,因此他建議把我們農牧最有能力最有威望的幹部派過去,這事我也同意。”

白大姐總覺得齊科這話有些不對勁,以前沒看出他是這麽積極的一個人。

其實,齊科和顧立春之間的苗頭,他們不可能沒有一點察覺。但是大家都想著,兩人之間有些摩擦很正常,這屬於人民內部矛盾。而且兩人都是有分寸的人,不會鬧得太難看,他們也不好偏幫誰,因此就假裝不知道。

白大姐不好說得太明顯,只好提醒道:“小顧,你個人覺得總場抽調幹部是怎麽一回事?”

顧立春道:“齊科提過,就是上調到總場場辦,去幫一陣忙,等事情一了就回來了。”

白大姐搖頭:“不是這麽一回事。有些人能回來,有些可能就留在總場了。我記得總場行政辦公室調你去,你拒絕了。”言盡於此,多餘的她就不說了。

顧立春想了一會兒,像是明白了什麽,白大姐拍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走開了。

顧立春若有所思地走出後勤辦公室,他剛一出門,呂進步就怒沖沖地追了上來。

他壓著怒火問道:“顧立春,是不是你替我報的名?”

顧立春一臉無辜:“呂同志,什麽報名?請你把事情說清楚。”

呂進步氣急敗壞地嚷道:“你別裝蒜了,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麽,總場抽調幹部的事,是不是你把我的名字寫上去了?”

顧立春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說那事啊,不過,你急什麽?你要是想上調,我們把你報上去了,不耽誤你的事;你要是不想去,更不用急,就算你報名,人家也未必要你啊。”

呂進步瞪圓了雙眼:“你為什麽不經我的同意,就把我的名字填上去?你到底是何居心?”

顧立春跟他解釋:“呂同志,首先,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其次,上面說是可以推薦人選的,可能是你這人有能力有威望,讓大家不由自主地想推薦你吧。最後,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呂進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顧立春好心安慰他:“呂同志,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申請表已經交到總場了。”

呂進步突然想到一個關鍵,申請表在總場,結果還沒下來,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呂進步顧不上再跟顧立春掰扯,他騎上自行車匆匆趕往總場場辦,去找熟人打聽這件事。

輾轉一圈後,他打聽到他們五場的申請表在夏商周那兒,他趕緊過去攀談,夏商周透露給他一個消息說,總場想要抽調的五場幹部目前有三人:齊科,他,小耿。至於顧立春和趙高,已經被夏商周想辦法給劃去了。

呂進步一聽其中竟然沒有顧立春,忙問緣由,夏商周說:“農牧科那邊離不開他,不好抽調。不過,我們後期開展工作,顧同志會全力配合。”

呂進步怒道:“他走不開,我難道走得開?”

夏商周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給呂進步交了底:“小呂,我們對此也很為難,這不,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說五場的幹部有幾個是一定不能抽調的,其餘隨便,顧立春剛好也在其中。”

呂進步滿腔悲憤,一定是鄧場打過招呼了。其餘隨便,他就是那其餘中的一個!

夏商周耐心地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也劃掉,反正你們場還有兩個人,倒也符合規定。”

呂進步收起心中的悲憤,想了想,只能這樣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催促夏商周趕緊把這事落實了,夏商周當然願意配合。

但是呂進步想與顧立春一較高下的心思就更強烈了。

很快,總場場辦的通知就下達到了五分場後勤科,白大姐等人一看抽調名單上的名字,先是詫異,接著又松了一口氣。

是齊科和小耿,一個是農牧科的閑人,另一個是無關緊要的人,調就調了,不影響大局。可以說這是最好的安排了。

有人不解地問道:“怎麽抽調的是齊科?不是聽說他想把小顧調走嗎?”

有人道:“其實場辦那邊挺適合齊科的,偶爾大忙,平時很閑,也不用出外勤,工作還體面,挺適合養老的。”

大家越想越覺得齊科這條路是選對了。

當消息傳到農牧科時,齊科氣得臉色鐵青。梁科員嚇了一跳,他很少見齊科發這麽大火。

齊科陰沈著臉,對梁科員道:“老梁,你去出一趟外勤,我有事跟小顧商量。”

梁科員擔憂地看了顧立春一眼,掩上門出去了。

齊科一步一步走到顧立春辦公桌前,站定了,死死地盯著顧立春,冷冷地問道:“你在申請表上寫了我的名字,誰給你的權利?”

顧立春面帶微笑:“齊科,那申請表上寫著是可以推薦幹部的,你也說了,我們要選一個最有能力最有威望的幹部去支援總場,咱們科舍你取誰?”

齊科再次冷笑,“顧立春,你未免太心急了。”

顧立春語調平靜:“齊科,我真的一點都不急,急的是你。”

齊科壓低聲音道:“你以為你的這些小動作能瞞過鄧場和朱書記?”

顧立春一攤手:“我有什麽可瞞的?我推薦你是因為我看好你,那可總場哎,人人想去。就像你當初推薦我上大學一樣。咱們都光明正大,無可指摘,不是嗎?”

當初,齊科就是用一招讓顧立春吃了個啞巴虧,雖然後來他巧妙化解了,還把壞事變成好事,可是這不代表這事就完了。他的報覆可能會推遲,但一定不會缺席。

齊科盯著顧立春半晌不說話,仿佛要用眼神戰勝他似的,顧立春坦然無懼地迎著他的目光,直到對方敗退。

由於通知已下,齊科被抽調是板上定釘的事了。

他一掃往日的沈穩平和,最近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農牧科辦公室的氣壓總是很低,顧立春倒也無所謂,他經常出外勤,可就苦了梁科員了,他覺得他最近頭發掉得厲害,頭頂光滑,四周愈發毛發稀疏,連地方支援中央的路線也走不通了。

幾家歡樂幾家愁,齊科焦躁不安,可是另一個被抽調的小耿卻是喜出望外。他接到通知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熬出頭了?可是為什麽,天上突然掉餡餅?經他多方打聽,才知道是顧立春推薦他上去的。

小耿先是震驚,接著對顧立春感激涕零,他們當初因為油菜籽的事打過一次交道,可他竟然對自己念念不忘,一有機會就想到他。反觀自己,簡直不是個人,他還曾經妒忌他,糊弄他。

小耿特別想感謝顧立春,想來想去,他最值錢的東西是一臺二手相機,這相機還是當初當上鄧場的助理時置辦的。助理嘛,要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像宣傳拍照也要用上相機,他一咬牙,拿出自己的積蓄,就把該置辦的行頭都置辦了。包括相機、公文包、鍛面筆記本,甚至還買了一個特別好看的搪瓷缸子,就為了開會時用。

後來……不提也罷。反正相機,沒怎麽用,緞面筆記本買了五本,只用了一本,搪瓷缸子,他用過了,不能送人。小耿一咬牙把這些東西收拾好,打個包袱,全部送給顧立春。

收到東西的顧立春:“……”

小耿一臉感激地說道:“顧同志,這些東西你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心裏不安。”

顧立春矜持地說道:“耿同志,我是因為你在搶救油菜籽中的出色表現才推薦你的,完全出於公心,你不必這樣。”

小耿急忙說道:“謝謝顧同志,可這是出於我的一片心意。這是無產階級兄弟之間的私人贈予,咱倆不是上下級關系,不存在拉攏腐蝕革命幹部一說。”

顧立春想了想,人家來示好,他要是不收也不好。再說,他以後也需要一個打探消息的人,總找夏商周顯得不太方便。

顧立春便接受了這份無產階級兄弟的贈予,同時,他還回贈了一些小耿用得著的東西,價值跟對方送他的東西差不了多少,其中包括何文勇從上海寄來的一些稀罕小物件,還有姑姑送給他的一些東西。小耿果然十分喜歡,這些他到總場場辦正好用上派場。

當顧立春拿著小耿贈送的棕色公文包出現在會議室時,他就察覺到鄧場的目光在他的公文包上停留了一瞬。

大家繼續開會,今天的會議一是安排日常工作,二是順便為齊科送行。

通知已經下達,齊科不日就要上調。

朱書記先說了一通場面話,其他人對齊科表示恭喜,順帶表示一下不舍之情。

鄧場話不多,只對齊科說道:“場辦挺適合你,繼續努力。”

齊科只能強打起精神應付大家。

開完會,顧立春去鄧場辦公室報道。

當他拿出那個緞面筆記本記錄時,鄧場終於忍不住了,“場裏是有專門賣助理用品的商店嗎?”

顧立春答道:“並沒有這種商店,這是無產階級兄弟之間的私人饋贈。”

鄧場沒多說,只是感慨一句:“你的兄弟還挺多。”

顧立春:“‘全世界的無產階級是一家’。”

鄧場無言以對,默然片刻,開始交代工作。

顧立春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在筆記本上記下要點,這高端筆記本就是好,紙張光滑白亮,鋼筆寫在上面,沙沙作響。

晚上下班後,顧立春一到家就發現魏東又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憨頭憨腦的年輕男子。

魏東指指年輕人說道:“顧哥,這是我堂弟魏南,我帶他給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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