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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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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立春記得鄧場提過這事,  沒想到這麽快就實施了,效率還挺高。

他說道:“只是推薦,總場批不批準還不一定呢。”

孫厚玉笑嘻嘻地道:“顧哥,  你做出那麽出色的成績,  又有兩位領導聯名推薦,  一般來說是沒問題的。”

顧立春看看孫厚玉,這家夥最近表現得挺活躍。

孫厚玉覺得顧立春仿佛看穿了自己,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趕緊找活幹去了。

鄧場和朱書記先推薦,  總場審批要一段時間,再往農墾局上報又要一段時間。

請客的話已經放出去了,再等就顯得不太好。顧立春不想再等了,加不加大力度反正都是這樣。於是他挑了個日子,就定在7月6號。

這一天,顧立春家是人來人往,  非常熱鬧,來的都是跟顧立春關系親近的人。

鄧場和朱書記作為他的上級和領導,  不方便請,他們也不方便來,  就罷了。

豬場的大部分人都來了,沒來的是因為豬場要留人走不開。農牧科的除了齊科都來了,後勤科的白大姐因為有事出門沒來,  提前跟顧立春打過招呼。至於齊科,顧立春感覺有些微妙,  有人悄悄向他透露,齊科對於他的升職很不讚同,覺得他太年輕,  還需要歷練幾年。他明白,年輕不年輕那都是次要的,關鍵是他的存在讓齊科感覺到了威脅。他要是升上副科,以後,他和齊科之間的關系,勢必要發生變化。

不過,今天還有客人要招待,顧立春也沒心思多想這些,還是那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除了同事,就是顧立春私下結交的熟人。胡大華一家、李廣田一家、陶梅一家,還有趙志軍和陸大爺等人,院子裏擠滿了人。

因為屋子裏坐不下,索性就在院子裏擺了幾桌,桌子是從陸家和趙家借來的。院子裏原本有兩棵葡萄樹,因為多年沒人修剪,葡萄沒結多少,葉子長得挺旺盛。顧立春重新給葡萄搭上架子,在葡萄架下放了兩張桌子,梨樹和桃樹下也擺了一張桌子,四張桌子足夠坐下了。

這次的主廚有四個人,顧立春母子倆,陳潔和孟念群,幫手有好幾個,陶梅陶蘭和趙高他媽還有吳胖等人。大家一看這四個大廚,心裏都充滿了期待,麥收時的夥食他們可是記憶猶新。大鍋飯都能做得那麽吃,開小竈那不得更好吃?聽說田三紅的手藝也十分了得。

確實,四個主廚沒讓他們失望。每張桌上一共有十道菜,六熱四涼。小雞燉蘑菇、紅燒魚、糖醋排骨、醬骨頭、溜肥腸、鹵肉、鹵菜,再加上幾道青菜,主食有炸油餅、烙蔥花餅和白饅頭。

開飯時,女的坐兩桌,男的一桌,孩子們自己一桌,這是小滿和立夏提出來的,也得到了孩子們的響應。

孩子那桌整得不比大人的差,菜也跟他們略不一樣,他們那桌沒有魚,怕小孩子不小心卡著,顧立春給他們做了盤糖醋裏脊,炸雞塊,這兩道菜深受孩子們的歡迎。小滿和立夏還從瓜田裏抱來一個西瓜,用土法榨成西瓜汁,人家還有模有樣的碰杯。

大人們還在吃飯聊天,孩子那桌已經開始喝上了。

立夏覺得自己是個社會人了,喝飲料前先說兩句:“兄弟姐妹們,以後我就在農場混了,你們要多帶我玩。”

大家齊聲高呼:“夏哥,沒問題。”

接著是小滿站起來說道:“姐妹們,我們都是有文化的小學生。以後,大家要互相幫助,一起進步。我不整那些虛的,就說點實在的。以後,我跟大家有零食一起吃,有飲料一起喝,誰敢欺負咱們,就一起罵他。”

桌上的幾個小女孩們一齊舉杯:“滿姐說得好,幹了這杯。”

另外三桌的大人們聽到他們的話,一直哈哈笑個不停。

陸大爺嚴肅的臉上也帶了一絲笑容:“小顧,你弟弟妹妹有點意思啊。”

趙志軍看了看那桌,自家的兩個兒子也在桌上,兩人也一起跟著大家又笑又鬧,他心裏高興的同時又難免有一絲心疼愧疚。因為水庫那邊沒有學校,大兒子只能留在農場念書,由他岳母照顧,可是他岳母性格一板一眼,對孩子管教太嚴,他說了幾次不管用,孩子小小年紀就老氣橫秋的,一點也不活潑。小兒子明華他帶在身邊,由水庫那邊的職工家屬幫忙看管,那個家屬對明華也不錯,但明華的性子就是很內向,不愛說不愛動。看來孩子是離不了媽呀。小顧的弟弟妹妹沒了父親,可是小顧的媽卻把他們照顧得挺好。

陸大爺明白趙志軍的心事,便安慰了他幾句。

陸大爺對顧立春道:“小顧,以後讓你弟弟妹妹多帶明光和明非玩,小孩子還得多跟同齡人在一起。”

顧立春笑著說道:“這還用說?你們沒看到他們已經玩到一起了嗎?人家孩子有孩子的圈子和社交。”

陸大爺一看也是。明非和小雨玩得好,小雨還不停地跟明非夾菜。小滿和李青青應該是一見如故,至於趙明光和立夏很投機,趙明華嘛,他則是跟在哥哥姐姐身後,桌上的幾個大孩子對他很照顧,又是盛飯又是夾菜的。

陸大爺道:“你們一來,咱們這一塊就熱鬧嘍,過幾天,我那孫子也回來了。”

顧立春記得明非還有一哥哥叫陸明亮,就是一直沒見過。

他笑著說道:“行,等人數到齊,我就組織個夏令營,帶他們去玩,體驗農活、燒烤、旅游一齊來。”

吳胖挺感興趣,忙問道:“顧哥帶上我唄。”

顧立春道:“這是給孩子準備的,你是工作人員。”

吳胖忙說:“工作人員也行。”關鍵是有燒烤。

大家邊吃菜邊說笑,氣氛十分熱鬧。

吃完飯,陳潔和田三紅又給每張桌上端上一大盤切好的水果和一盆麥仁糟,果盤上還叉著幾根竹簽。

大家既覺得稀奇又覺得有意思,你一塊我一塊地,很快就把一大盤水果給解決掉。

田三紅怕孩子那桌用竹簽危險,就讓他們用勺子吃。

這一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吃完還有人評選最好吃的菜,大人這邊是醬骨頭和鹵肉評價最高,孩子們那是糖醋裏脊和炸雞塊呼聲最高,李青青還建議她媽去跟顧立春學學這兩道菜怎麽做,回家好做給她吃。

顧立春道:“其實挺好學的,哪天蘭姨過來我教你。”

陶蘭笑著答應了,李青青高興得一蹦老高。

陸明非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陸大爺:“爺爺,你不是說你當年很厲害嗎?你能不能也去學一個。”

陸大爺一臉尷尬,他以前也做過飯,後來……他就專註吃食堂了。

趙明華雖然沒說話,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趙志軍,趙志軍道:“行,爸爸也學,我不信我做不好。”

田三紅連忙笑著安慰陸明非:“小非想吃了就來阿姨家,我做給你吃。”

小雨也脆聲勸道:“我家一做這兩道菜,我就去喊你過來。”

小雨正說著話,趙明華輕輕地拽著她的衣角,忽閃著一雙大眼睛,一切盡在不言中。小雨心一軟,便對他說道:“好吧,我也會叫你來,誰讓我是當姐姐的呢。”

大家看著幾個孩子的互動,不禁會心一笑。

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人人都帶著滿足的笑容離開。

客人離開後,豬場的人主動留下來開始幫著收拾桌椅碗筷,打掃院子。

田三紅一進廚房就看見陳潔和孟念群正在洗碗,連忙說道:“你們倆放著我來洗,都忙了一下午了,趕緊去歇歇。”

陳潔笑道:“沒事的,我們年輕人體力好,田姨今天才是最辛苦的。”

田三紅道:“我幹慣了農活,這點活不算啥。再說了,再累我也高興。”本來她還擔心自己融入不進來,沒想到,大家這麽熱情,她跟這裏的家屬聊得挺高興,像趙高他媽和陶梅陶蘭姐妹倆還有胡大華他媳婦,都是爽朗敞亮人兒。

田三紅眉目舒展,滿臉笑意。她走過去硬接下孟念群那一疊大盆碗筷,一邊洗碗一邊跟陳潔聊天。她們兩個洗碗,孟念群在一旁默默地用幹凈的抹布擦盤子,配合得十分默契。

田三紅早就註意到了孟念群,起初一看到他的面容,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孩子怎麽長得跟立春那麽像?只是剛才一直在忙著招待客人,她也沒來得及細問。陳潔見田三紅還不知道這事,就大致跟她說了一下。

田三紅一聽這孩子只是湊巧跟立春長得像,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

請客後的次日,顧立春跟往常一樣去農牧科上班,去鄧場辦公室打雜。

鄧場告訴他,農墾局因為他們農場在麥收中的出色表現,發文件表彰了紅河農場,他們農場被評為農墾系統紅旗單位,模範農場,還上了全墾區的光榮榜。

鄧場最後如是說道:“我估計,因為這事,你的提幹申請應該能批準。”

顧立春由衷地說道:“謝謝鄧場為我爭取。”

鄧場無所謂地道:“這是你應得的。”

顧立春見鄧場情緒不高,似乎還有別的煩心事,便用詢問的目光望向鄧場。

鄧場淡聲說道:“咱們五場要空降一個供銷科科長。”

顧立春“哦”了一聲,心裏卻想著,一個供銷科長應該不至於引起鄧場的煩惱,難道還有別的隱情?

鄧場果然又補充一句:“科與科明面上級別一樣,但也有冷熱之分,供銷科是熱科,你們農牧科是冷的。人家是來歷練的,你別忘了,咱們場還缺一個副場長和副黨支部書記。”

顧立春一聽腦袋就大了,本來池子就淺,又要來新王八,還是個大的。不過,他也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別說這麽大的農場,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裏還有爭鬥。

鄧場本來心情不太好,一看顧立春比他還頭疼,心情竟慢慢轉好,他瞥了顧立春一眼:“你是戰天鬥地的顧小刀,還怕這些?”

顧立春叫屈:“鄧場,我哪次不是自衛反擊?我是一個純潔、有理想的革命同志,我只想一心一意地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農業。”

鄧場可不是朱書記,信他那些鬼話。

他說道:“因為你的提議,紅河農場挽回了損失,不但是咱們場,還有別的兄弟農場,各大生產隊,光是油菜籽一項,就挽回了幾百萬斤的損失。總之,我們場出了風頭,你也出了名,加上你在報上連發了8篇文章,《東雲日報》記者想要采訪咱們農場,順便采訪一下你。你做好準備。”

這個消息把顧立春震了一下,記者來采訪,這個機會一定要好好利用。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試探著說道:“鄧場,這可是個好機會,咱們農場要錢要機器的時候來了。”

鄧場見他那不假掩飾的算計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又佩服,這就叫見縫插針,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

鄧場點頭:“我也這是麽想的,這次咱們向總場申請五臺‘康拜因’收割機,十輛‘東方紅’拖拉機,要新的,還有播種機脫粒機等等。再要些人,咱們五場的人太少了,就五個生產隊,別的分場都是十個生產隊,還是大隊。”顧立春也是這麽想的,他們缺職工,可上面總給他們派幹部。

顧立春又給顧立春說了要采訪時的註意事項,總之是說話要盡量註意,一定要註意路線正確,哪些話能說,哪些不能說,心裏大概有個譜。

“就像你上次演講時那樣就行,領導非常滿意。”

走出場長辦公室,顧立春又進黨委辦公室,聽朱書記給他講了一通路線問題,以及怎樣回答記者提問的事。

很快地,記者要來農場采訪顧立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播開來。

趙高孫厚玉他們比顧立春本人還激動,趙高建議顧立春弄身新衣裳穿,孫厚玉建議他去理個發。大家又怕記者會來豬場,不用人說,立即揮汗如雨地開始大掃除。

陸大爺提著個包袱到豬場時,發現大家大熱天地正在大掃除和給豬洗澡,他不解地問道:“今兒是什麽日子?連豬都洗這麽幹凈。”

孫厚玉笑著答道:“陸大爺,大喜事,我們顧哥要上報紙了。”

陸大爺見怪不怪:“他不是老上報紙嗎?”

孫厚玉急切地說道:“這次不一樣,《東雲日報》的記者專門來采訪他。”

陸大爺“哦”了一聲,嘴裏說道:“那你以後更出名了。喏,你的信。”

顧立春接過信,發現有一大包,正準備去翻找自己的信,陸大爺在一旁說道:“別翻了,都是你的。”

顧立春吃了一驚,給他寫信的也就是姑姑一家,姑姑不至於要給他寫這麽多信吧?他倒出來一看,有本市的,還有隔壁省的,地址沒聽過,名字很陌生,但地址和收信人明明寫的又是他。

陸大爺道:“應該是讀者來信。”

顧立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讀者來信,這年代的讀者真是既純樸又熱情,那麽大老遠地寫信來。

他隨便拆開幾封,有的是問他農業上的問題的,有的是問投稿的問題,還有人向他傾訴自己的苦悶的。還有人迫切想收到他的回覆,還在信封裏夾了一張郵票。

大家聽說顧立春收到一大包讀者來信,又新奇又激動,都湊上來看熱鬧。

顧立春讓陳潔和孟念群幫他挑選幾封有代表性的信回覆。

顧立春在這幾十封信找到了姑姑的來信,她在信中說,珠珠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她跟楊愛國調了五天假期,送珠珠回來。

顧立春想到現在他們一搬走,就二奶奶一個人在家,兩家離這麽遠,大熱天的來回又不方便。他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接二奶奶來農場過暑假,正好楊珠珠也能跟小滿他們一起玩。過完暑假再看二奶奶的意思,她想回去再回。

記者還沒來,顧立春的任命先下來了。

朱書記和顏悅色地說道:“小顧,你這是特事特辦。你可是咱們紅河農場建場以來最年輕的科級幹部。你以後要以黨的基本路線為綱,把提高政治思想覺悟放在首位,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

顧立春肅然道:“我一定遵循偉大領袖的精神指示,謹記書記的諄諄教導,嚴格要求自己,做一個合格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朱書記滿意地點點頭。

顧立春出了黨委辦公室又轉身進了場長辦公室,鄧場正在飛快地寫著什麽,察覺到顧立春進來,頭也不擡地說道:“場辦已經向總場申請,把林業和漁業方面的事也劃到你們農牧科,以後也歸你們管。後勤科以後專管後勤和勞資。”

顧立春一本正經地答道:“我服從組織安排。”

鄧場不說話了,繼續工作,顧立春只好主動找話說:“鄧場,我第一次當幹部,什麽也不懂。還請鄧場要多教教我。”

鄧場道:“沒事,相信你自己,你比其他人都會當幹部。”

顧立春試探道:“那副科的崗位職責是什麽?”你得給我劃好道,我才方便行動。

鄧場終於停下手中的筆,擡頭看了顧立春一眼,“基本上科長做的你也能做,關鍵看你的能力和處事能力。不過,我建議你有什麽事盡量先和齊科商量,整個農牧科的日常工作,職工安排,你們自己做主;大事和拿不準的事,再來問我和朱書記。”

顧立春順著桿子往上爬,“那我能自己選擇科員不?”

鄧場睨了他一眼:“你想選誰?陳潔?她不是要進黨委辦公室嗎?那個吳胖就算了,不太行。”

顧立春忙道:“不是陳潔和吳胖,是趙高,我覺著他人還行,最近進步非常大,參加生產勞動非常積極,還經常發動全家人一起參加義務勞動。”

鄧場對趙高也有印象,這小夥子確實挺積極,他略想一想,提醒道:“選拔人才,關鍵要看能力,不能只憑個人喜好和關系遠近。”

顧立春忙說:“我明白的,鄧場,我這人喜好相當廣泛,很少偏好哪一類。而且我覺得,一個人的能力如何固然很重要,更重要的是看領導怎麽用。”

鄧場對這個話題略有興趣,反問一句:“那你說說怎麽用人?”

顧立春一記馬屁適時送上:“說到用人,鄧場才是個中翹楚,你慧眼識珠,目光如炬,善於發現人才。找到人才後,又給予手下以充分的信任,敢於放權,大力挖掘手下的潛力。”

鄧場面帶無奈:“……”

他擺擺手,“行啦,就按你說的辦吧。”

顧立春滿意地離開了。

趙高本就是正式工,成為農牧科科員屬於內部調動,程序比顧立春轉正和提幹要簡單得多。

趙高先是聽到顧立春升為副科長,又收到通知說,他被調到農牧科當科員。一時間,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顧立春怕他像他媽那樣,一激動就暈倒,趕緊說:“先平靜一下,別激動。”

趙高咧著嘴笑,強作平靜:“沒事,我不激動,不激動。”

吳胖本來對坐辦公室沒興趣,可是看趙高都去了,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問顧立春:“顧哥,趙高都去了,那我呢?”

顧立春道:“林業和漁業也歸我管了,你以後也歸我管。”

顧立春怕吳胖一根筋想不開,就好聲跟他解釋:“本來你也夠資格了。鄧場都誇你能幹。就是吧,我覺得辦公室裏太拘束了,動不動就要開會,每天還得寫稿,看材料,不太適合你。”

吳胖一聽說還要寫稿看材料,腦袋都大了。

寫文章?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算了,趙高想去就去吧。吳胖很快就想通了。

趙高一聽顧立春這麽說,頓時由喜轉憂:“顧哥,科員還要寫稿啊?可我的語文就沒及格過,作文每次都是硬湊的。這可怎麽辦?”

吳胖在旁邊補刀:“你不光是語文不及格,別的科也不及格。”

趙高憤怒:“你還說我,你每次都是倒數。老師讓寫400字的作文,你三百八十字都是菜名。”

吳胖一點也不以為恥,反而以為榮,“嘿嘿,誰有我厲害,記得那麽多菜名。”

顧立春安慰趙高:“沒事,咱們科室筆桿子有梁科,你可以不會寫,但記得嘴要甜,態度要誠懇,把梁科員哄好了,有材料讓他寫,你盡量跑外勤。當然,我還是建議你能學就盡量多學些,以後用得上。

趙高想了想,聽顧哥的準沒錯,他咬著牙點頭:“行,我以後要多學習。”

眼見連趙高都坐上辦公室了,孫厚玉是既羨慕又酸溜溜的,“趙哥,恭喜你啊。”

趙高早已不跟孫厚玉計較了,何況,他現在已經是辦公室人員,姿態上更要註意一些,因此,他很矜持地說道:“你好好努力,跟著顧哥幹,以後會機會多的是。”

孫厚玉連連點頭稱是。

消息傳到趙家,全家是一陣歡呼激動,大家都怕趙高媽再暈倒,都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趙高媽擺擺手,大氣地說道:“嗐,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這樣的小場面,沒什麽。”

趙家眾人:“……”

趙高他媽這次是沒暈倒,可那些家屬的耳朵可沒少受荼毒,她張口我三兒子,閉口我家東大,聽得大家耳朵起膩,又不好意思說她。

趙高當上了科員,趙家一家子是揚眉吐氣,說話嗓門更敞亮了。

趙高他媽又張羅著要請顧立春吃飯,趙高說道:“天太熱,顧哥最近胃口不好,再說了,人家媽來了,跟你的廚藝一比……你也知道。要不咱家還是送點肉和骨頭過去吧。”家裏有好東西,他媽也做不好,還不如拿到顧家讓田姨收拾,他也好蹭飯。

趙高他爸也讚同兒子的話。於是隔天,趙高就拎了二斤排骨一斤瘦肉去顧立春家。

田三紅看到趙高提這麽多東西來,便推辭道:“上次搬家剛送完肉,這次又送,怎麽好意思。”

趙高笑道:“田姨,這次不一樣,是恭喜顧哥當上副科長,也順便慶祝一下我當上科員。”

田三紅自然知道這件事,她想了想,便收下了,又說:“你們倆是該慶祝慶祝,這樣,你晚上叫上你們全家還有吳胖,咱們包餃子吃。”趙高欣然答應。

晚飯吃的是豬肉韭菜餡餃子,餃子煮好,田三紅讓小滿和立夏分別給趙家和陸家送去一盤。趙家兩個孩子一看到顧家送來的好吃的,頓時兩眼放光。趙志軍十分不好意思,可是他和他岳母的廚藝又拿不出手,便暗暗打算,以後多幫顧家幹點體力活。

韭菜本身鮮嫩水靈,再融入豬肉的香味,讓大家食指大動。田三紅考慮到趙家一家人和吳胖的飯量,又特地烙了十幾個韭菜盒子備上,就怕不夠吃。

吳胖吃完餃子又吃韭菜盒子,滿嘴冒著油光說道:“顧哥,你能把田姨弄進食堂嗎?”

顧立春一臉為難:“食堂咱沒熟人,上次還把人家給得罪了,不好進。”

吳胖一聽不禁有些氣餒,進個食堂咋就這麽難吶。

趙高他媽也關心田三紅的工作問題,她側臉問顧立春:“小顧,你上次收苜蓿不是招臨時工嗎?下月再收苜蓿讓你媽也去。”

顧立春本來就有這打算,便道:“行,先讓她去適應適應。”

田三紅一聽很快就有活幹,心裏踏實不少。她還真怕一直靠著兒子養活。

顧立春想著他當上農牧科的副科長以後,就可以著手安排一些別的工作了。特別是林業和漁業方面,還有很大的施展空間。

顧立春回了封信給姑姑,把最近的情況做了一個說明,說他們已經把家搬進農場了,他想讓二奶奶跟著一起來,但老人家戀家不肯跟著來,當然也可能是怕給他們增加負擔。

他打算趁著這個暑假把二奶奶接過來先體驗一下,到時他們一家就直接到農場來。當然,他也說了自己升職的事。關於升職的事,其實他姑父早知道了,畢竟顧立春的名字是要上報市農墾局的。在信的末尾,顧立春請姑父幫忙給自己買幾本有關於林業和漁業方面的書。

姑父的書一時半會寄不來,顧立春這邊也多方努力搜集,弄了一堆資料,沒事就翻翻看看。另外,他去鎮上報了夜校。其實他原本是想參加高中考試,弄個高中學歷,可是他們農場的高中壓根不用畢業考試,他又沒有學籍,沒法發畢業證。

高中校長建議他去報農場辦的職工夜校,每學期3塊錢學費,每周上四個晚上的課,每次2小時,有結業考試,不難,稍稍用功點就能通過。畢業證書很多單位也承認,至少農墾系統裏是承認的。顧立春一想,也覺得可行。反正自己最後是要參加高考的,畢業證書也只是個過渡。

顧立春不但自己報名上夜校,還帶著孫厚玉、趙高、小康一起去上。朱書記對於他們這種好學的精神進行了高度讚揚。

農牧科這邊是喜訊頻傳,繼顧立春升職,趙高成為科員以後,陳潔也進了黨委辦公室。

前段時間,陳潔受了顧立春的指點,有事沒事總在朱書記面前刷臉,多幹事多打雜,沒事就拍幾句含蓄高級的馬屁。

朱書記對她也越來越滿意。這姑娘文筆好,口才也不錯,覺悟高,關鍵是還懂得分寸,文靜乖巧。最後點頭讓他進了黨委辦公室當他的助理。

至於王有成,他名義上雖然還是黨委辦公室的人,可身體卻屬於四十一隊。生產隊的活累,身為覺悟最高最積極的四十一隊更累。春播麥收秋收冬藏,一年四季幾乎沒有閑著的時候。麥收之後還有夏種,還要間苗、追肥、鋤草,王有成真的做到了顧立春文章所說的“兩眼一睜,幹到熄燈”。回到家是兩眼一閉,倒頭就睡,第二天繼續。日覆一日,月覆一月,王有成覺得自己要瘋了。他努力了這麽久,就是為了幹農活嗎?

王有成的心中充滿怨恨,他恨顧立春,連帶著也恨搶了他工作的陳潔。每次一看到陳潔,就一副要陰測測的模樣。陳潔心裏發慌,私下裏就跟顧立春商量這事。

顧立春怕王有成使手段對付陳潔,他便有意無意地提醒他陳潔家很有背景,勸他不要輕易得罪,否則有他好果子吃。王有成家的親戚多,稍一打聽,發現顧立春說的好像確有其事,從此以後,他對陳潔果然有所顧忌。陳潔見王有成終於不再盯著自己,心裏才放松下來。

又過了幾天,總場場辦打來電話說,《東雲日報》的記者明天要來采訪,請各分場做好接待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知世小天使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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