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單純有理想的顧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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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淩晨四點,五場的職工便來上工了。此時,天剛蒙蒙亮,  整個農場還是一片岑寂。

農場南邊,  機器開始轟隆直響,  人聲鼎沸。

其他分場的人一看五場的職工都起來,  便打開廣播播放《東方紅》叫大家起床幹活。

其他場的工人抱怨道:“五場的人都吃了什麽藥了?昨晚加夜班,今天這麽早起來,都不用睡覺嗎?”

大家夥罵罵咧咧地起床,迅速收拾好,一路跑著去上工。

等到他們人到齊開始下地時,五場這邊已經幹了2個小時了。

昨天曬了一整天,  有些地段又能用收割機了,  今天的速度會加快。目測明天能割完全部的麥子。希望就在前頭,  大家夥幹勁更足。

顧立春說到做到,  早飯真的是烙餅卷菜和白米粥,  每人還發一個茶葉蛋。

大家一人兩張烙餅,卷上豆芽炒韭菜,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餅,喝完粥,抹抹嘴就走。

大家彎下腰,  舉起鐮刀,  欻欻開始割麥。機務人員坐在高高的聯合收割機上認真地操縱著機器,一路轟隆隆開過去。

其餘人,捆麥子的捆麥子,拉麥子的拉麥子。

顧立春見勞動才剛開始,不急著采訪和寫稿,  就跟趙高孫厚玉他們一起,開著拖拉機和大卡車拉麥子。這幾個人被他訓練得,除了聯合收割機不敢開之外,其餘的大車小車都能開,陳潔也會開拖拉機。

太陽漸漸升高,氣溫也越來越高。

顧立春拉了四趟麥子之後,便將卡車交給孟念群,又開始騎上自行車滿地頭地轉悠,尋找采訪對象。

鑒於昨天的經歷,大家一看到顧立春過來,一個個一邊奮力割麥子一邊偷眼瞧著他,心裏盼著他來采訪自己。

顧立春轉了一圈,問了幾個人一些話,照了幾張相,便又轉身離開。到涼棚裏開始寫稿。

兩個小時後,幾篇稿子新鮮出爐。有人物專稿:《巾幗風采:鐵娘子白大姐》;有鄧場的回顧專訪:《路線搞對頭,一步一層樓》;有鄧場和朱書記的合集,並書接昨天的稿子,標題是《群眾是英雄,領導是關鍵》,最後是五場全體同志的《龍口奪糧:戰天鬥地的五場》。

這用詞比昨天更激昂更有力量,大家聽得熱血澎湃,心跳加快。

朱書記連聲叫了幾次好,鄧場一臉地不自然,渾身不得勁兒。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英明果敢,有魄力又大膽。

朱書記趁著處理工作時,來找鄧場搭話:“老鄧,小顧同志這文筆這覺悟,可是個好苗子呀,你覺得把他調到黨委怎麽樣?”

鄧場內心警覺,他盯著朱書記看了一會兒,說道:“他年紀不夠,入黨至少要年滿十八周歲。”

朱書記一臉惋惜,不過,仍然沒放棄:“沒關系,正好先錘煉幾年嘛,等到了年齡再介紹他入黨。”

鄧場假裝在忙,沒接話。

朱書記繼續跟鄧場做思想工作:“老鄧,你看你平常也不太用著得助理秘書之類的,我這兒就不一樣了,黨委辦公室事情又雜又多,全場人的思想政治工作都得我們黨委去做。”

鄧場淡淡地說道:“以前沒順手的助理,索性親力親為,現在有了小顧,用著還湊和。你那裏不是還有王有成嗎?”

朱書記道:“小王以前用著還行,最近,不提也罷。反正看他那意思,已經下定決心要紮根基層,他要進步,我不能攔他,不但不能攔,還得鼓勵他。幹部蹲點,我們黨委的幹部要走到前面,才能為大家起到帶頭示範作用。”

鄧場嘴角一抽,小顧這招是真有效。

朱書記不愧是做思想工作的,有耐心有恒心,他繼續跟鄧場磨。

鄧場被磨得沒辦法,只好說道:“五場那麽多年輕人,除了小顧,你隨便抽調。”

朱書記在腦子裏,把全科室的年輕人過了一遍,都不太符合。當秘書一角,既要覺悟高,腦子靈活,還得有一定的原則,既要能說會道,還得會耍筆桿子。這樣的人就顧立春最合適。

鄧場直接給朱書記推薦:“我看農牧科的小陳還行。這姑娘高中畢業,文筆不錯,做事麻利,進步挺大。”

朱書記有所顧慮:“小陳是個女同志們嘛,用起來還是沒有男同志方便。”雖然表面上大家都喊男女平等,可真落到實處,還是有差別的。朱書記又是個老派的人。

鄧場道:“朱書記,你這覺悟有待提高。婦女能頂半邊天,咱們可不能輕視女同志。高大姐要是知道,準得給你上思想教育課。”

朱書記打著哈哈:“說得是,我再考慮考慮。”

事情說完,兩人分開行動,各忙各的去了。

一上午很快過去,麥收工作進展十分順利。

午飯時,顧立春的高音喇叭一喊,大家夥便齊齊放下鐮刀機器,一溜小跑回來吃飯。

今天的飯菜更讓大家驚訝,除了幾道青菜外,竟然還有一道鹵豬雜和紅燒排骨。

這豬雜是總場發下來的夥食補貼,本來說好是每人二兩肉,結果好肉都讓前面的幾個分場分得差不多了。早飯後,那邊才通知五場的人去領肉,輪到顧立春去領肉時,只剩下一些瘦肉和排骨,這兩種在大家看來都是不好的,最好的是五花肉和肥肉。

於是顧立春據理力爭,還說要寫稿子揭發他們。發補貼的人遇到硬茬,怕他鬧起來,只好把剩下的豬雜和豬下水都給了他,算是補償。顧立春這才作罷。

東西領回來怎麽吃是個問題,這麽多豬雜,每一樣做法都不一樣,而且到時分也不好分,他仔細一想,最後決定做熬鹵湯,做鹵豬雜。鹵湯熬的時間不太夠,只有一上午,但由於調料放得足,火候把握好,豬雜也十分美味。

大家垂涎欲滴,先領到的肉開始迫不及待地吃起來,後面排著隊的是急不可待。

關於補貼的事,職工們最後肯定得知道,顧立春怕節外生枝,就趁勢跟大家說了實際情況。

眾人一聽是既憤慨又不意外,因為往年也差不多是這樣。

每次總場發東西輪到他們總是別人挑剩下的,倒不一定是總場的領導想這麽做,而是下面執行的那些人,狗眼看人低。

鄧場白大姐把情況反應給領導時,領導一問,那些辦事人員互相推諉,有的說五場太遠太偏,沒來得及通知,發東西這事是先到先得,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反正總有理由。這次又這樣,還好有小顧為他們爭取,豬雜鹵得可不比肉差。這排骨吃起來是真好吃。

顧立春又道:“這豬雜是補償給咱們的,豬肉倒也發了,只是量少還都是瘦肉,我已經讓炊事班炒好,放井水裏冰著,晚飯再吃。”

大家自然十分滿意:“小顧,你看著安排就好。反正我們都沒你們會吃。”

大家吃完午飯,繼續幹活。陳潔又接著廣播,除了廣播,顧立春還弄來幾塊黑板出黑板報,又是寫文章又是畫畫的。畫是用彩色粉筆畫的,那幅畫畫的是勞動的場景,火紅的太陽底下,一眼望不到邊的金黃色的麥田裏,人們正在揮汗如雨的勞動。有幾個主要人物畫得還挺像的,比如鄧場、朱書記、趙高他媽還有王有成等等。

大家來喝水時,看到黑板報,很快就有人回去宣傳開來。趙高他媽本來不渴,也特意來轉一圈,果然看到自己的畫像,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反正她是恨不得認顧立春當兒子。

她回麥田時經過趙高身邊,沒頭沒腦地對兒子喊了一句:“東大,你以後要對小顧好些,你要是敢欺負他,我捶爛你的屁股。”

趙高一臉悲痛地質問:“媽,你到底是他媽還是我媽?”

趙高媽說道:“我這人有原則,幫理不幫親。”

趙高無言以對,他媽被徹底收買了。

下午的廣播念的是陳潔寫的稿子,平心而論,陳潔的文筆挺好的,可能是因為她寫得中規中矩,用詞又比較書面化,大家聽著覺得不錯,但激動不起來。

陳潔在廣播時,顧立春又開始滿地轉悠,尋找采訪對象。這次又找到幾個先進典型,其中一個是張科長他愛人,張科長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今年因為身體原因當不成勞動模範,但媳婦能當上也是一樣。

采訪完幾個先進典型,顧立春又來找王有成了。

經過昨天的事,王有成對顧立春是一級戒備。對方一靠近,他就像炸了毛的貓似的。

顧立春看著如同驚弓之鳥的王有成,心裏覺得好笑。

顧立春有著做為通訊員的職業精神,他一臉嚴肅認真地進行采訪。

“王同志,聽到關於你的廣播後,大家是深為佩服。有人托我問王同志,接下來是打算去哪個生產隊蹲點,是四十一隊還是四十二隊?當然,也有極個別人偷偷議論說,你肯定願意去杜松和葉愛農所在的隊,聽說你們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你去了好受到照顧。請問你是怎麽想的?”

王有成翻了個白眼,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再胡亂說話,而是認真思考,謹慎回答。

顧立春見對方小心起來,便主動給他挖坑:“王同志,你的沈默是表示默認嗎?所以,你其實也打算去這兩個隊?”

王有成想想朱書記對自己的失望,他不能再讓領導失望了。他現在能依仗的就是朱書記,若是對方不再管他,以顧立春這如日中天的氣勢,他將來只會死得更慘。

這麽一想,王有成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說道:“不,你想錯了,你們都想錯了。那兩個隊,我一個也不去。”

顧立春道:“那王同志能透漏一下要去哪裏嗎?我好讓大家提前高興高興。”

王有成冷笑道:“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說罷他假裝忙碌,不再理會顧立春。

顧立春也不尷尬,在王有成身邊飛快地寫著什麽,王有成心中忐忑不安,一直在想,他到底寫了自己什麽?寫了什麽?由於想著心事,他幹起活來心不在焉,差點割到腳。顧立春看他這樣,笑笑離開了,他可不能讓王有成受傷,受了傷還怎麽幹活?還怎麽當勞動模範?

回到涼棚,顧立春很快就寫出一篇有關王有成的文章,標題很長,叫做《家族隊,親戚窩,階級鬥爭不敢摸?》,裏面細數了王家與杜松和葉愛農以及他們之間千絲萬縷的親戚關系,裏面還寫道,王有成為了避嫌,決定不去這兩個隊。

文章寫道:王有成同志是一個有思想覺悟的黨委成員,在朱書記的親切教導下,思想水平飛速提升。特別是昨晚他讓老領導失望了,今天痛定思痛,他以後一定要提高認識,端正思想態度。為了向群眾學習,他將固定蹲點勞動,與基層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為了提高得更快,他選擇的是思想覺悟高,生產勞動最積極的胡大華所在的生產隊。這篇文章,他寫成大字報,貼在黑板報旁邊。沒錯,大字報不光是用來批判和揭發別人的,也可以用來表揚。

文章分析得入情入理,事情寫得也合乎實際情況。朱書記看完,信了。因為昨晚確有此事。王有成看完,心裏暗罵。他什麽時候這麽說了?四十一隊的職工知道了,覺得與有榮焉,人家王同志都說他們隊有覺悟最積極,他們有什麽好說的,當然是歡迎他來啊。

吃晚飯時,就有四十一隊的職工來跟王有成套近乎,“王同志,你能來我們隊太好了,我們熱烈歡迎你。”

胡大華拍拍王有成的肩膀:“王同志,你這人思想覺悟高,就是太久沒勞動了。不過,你放心,以後你跟我一起,咱們共同進步。”

王有成:“……我謝謝你們大家。”

晚飯在歡樂融洽的氣氛中進行,晚飯是用豆角瘦肉做的豆角燜面。豆角在這個季節還沒有大量供應,只有豬場附近的那一塊菜地長得較快,收獲了一些豆角,顧立春就拿來讓大家夥嘗嘗鮮。總場發下來的補貼,肉用來燜面,骨頭用來燉湯。

每人兩大碗燜面,一碗骨頭湯。面條和豆角充分吸收了瘦肉的味道,入口噴香,這肉瘦而不柴,吃起來嚼勁十足。大家端著飯盒,埋頭痛吃,吃幾口燜面,喝幾口湯,這滋味賽似活神仙。

有人開玩笑道:“小孟小顧小陳,你們仨真的不考慮去食堂工作嗎?”

顧立春笑道:“我們把食堂的人得罪了,去了人家也不要。”

大家是哄然大笑,可不是,食堂的人都不來幫忙了。

兩天以後,五場的麥子全部收完,大家不敢停歇,接著又去收油菜籽。

油菜收完,麥子也曬幹了,裝進麻袋入糧囤,等著一起上交國家倉庫。

只是他們的油菜籽剛收完,才曬個半幹,天邊烏雲滾滾,雷聲轟隆。

大家趕緊手忙腳亂地收油菜籽,緊趕慢趕,終於在下雨前把油菜收進倉庫。

全場的人齊齊松了一口氣,相視一笑。今年的麥收真是一場艱難的大戰。

五場的人松了口氣,其他人卻急壞了。

他們有的因為田裏的麥子沒收割完,有的因為麥子沒曬幹,還有的剛收割油菜籽,雨就下了,他們只好把油菜直接連桿子堆到倉庫裏。

顧立春不放心沒曬幹的油菜籽,親自去倉庫查看,他把手伸進油菜籽堆裏,對倉庫管理員小耿說道:“耿同志,這油菜籽只曬了半天,沒幹透,我怕它會發黴質變,你從今晚開始要不停地翻動它,時刻註意菜籽的溫度,手插進去,一旦察覺到溫度升高,你就告訴鄧場或是我都行。”

小耿以前也當過鄧場的助理,後來因為工作沒做好,被“貶”來看守倉庫,要說心裏沒怨氣不可能,尤其是顧立春還接任了他的職務,做得比他好,大家難免會拿兩人做比較,他看著對方,心態就更微妙。

但是顧立春的口才他領教過也聽說過,所以他不會選擇硬懟,只是愛搭不理地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顧立春見他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一想起兩人之間的過節,就很無奈。他沒見面就把人家得罪了,這就是往上升級所要付出的代價之一。

顧立春想了想,這種時候用感情籠絡對方是沒用了,那就只能威脅了。

他清清嗓子,一臉嚴肅地對小耿說道:“耿同志,我知道你以前也做過鄧場的助理,鄧場這人是個好領導,但不是個親切的領導,他嚴於律己,也嚴於律人。對待犯錯的人是毫不留情,這一點你跟我一樣清楚。我是個新人,又是初次當他的助理,因此我整天戰戰兢兢,不敢做錯一步。這次麥收已經完畢,只剩下油菜籽的事,如果事情辦砸了,我可能會來接替你的位置。至於你嘛,我就不清楚了,也許你會下放到生產隊去勞動,也許去豬場養豬。”

小耿心裏略慌,但表面仍強作鎮定道:“顧同志,你這是在威脅我?”

顧立春笑道:“不是威脅,我只是想告訴你,做為員工,我們在大的利益方面是一致的,同屬於農場職工,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浪費大家辛苦收來的油菜籽;做為鄧場手下的人,我們的具體利益也是一致的,我不好,你也別想好。”

小耿色厲內荏道:“我跟你不一樣。”他家就在農場。

顧立春冷笑:“是嗎?如果不一樣,你當初為什麽要來倉庫當管理員?是因為你喜歡這裏嗎?”

小耿臉色通紅,一時接不上話來。

“總之,你好自為之,只是請你記住,倉庫裏的東西出了問題,首先問責的是你這個管理員。而我,最壞不過是功過相抵。”

顧立春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這天晚上,他沒有睡熟,他想打鄧場的電話告訴他這件事,可是豬場沒有電話,而且大晚上的,鄧場知道也未必有什麽辦法,也許油菜籽根本就沒事。顧立春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豬場的門突然被砸得咚咚響。

吳胖聽見了去開門,一看來人竟然是看守倉庫的小耿,他警惕地問道:“姓耿的,你想幹嗎?來找顧哥單挑?來來,咱倆先挑。”

小耿一把推開吳胖:“別鬧了,我找小顧有事,有急事。”

顧立春聽到動靜已經起來,豬場的其他人也被吵醒了。

小耿沒進屋,站在門口對顧立春嚷道:“小顧同志,油菜籽果然開始發熱了,我翻動了幾遍,只能緩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再這樣下去菜籽肯定得發黴。”

顧立春心中一咯噔,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披上雨衣,說道:“走,我去看看。”

吳胖、小康小孟一看顧立春神色緊張,也拿上雨衣看著一起去。

到了倉庫,顧立春把手伸入油菜籽堆裏,果然很熱。這麽高的溫度光靠來回翻動作用不大,就問小耿還有沒有空閑的倉庫,小耿說還有一個倉庫是空的。

顧立春當機立斷,先讓人去把倉庫打掃幹凈,之後,他們有人撐著雨布,有人用麻袋裝填油菜籽,移到空倉庫裏,攤薄攤開,不停地翻動,這樣會好些。他想著場裏有榨油場,那裏應該有烘幹機,就讓小康和吳胖去找鄧場,讓他打電話給榨油廠,兩人冒雨騎上自行車匆匆而去。

半小時後,兩人帶著鄧場一起來了。

鄧場擰著眉頭,伸手摸摸油菜籽,果然溫度很高,他們場曬了半天尚且如此,其他場更嚴重。這可是全場職工的心血。

想到這裏,他不再耽擱,立即回去打電話先去問榨油廠,結果榨油廠說烘幹機早壞了,因為忙麥收,沒來及急修理,場裏修不了,還得送到外面修。他打到總場長那裏,讓他幫忙問問縣裏的榨油場,人家說農場不歸縣裏管,歸農墾系統管,再說,他們榨油廠忙不過來。

總場長罵了一句,當初革命剛開始時,有幾個省把國營農場的管理權下放到市縣,雲陽縣委也想趁機來接收紅河農場,被農場全體職工抵制,鬧了好久,雙方不歡而散。現在報覆來了。

總場長又打給總場黨委書記,書記也是一籌莫展,只說了一句讓他們各分場自己想辦法解決,皮球又踢回來了。

鄧場急得不行,便吩咐眾人趕緊多騰出幾個空房間空倉庫,能搶救一點是一點。

顧立春一直在皺著眉頭苦思辦法。

他空間裏有空地方,也有一臺烘幹機,但不能拿出來用,空間要用的話,得避開人。除了這些,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苦思冥想良久,顧立春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在很久以前,在圖書館裏看過一本舊書,裏面好像寫過一個土法。

“鄧場,我有一個土辦法,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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