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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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用心喏,府邸內的裝飾於外人而言只是高雅奢華,於內行人來說卻含有深深的文化底蘊,畢竟郎世寧的工筆畫真跡和鄭板橋寫的扇面不是每個人都能看的懂。有趣味的是,在房間的天花板上,繪就的卻是西洋油畫,以宗教為題材,說起來不倫不類,可融合的又恰到好處,叫人看了挺難忘。

得得在專人指引下從廊下穿行步入會場內,

不少人已經望過來……

小枚的得得駕到,想不叫人註意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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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來迎她的人 腕兒也大,還輪不上新郎新娘喏,程仲盛程方徐兩位兄弟權臣大佬親自迎了上來,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她老公來了這兩位都不見得這買賬,她老公公親臨估計才是這個陣勢,沒想,兒媳婦來了,這樣受禮遇,稀奇稀奇呢。

得得自 是受不得這樣的矚目,臉微紅,因手上捧著看似極為貴重的經書,雙手獻於前,眼睛裏真純又靦腆,反而顯得知書達理,“這是《妙法蓮華經》,拿去雍和宮開過光的,祝二位百年好合。”得得一身紅,捧出來的經書也是外紅裏金,幾喜氣富貴喏,看著就招人疼。長青習接過來,“謝謝。”也很珍重的模樣。

“這是你抄的麽 ,”程仲盛微笑著問,這樣看來,老枚家就這個兒媳婦最招人喜歡了。

得得點點頭,“經書要拿去開光,親手抄的才有誠意。”

哎喲,只把程笠那心攪的……我見過她抄經書!我還為了她千裏迢迢趕去雲南只為獻給她想要的經書!那一晚,她在我的懷裏咯咯笑地吟誦經文,我只想一遍又一遍地埋進她身體的最深處……得得,妖婆子!我結婚,你送我經書,你這是要把我的心捏出水,捏出最柔綿的情絲麽……

當然,程少的心被撩得再柔情似水,面上也要掌控極佳分寸,“謝謝。”持著本分,手一擡,請得得入了席。

絕對貴賓級別,和程方徐一家這樣的近親直系一桌兒,可謂禮遇至極。

當然了,得得可算是他程家的恩人,小兒子的前程就仰仗在得得一寬一容的心胸中了,所以落座後,成美的媽媽對得得那真是感恩戴德,不敢直接去拉得得的手,夫人兩手就交握置於身前靠在桌邊,“得得,一直想親自去拜訪你表達謝意,可是又怕打攪了你,成美已經悔過,現在還悉心向佛……”

“咳,說這些幹嘛,得得,喝點什麽,”程方徐忙打斷老婆,怕掃了得得喝喜酒的興,夫人也意識到,趕緊的,“喝點什麽,叫成美去幫你拿。”

小兒子一直乖巧地坐在父母身邊,微垂著頭,似乎有錯兒也不敢看得得。

得得忙擺手,“不用不用,喝點清水就好。”

成美媽媽趕緊招來服務生為得得倒上一杯清水。

因賓客還在陸陸續續到來,還未開席,這一桌兒因為得得的落座反而顯得局促起來,主人親友這邊因為對得得抱著感恩心,處處好像小心伺候著她,得得呢,自是不自在,只盼著小枚快來,他或冷或熱都能解了這困局。

許是也看出她不自在了,成美媽媽很貼心地說,“得得,康乾宴後院兒有個小鯉魚池,裏頭的鯉魚挺漂亮,叫成美陪你去看看。”

成美媽媽一片好心,此刻,只念著得得的恩情,也想叫兒子將功補過,卻完全忽略了,此前除了她弟弟這一遭,再前頭,她兒子是侵犯過得得的,現在叫兩人單獨相處豈不尷尬?

程方徐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可見得得似乎這裏也實在坐不住點了頭,且,夫人已經把話說出去了,得得又沒異議,自己這時候叫兒子留下反而沒想到這層的卻有了這層意思,叫得得、自己一家人臉上都掛不住,只得按捺了下來。

得得這時候著實急於逃離這局促氛圍,實在也沒意識到成美陪不陪的問題,禮貌點頭起了身,成美跟著起了身。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程方徐才蹙眉低聲訓老婆,“成美跟著合適麽,他對得得……”夫人這才想起來,驚憂非常,“哎呀,我糊塗了,得得會不會怪我們……不行,我去把成美叫回來,”“嘖,你這就是沒事找事了,她沒想到那裏的你這一去不更尷尬?我這是提醒你,得得跟前還是要更小心些,別嚇著人家。”“是是,我知道了,咳,這麽嬌貴個人兒,擱她面前真不知道說什麽了……”

好吧,程方徐夫婦這兒小心謹慎、未雨綢繆,真是一點沒錯兒啊!

他們哪裏又想得到,

他家小子只要是單獨跟著得得那就像入了魔道!

誰又註意到,與此同時,跟著父母來喝喜酒的雲青也起了身,和成美一樣的神情,外人無法覺察,溫溫順順的,卻,細看那雙眸子,深處一抹妖異,美艷如新……

劫數劫數!

程笠的婚宴生出那樣一幕靡邪艷景兒,是要把這些個權貴父母逼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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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其取妻,必齊之 姜;豈其食魚,必河之鯉。

人們常 將鯉魚與婚姻聯系,以“魚水合歡”祝福美滿姻緣。這些,臉得得也懂,此時她就聽見小廳外頭,有些講究的賓客在往那鯉魚池子裏拋灑錢幣,歡聲笑語,示意歡喜。

得婆子就委屈非 常了,為何他人姻緣美滿之時,我卻如此受虐,這倆狼崽子十分不合時宜地爆發獸性,叫得得苦不堪言!

她一方面剛從那局促氛圍裏逃出來正值放松,再加上,池子裏的鯉魚著實肥美,叫得得看得歡心,一時竟忽略了周遭情勢,待身後成美碰碰她的手背,得得還以為是無意與人相撞,“對不起。”小聲說了句,哪知,手被突然握住,得得嚇得一吸氣,手卻立即被放開,得得轉頭一看……成美驚情炙熱的眼就在面前!

怎能叫別人看見這樣的他?逼的得得只有扭頭往廊下走,一擡眼,心更苦,雲青立在柱後,臉蛋兒潤紅,眼裏流下來的情似把一切美好獻給她……

太陽和月亮莫名其妙同時發情,且,發的是實實在在的真情切意,卻叫得得情何以堪?這是什麽時候?程笠的婚宴呀!叫人看見兩個孩子對她一眼望穿的情難自禁模樣,她臉往哪兒擱!得得心慌,成美和雲青此時的模樣似有不得到她不罷休之意……當然,得得也發覺出不同尋常,如此的“莫名其妙”她也不是心中全無底,畢竟,與他倆兒同時奸熱之時可以見到槍槍……

莫非是槍槍想見她才會如此?

也正是因為有此疑慮,得得只得只身犯險,故作鎮定走到僻靜處,太陽、月亮一前一後跟著……

“你們……”

得得怨懟嘆息,還沒張嘴,太陽月亮已經同時沖上來抱住她一通猛啃!徒留得得優美嫩白的頸項引天長恨般幽怨仰起……三人纏著滾到這曲徑通幽小廳地板上。

得得已經百分百肯定是槍槍的旨意了,成美與雲青的癡情似漫天卷地,卻大致無神,仿佛並無自身意志,得得在他們的揉搡、親吻、喘息中眼神漸趨迷離深遠,呢出,“槍槍……”

水波漾漾,空間仿若瞬間柔化,一個少年盤坐在蓮花寶座上,卻似氣若游絲,一手撐在身側,一手撫於胸口,眼神卻妖亮,註視著得得,

得得大驚,“槍槍,你怎麽了!”

少年卻沒說話,此時,從水漾中又走出來一個小孩子,得得定睛一看,竟是那個小喇嘛!他拇指上的鈴鐺隱隱震顫,似風中花枝,柔憐浪漫也冶艷。

“槍槍!”得得顧不得,似要從成美與雲青的夾擊中掙爬到槍槍蓮花座下,擡起右手,似要撫摸他消瘦蒼白的臉龐……

槍槍卻淺淡微笑,搭在胸口的手伸出,好像想與得得握住,卻不得力,

“得得,現在該你救我了。”

“槍槍,這到底是怎麽了!你不是成佛了麽,怎麽還……”得得哭音盡現,槍槍的模樣似要魂飛魄散!

“我本是佛,”槍槍苦笑搖頭,擡起的手漸妥,指彎曲,小指無名指相鉤如鎖,“不過,也有氣數將盡之時,”

“槍槍!”得得悲愴喊出,

槍槍看向她,卻突然目光如炬,“唯你能解我之困,”相鉤兩指直指一旁小喇嘛,“還記得錢越麽,快去見他,幫他脫罪,然後讓小喇嘛始終寄居他側……”

得得一時著急又迷茫,怎麽又事關錢越?脫罪?如何寄居?!卻來不及問出口,只聽見身後,

“你還真不死心,說得服金剛索,金剛鈴願意麽,你看他顫的有多不情願。”

笑語輕盈,

得得卻如雷劈!

慌忙回頭……

小枚笑顏粲然立於門邊。

更是不可置信,

水漾裏,

座上槍槍滑落至地,雖不似特意跪之,卻也謙順之意顯露,

小喇嘛也淡然微垂下了頭,那樣謙敬的模樣與他的年紀實在不符,卻因著他周身水霧繚繞,徜徉佛氣,倒也奇異匹配之。

更驚奇!

此時他拇指上那般震顫的鈴鐺突然搖曳擺動,漸漸化成一縷青煙,青煙漸變人形,竟攤立成一個美玉少年模樣,

於此同時,小喇嘛的身形也在漸漸成長,另一尊少年形象漸成,

兩少年,一人一手執索,一人一手執鈴,

執索者眼色純真,

執鈴者情態懶惰,

“您醒了。”執索者說,

“我是不情願。”執鈴者蹙眉。

而此時得得身側的成美和雲青也漸漸虛化,化無,留得得一人光著屁股趴在那裏,像個犯了戒律的小淫 婦!

好吧,小枚走過去蹲下來,摸著得得的肉屁股蛋兒,摸著摸著,得得慢慢瞇著,

摸著摸著,得得身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竟似一坨小白玉還是那樣光著屁股趴著臥於小枚掌心間……

小枚漸收手掌,牢牢握住!

這掌心裏握住的,從來都是金剛鉤所有物,

與金剛鉤而言,

她大於他,大於眼前,大於至佛,

她小於她,小於森林,小於井底,

她等於道,等於情深,等於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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