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大結局 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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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我只是木然的活著。

數年來,一直在外,沒想到家鄉也像我爸和我媽一樣不知不覺間老了。歲月裏留下的印記還留在墻上,看著自己的塗鴉,想著自己小時候的懵懵懂懂,胡作非為,不覺得感到人生滄桑。

家鄉裏更多熟悉的面孔走的走,亡的亡。老李頭死了,柿子樹還是每年結著鮮紅的果實。單身的老王頭也被女兒接走了,土坯房已經沒了頂蓋,變成了孩子們的公廁。就連小時候的最好玩伴也無意間不辭而別,去了另一個極樂世界。人生很難把握,誰能保證今晚上脫的鞋子明天早上還能穿起?

童年的歡笑聲又仿佛從遠處飄來。悠悠的小清河,蔚藍的天空下,碧綠的草地上躺著的少年郎,把樹葉含在嘴裏,吹起了悠揚的曲子。小清河裏的水清晰得能看出魚的影子,兩岸的蒲公英和野玫瑰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把少年的夢和盤托起,忽上忽下,忽遠忽近,繼而飄逝在遠方,永遠再也找不回來。

我也想起了小時候,我媽曾為我算了一卦,也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卦。算命先生說我是水命,連名字裏都有水,註定這輩子要命犯桃花,遭不完的桃花劫,我當時還問我媽什麽是桃花劫。我媽說:就是還不完的女人債。可誰又知道若幹年後,所謂的桃花劫的主角和配角全是男人?我媽問算卦先生有什麽破解辦法,那算卦先生說:需要找一個土命的人來拴住他,水在土裏慢慢滲透,時間長了就會緩緩流通了。

我不相信算卦先生的宿命說法,可我相信鐵的現實。

我身邊經歷的一樁樁事件,便是再好不過的鐵證。

在家又睡了一個月,起來後才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浮花水影,那麽誘人,伸手去抓時,不過是水中撈月,一切成空。

我知道自己造下的罪孽,贖罪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再去傷害人。

我選擇了我生命中那個土命的人,一切都為了不再傷害身邊無辜的人。

當我牽著她的手走進婚姻殿堂,我媽笑了,我爸也笑了,身邊所有的人都笑了。他們的微笑是這個社會主流的認可,而我的戀情不過是畸形戀,不過是偏離主流軌道的短暫插曲。或許他們認為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可對於我本身來說卻是最悲慘的結局。讓一個從小就抱有同的人去選擇異性婚姻,無異於讓一個赤腳的人穿過鋒利的冰刀。我就是在冰刀和炮烙上行走。

我生命中的土命人給我帶來了生活的瑣瑣碎碎,讓我在繁瑣的小事裏疲於奔命,我也漸漸忘卻了曾經的激情和喜苦,終於我像他們一樣,踏入了人生的圍城,像是被困在玻璃窗內的蒼蠅。

也許本書用《桃花劫》命名更能說明目的,我只是不喜歡太直接的東西,或許用《逮個胖熊做奴隸》正是我要表達的,當年一味追求自己的幸福,結果卻累及了無辜的人。除了自悔還能有什麽?如果上帝能原諒當年那個無知的少年,那誰又能原諒因不能接受同而釀成的種種悲情和離情?

或許人生經歷過坎坎坷坷,唯一想到的就是隱。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我談不上隱於朝,不曾做得一官半職,也談不上隱於市,不曾是市儈商賈,或許與小隱有些淵源,畢竟是從原野裏走出來的。我也想隱,只是自己太過於渺小,配不上“隱”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番經歷掙紮,只是每個人體會出的個中滋味不同。

其實從廣東回來我本有兩條路可以供我選擇:一是出家,青燈黃卷,袈裟木魚,了卻此生。二是結婚,生兒育女,贍養老人,蹉跎歲月。我選擇了第二條路,只因我凡塵很多心願未了,或許有一天真的皈依佛門,再回頭看,原來阿熊也有過彼彼雲雲。

一蓬茅舍,半壁青燈。剔燈亮室,蘸筆疾書。一幕幕的當年事,也隨著行走的筆跡鐫刻下來,回頭再看看妻子小兒,她們已經安然入睡,夜闌人靜的時候,誰會知道斯人心裏波濤滾滾的舊事?

人生如幻,草木一秋,百年的人生也不過是風卷塵沙,時起時落。狂風散盡,一切都翕張得宛如當初。當歷史的書卷被風掠過,當熟悉的面孔一一都做了古,交替的畫面下,有誰還曾記得或是痛恨那個當年的阿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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