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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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丹丹在朱小潔和鄭明浩的註視下,被鄒蕭庭牽著往宴會廳門口方向走去。餘光瞟到不遠處的幾個人正盯著她這邊註視著,互相還不停地說著什麽,有點不太自在,再觀鄒蕭庭卻是一派淡定。這就是境界啊,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艾丹丹收斂著小情緒,跟上鄒蕭庭的節奏。

“今天,肚子疼嗎?”語氣關切。

嗯?……艾丹丹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今天2月17號。”鄒蕭庭遞過來一個提示的眼神。

“啊……沒……可能最近有點忙,這個月有點推辭了。還好,不然,估計伴娘也當不了了。”艾丹丹抿了抿嘴,不讓自己慌亂,克服。

鄒蕭庭側頭,兩人視線相碰,相視一笑。越過了有點喧鬧的宴會廳門口。

在來宴會廳的一個小時前,鄒蕭庭還在咖啡廳裏坐著,思緒有點理不清,心緒也道不明。

下午時分,突然接到江彥希的電話,兩人約了在咖啡廳見面。

見面的兩人都是爽快人,沒繞彎,直接挑明話題。同一層面的人溝通,都是心知肚明,婆婆媽媽,拖拖拉拉等談判技巧尤其顯得拖拉,不上臺面。

“這是艾丹丹的日記本,本來打算上次在上海的時候還給她的……不過,後來,我覺得還是給你比較合適,畢竟她是一個自尊心強的人。”江彥希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鄒蕭庭接過越過咖啡杯,滑入眼簾的日記本,女孩俊秀的字跡依然可以辨認出,日記本是覆古風的,就更顯得年代久遠了,這和艾丹丹的志趣相符。鄒蕭庭沒有翻開日記本。反倒是問了句:“你看過裏面的日記?”

這是江彥希沒有預想過的問題。回答得有點打結,“……起初不知道是日記本,原以為是普通的筆記本……後來……全看過了。”江彥希面對鄒蕭庭,這是第一次慌張,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鍛煉到遇到任何事都處事不驚的程度,原來只是沒遇到過對手。

鄒蕭庭冷厲:‘你能夠如實相告,我很欣賞你,不過,你們學法律的,不要只顧著用法律框框別人的案例,卻把自己放在框框之外,還是一視同仁的好。’

江彥希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趕緊扭轉形勢,轉換思路,迎刃而上:“鄒總教訓的是,我會糾正錯誤的。話說,鄒總如此煞費苦心,如此地急功近利,又是送房,又是委托工作的,想必有什麽不可言說的隱情吧?”

聽此話,鄒蕭庭並未慌張:“那是我個人的問題,就不煩江先生操心了,倒是江先生貌似了解得有點多了。”

“鄒總,那是貴人多忘事啊,我的這些,哪能和您同日而語,我這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鄒蕭庭冷笑道:“江先生誇獎了,我只是拿自己的東西而已。”

第一次正面交鋒,□□味擺在明面上,雙方不歡而散。

鄒蕭庭坐在咖啡廳裏沒有馬上離開,是的,江彥希說的沒有任何錯,他如此急功近利,多少還是害怕的,如果,結果不在他的掌握中,他還有什麽意義。鄒蕭庭翻開日記本。

日記本的扉頁:你悄無聲息地離開,卻漾起層層漣漪,你走了,在被風傷過的雨夜。青石板椅上的呼吸,是我最肆意的綻放。

泛黃紙頁,邊角已被湯汁渲染了,字跡依稀還能辨認。日記本到底是輾轉了幾番,還有放肆的塗鴉,褻瀆著日記本主人的記憶……

鄒蕭庭合上面皮頁,卻在日記本殘缺的尾頁,看到了滿滿一頁的:鄒衍夕。各種各樣的字跡,不同色的筆墨,是日記主人每天的記憶痕跡,每天寫一遍這個名字,把這三個字刻在記憶裏。

原來,她曾經在他不知道的一個角落,偷偷地想過他。

一剎那的暗喜平息了剛才的慌亂。

江彥希離開咖啡廳,並沒有直接開車直接離開,坐在車裏,不抽煙的他點了根煙。

記憶在吐出的煙圈中徘徊……

錫城三中的籃球場,江彥希正和班級裏的幾個男生打籃球。

三中的體育課,向來都是三個班一起上的,所以三個班的男生在一起,自然鬧得比較瘋。男女雖然分開上體育課,但女生基本處於不運動的狀態,自由活動的情況很多,籃球場是美麗邂逅的地方,雖然男生有時打到性氣頭上時,會一口吐沫敗光所有的形象,但是對女生來說,被籃球打中,可以跟心目中的男神說上幾句話,卻是超高幾率的。

男生也懂,各種耍帥,引起各種尖叫,這是被崇拜的光榮。

眼看著江彥希這一隊快要輸了,隊員對著他大喊一聲:“彥希,彥希,這邊這邊……彥希,彥希……”江彥希卻瞟到一班的艾丹丹,猛地轉過頭來,看他,一臉驚訝,繼而是失望地走開。其實,江彥希原以為艾丹丹是因為暗戀他才會匆忙逃走的,因為艾丹丹總是一個人在籃球場邊的長椅坐著,癡癡地看著他所在的方向。

是她讓他誤會了。

之後,他就習慣性地去註意她,喜歡在課間10分鐘去找一班的哥們一起去廁所,順便看看她在幹什麽,但是她在班級從來沒有擡頭看過他,江彥希把這理解為小女生暗戀的小心思在作祟……直到在高三畢業,他經過一班時,看到她在班級後的成堆的試卷裏,廢紙裏翻找著什麽……再後來,他在一班朋友的泡面盒下發現了那本日記,他要了過來。得知他們在同一所大學時,他是激動的,他也曾沖動地跑到她的系想把日記本還給她,但是她的日記裏有她太多的禿廢,他又覺得太貿然,沒有好的結果。……這幾年家裏出現了變故,他才知道他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彥希被煙嗆了幾口,有點惱地把煙摁熄,看了眼咖啡廳裏坐著的人……驅車離開。

……

顧明炎的微信:蕭庭,我先帶方敏走了,她醉的有點厲害,你快去宴會廳接艾丹丹吧。

看到短信,鄒蕭庭就拿起日記本,匆匆出了咖啡廳。一路上,鄒蕭庭一直開著窗,冷風呼呼竄進,思緒還是有些混亂。車子在宴會廳酒店門口停下,稍作整理了情緒。不知道她今天身體怎麽樣,有沒有肚子疼,早就讓顧明炎在宴會上幫忙顧著她,不知道有沒有被灌酒,好在一進門就看見艾丹丹坐在桌邊吃著,就是身上的衣服太單薄了點……

鄒蕭庭和艾丹丹一路電梯到了負一樓,電梯門一打開,一股冷風襲來,艾丹丹把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些。

“車停的有點遠,我去把車開過來,等我一下。”鄒蕭庭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艾丹丹的身上。

艾丹丹稍哆嗦地嗯了一下。天氣真的不是一般的冷。艾丹丹不放心方敏,又給方敏打了一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艾丹丹又給顧明炎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看到鄒蕭庭開車過來了,就收了手機,上了車。車裏的暖氣已經打開,身子也一下子有了溫度。艾丹丹覺得今天的鄒蕭庭有些不開心,雖然鄒蕭庭從不把情緒擺在臉上,但和鄒蕭庭在一起這些天,艾丹丹多少是能感覺得出鄒蕭庭情緒的變化的,艾丹丹知道她不應該多問。

“蕭庭,顧明炎和方敏兩人沒事吧?一直給他們打電話,他們都不接,我有些擔心。”艾丹丹真的有些擔心,總覺得不踏實。

“沒事的,明炎發短信給我他們在一起,沒問題的,他們都是成年人,不會有什麽事的。怎麽樣?今天累嗎?”鄒蕭庭安慰。

“唉……”艾丹丹要一吐為快,“結婚太累,這哪裏是結婚,就是合作夥伴換了個談生意的場合。”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鄒蕭庭承諾道。

“……嗯?”艾丹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5秒後,臉有點紅,手不自然地挽了下鬢角的碎發,視線不停地瞟向車窗外。

鄒蕭庭看著艾丹丹的無措,笑了笑:“怎麽?不想嫁給我?”

艾丹丹立馬否定:“不是。”後一秒,秒後悔。

鄒蕭庭笑了。

乘機問道:“那我們去趟泰城吧,去拜訪一下你的父母,當然我是完全尊重你的意見的。”

“好。”艾丹丹知道該有的禮數還是要遵守。

艾丹丹今天還是沒有回自己的小窩,一是因為沒有打掃,一是因為還在正月頭上,如果她回小窩,鄒蕭庭勢必要兩處跑,老宅的爺爺奶奶會覺得她艾丹丹是如此不懂禮數之人,不好,所以艾丹丹還是和鄒蕭庭一起回了鄒蕭庭爺爺奶奶的老宅。

天氣冷的緣故,兩位老人已經坐進了被窩,艾丹丹簡單問候了下老人就去樓上換衣服了,一身家庭運動裝很舒服。時間不早了,艾丹丹就沒再下樓陪老人聊聊天。鄒蕭庭端著兩杯溫牛奶走進了房間,遞給艾丹丹:“有點燙,慢點喝。”

艾丹丹嗯了一聲,順著杯子上部邊緣接過來,確實有點燙,趕緊把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垂,傳熱。

“蕭庭,有點燙唉,你這細皮嫩肉的手受得了?”艾丹丹疑惑。

“感知能力弱啊,沒有辦法。”半開玩笑。

“謬論。”艾丹丹反諷。好在鄒蕭庭不似剛才車裏那般的些許低沈。

“對了,蕭庭,你不是今天有事,怎麽還會去宴會廳接我?”

“其實,我今天沒事……你知道的”故意聳聳眉,“……要是我去了,新郎怎麽辦?而且你想想我一出現,到時候你又成了班群裏的談資,搶了朱小潔的頭條,不好,做人不可以這樣。”

真的很欠揍的語氣,竟然出自於鄒蕭庭之口,這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誰來告訴她,鄒蕭庭是那根神經搭錯了。

“……鄒蕭庭,你原來逗比的可以啊,沒人比你更傲嬌了。”艾丹丹這是發現世界第五大奇跡的震撼。

“哪有……”嘟嘴賣萌,能不能再可恥一點,新大陸啊,絕對新大陸。

“話說,你第一次見我,是不是就對我一見鐘情了?你早熟。很好。”鄒蕭庭問出了內心的好奇,語氣很篤定。“我是說初中。”

春節一過,大家都又年長了一歲,好多時間都經不起揮霍。往往會回憶起過往的青蔥歲月,慰藉一下老了一歲的心態。青春校園成了冬日最溫暖的談資。

“是的呀,誰讓你用籃球砸我頭的,一走過來就關切地問我有沒有關系,要不要去醫院?”艾丹丹也不害羞,跟自己的現任還是曾經暗戀的對象坦白。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果然以前是暗戀我的。”鄒蕭庭恍然。

艾丹丹不淡定:“你這是詐我的呀……”委屈還是委屈。

“兵不厭詐。”得瑟。

在艾丹丹看來,那就是欠揍。

“鄒蕭庭,你真的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了?”嘆氣“我可是反覆小劇場了好久,沒辦法,少女懷春。”

“我還以為你告訴我教導處在哪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呢?呵呵,是我記錯了嗎?”

艾丹丹記不清了,“我們真的之前也碰過面?”

“是啊,某人在教務處接受老師諄諄教導呢?!”提示給得有點沖擊啊。

艾丹丹瞳孔誇張:“不會吧?”她表示不能相信人生。真是處處有驚喜,是有驚無喜。她艾丹丹生平的一次被訓就是考英語時考著考著睡著了,英語成績創個人記錄,而且班主任老師是英語老師兼教導主任。所以總分排名由年級第一掉到了年級第22名,刻骨銘心的記憶啊。沒有最囧,只有更囧,原本以為上次在校學生會的初見如此狼狽,沒想到還有更狼狽的。

“就是的。”鄒蕭庭一副你懂的的蔑視,很欠揍。

艾丹丹頓覺昏天暗地,假寐是最好的防禦,“我先睡了。”

鄒蕭庭心情很好,他們的初中時光還是有很多美好記憶的,雖然這些都是他後來想起來的,其實鄒蕭庭也不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還多虧了他家的母親大人一句話:“那個女孩看起來很優秀,小夕,你先下手搶過來做媳婦吧。”當時的一句玩笑話,似乎真的得到了驗證。當然,艾丹丹被籃球打中並非偶然事件,他是故意的。鄒蕭庭起初是不認識艾丹丹的,但是想不認識不行,人家可是學霸一方,所以每次月考、期末考總是會在校園廣播裏聽到她的名字,他是名字和人對不上號,但是同班級的學生總會私下議論著艾丹丹,初中二年級的小毛孩,哪裏對外貌感興趣,多半還是摻雜著成績優異的崇拜感。鄒蕭庭看到過好幾次艾丹丹從他們班經過,覺得那女孩好像有很多心事,好像每次考得好不好,都不開心一樣,可能是人在高處久了,淡然了吧。那時候鄒蕭庭學習方面卻不是中心,整天游走於籃球場、足球場,有時也會翹課去打打臺球。他僅憑一張臉,深得各任課老師的器重。雖然鄒蕭庭只是在泰城一中待了初二一個學期,還沒待滿。

被爺爺接回錫城的一個多月,都是在病床上躺著的,直到恢覆元氣,他才開始去錫城的私人學校,備考中考,他一直在找她,那個在雨夜呼喊他的女孩,但是沒有人說見過他,他拜托爺爺去初中學校問問,但是那個年代是沒有監控的,根本無從查起,再加上鄒爸爸的家具公司總是因各種原因被退貨,內部機密材料也被員工洩露,響當當的家具品牌,在老總的一夜去世後,被摧殘殆盡。鄒爺爺畢竟是軍人,對經商不是那麽精通,家裏的各路親戚自然合力也無法扭轉破產的局勢,連帶著其他投資也出現問題,一下子鄒蕭庭變得一無所有,雖說鄒爺爺家裏雄厚,但畢竟爸爸媽媽幾十年的心血就如此被付諸東流,鄒蕭庭不傷心是假,最後鄒爺爺保住了快要被拍賣的泰城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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