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不吃冰淇淋,戒指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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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天唐渡在家陪原溪看電影,片尾曲的時候唐渡睡著了,原溪枕在他的腿上,一直到電話響起來才發現。

他捂著聲音馬上接了起來,起身的動作太快吵醒了唐渡。

原溪這個電話只接了兩三秒鐘便掛了,帶著笑轉過身指了指門外,將靠在沙發上的唐渡拉起來。

唐渡用兩三步路醒了醒神,待到原溪打開門,看到門廊下放了一個紙箱子。

原溪走過去把箱子抱起來,唐渡朝他伸出手但被拒絕了。

進門之後原溪蹲在地上,用剪刀打開了紙箱,唐渡湊上去,看到一片紅色。

原溪從中拿出一樣來,因為動作太快,唐渡還彎著腰在往裏看,原溪的手肘撞到他的胸膛上,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唐渡,摸了摸剛剛被他碰到的地方,被唐渡極快地抓住了手,並且勒令他停止。

原溪好像突然懂了,紅了一些臉,又舉起拿的東西。

那是一張福字。

“你買的?”唐渡接過來看了看,又問,“想要貼在哪裏?”

唐渡問得很自然,一點沒有嫌棄這些東西的意思,讓原溪安心了許多。

原溪又抱起箱子,這次直接上了樓,等唐渡跟著他上去,原溪已經將另外一張福字拿出來,對著主臥的門比劃了。

唐渡見原溪玩得很開心,便在一邊默默地做一些準備的工作,比如給原溪遞剪刀膠帶,幫原溪非常準確地看位置對不對,接受原溪對他欣賞水平的簡單質疑。

唐渡住過很多大房子,它們裝修精美,價格昂貴,不能忍受任何一種形式的廉價。唐渡看著眼前為很多小事忙碌的原溪,覺得他是不是也應該擁有一棟小房子,能裝下必要的房間就可以,原溪想做什麽,不用過問任何人的意思,不用考慮是否匹配,只需要符合他的想象。

將家裏裝飾好之後,整個房子添上了新年的氣息。

“以前我們家沒有過這些。”在原溪問唐渡這樣會不會不太合適的時候,唐渡這麽回答他。

原溪明白了,握著唐渡的手,表示以後都會有了。

他們一直待到必須要走的時候,唐渡跟原溪說可以穿得隨意一些,但原溪怎麽敢。

他見過唐渡的家人很多次,但這樣的身份是第一次。

原溪因此穿了西裝和外套,跟唐渡身上的不差很多。

開車帶他們去的人依然是陳叔,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熟悉的人,原溪一直有些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些許。

路線沒有變,原溪發現原來自己對這條路還有印象,甚至能回憶起在這條路上的心情。

隨意的,漂泊的,無動於衷的。

到了唐家大門前,服侍的人過來開門,原溪跟在唐渡身後,落他一個肩膀的距離走著。

客廳裏的沙發上坐了一圈人,最中間的是唐華清,唐葉城和唐嵩統一坐在他的左邊,而右邊留出一大塊空地,顯然是為唐渡準備的。

在單組的沙發上,還坐了一些原溪不認識的人,裴宴在很靠邊的位置,原溪最後看到他。

見到唐渡進來,所有人的目光統一看過來,連帶著審視起了原溪。

唐渡往前走了一步,用比較恭敬的聲音稱呼了唐華清,回過身來輕輕攬了原溪的肩膀,將人帶到唐華清的另一邊坐下。

這樣一來,所有人看原溪的眼光都變了。

原溪沒有想到唐渡會帶著他坐在這樣的位置上,唐華清將目光短暫地投過來,用不是非常友善和能夠接受的眼神,但很快就移開了,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重新換上得體的微笑招呼大家上桌開始年夜飯。

唐華清什麽也沒說,眾人自然不會表現什麽,三三兩兩起身往餐廳走。

唐渡和原溪留在後面,唐嵩走過來和原溪打了招呼,唐葉城也看到了他,但只是沒有表情地點了點頭。

唐渡對他說:“不用太擔心,只是吃飯而已,結束你就去我房間。”

原溪搖了搖頭,和唐渡拉了一會兒手。

到了餐廳,唐華清的身邊留了兩個位置,唐渡帶著原溪過去坐下。

原溪沒有想到盡管唐華清不喜歡他,但仍然能尊重他,多半是和唐渡有關。

晚餐氣氛不是很好,但或許對於這樣的家庭聚會來說,原本就沒有氣氛好壞一說。

唐渡喝了比較多的酒,因為所有親戚都需要喝一次,原溪也喝了一些,但不多,基本都被唐渡擋掉了,他不至於醉。

晚餐結束之後唐渡還要留一會兒,讓原溪上樓去等他,原溪不是很願意。唐渡喝到眼尾都紅了,這樣的情況原溪基本沒有見過。

原溪留在原地想陪他,固執地不願意走,唐渡只好跟著他上樓。

唐渡本人的房間在三樓,由於不經常住的緣故,房間裏東西很少,裝修風格符合整棟房子的風格,古色古香。

原溪走到床邊坐下,唐渡開了兩三個衣櫃,告訴他裏面分別裝了些什麽衣服,讓他洗好澡之後挑著穿。

唐渡還是要走,將衣櫃門一扇扇關好之後來到原溪面前,一邊親他一邊將他壓在床上,唐渡嘴裏酒味濃郁,渾身熱到發燙,把原溪親得暈暈乎乎。

站起來要離開的時候,原溪擡起兩條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把唐渡勾回來,指了指浴室,想讓他先洗個澡再走。

唐渡揉著他的臉,兩人呼吸纏繞了一會兒。

“要跟我一起嗎?”唐渡問了以後,又自己回答了,“還是算了,不然走不了了。”

很快浴室裏水聲響起,原溪一個人仰躺在床上,手臂陳在臉頰上,渾身滾燙地醒神。

洗完澡之後的唐渡全身帶著沐浴露的清香,皮膚也涼涼的。

他從浴室裏出來時,原溪趴在床上看手機看得很投入,唐渡從背後壓上來,待原溪一扭頭便捉住他的唇,和他又接了一會兒吻才終於離開。

此時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原溪小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裏面有一條唐渡的短信,是問他要不要下來吃湯圓的。

原溪知道唐渡的這個習慣,所以馬上回覆好的。

他在唐渡之後也去洗了澡,身上穿的是睡衣。原溪在唐渡的衣櫃裏挑挑選選也沒找到適合自己的,最後選了毛衣和休閑褲。

走廊裏亮著一盞燈,安安靜靜的,原溪往前走,正到樓梯口,恰好遇到樓下有人經過,其中一人說:“唐渡這次還真認真了,去年那陣仗,我才是被嚇到了。”

他旁邊的一個人回答:“白家被收拾成這樣是為了什麽你還不懂?還不就是做給自己床上那位看?和唐華清都敢翻臉,唐渡是因為確實有點本事,不然唐華清今天能忍?”

兩人聲音不大,但讓只有幾米之隔的原溪聽得非常清楚。

先前的疑惑有了解答,為什麽會有人讓唐嵩來問唐渡今年是否回家,大概率是他們因為他的事情鬧了一次。

原溪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兒,等到心情平覆之後才下樓去找唐渡。

客廳裏又重新圍了一圈人,唐渡這次沒有坐在唐華清身邊,而是在和唐葉城聊天,看到原溪之後朝他伸出手。

原溪小跑過去,輕輕和唐渡握了一下便抽出手,規矩地在他身邊坐好。

唐渡收回手,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有人端著盤子上來送湯圓,每人手裏拿了一碗。湯圓是彩色的,小而精致,以芝麻餡為主,甜卻不膩。原溪晚餐沒有好好吃,這時有點餓了,又很喜歡這種湯圓,一口一個吃得很快。

唐渡給他遞了溫水,小聲讓他慢點吃,但又很樂意見他好好吃東西的樣子。

原溪吃好以後,看到唐嵩站在客廳旁邊的落地窗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他發一條短信:請問去年發生過什麽嗎?

唐渡偏了一下頭,原溪側著手機擋了一下,對唐渡輕輕笑了一下,指了指樓上。

唐渡點頭,原溪便站起來走了,路過唐嵩時見到他拿出了手機在看。

等原溪回到房間,唐嵩的回覆到了:我哥跟家裏吵了一架。

唐嵩說得很簡單,原溪當然知道事情肯定不止這樣。

原溪還在想要怎麽問唐嵩的時候,唐渡已經回來了。

他躺上床,從背後抱著原溪,將下巴放在他的肩窩裏,聽不出語氣地問他:“是想知道什麽嗎?”

原溪心下一緊,低了低頭。

“可以問我。”唐渡一根一根捏著原溪的手指。

原溪像是在思考這樣做的可行度,唐渡已經開口了:“他們沒有資格評價你。”

原溪怔住。

事情其實很簡單,去年冬天唐渡獨自出席了一次商務晚宴。

原溪已經不在唐渡身邊了,這件事傳得快且離譜,讓許多想要討好唐渡的人用錯了心思。

唐渡中途到吸煙室抽了一根煙,身邊的人不知出於什麽情緒,對唐渡說:“一個啞巴而已,有什麽好玩的?”

唐渡叼著煙,輕輕笑了一下,從唇縫裏吐出幾個不清不楚的字:“你管個屁啊。”

白霧明滅中,唐渡的眼神變得非常危險。

那次宴會之後,唐渡處理了說這話的人,被唐華清一個電話叫回唐宅。

結果顯而易見。

唐嵩和唐葉城都在,但誰也不敢開口說話。自從唐渡掌權之後,唐華清沒有這麽生氣過,質問唐渡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會思考了,被唐渡整到破產倒閉這人是他們很重要的合作夥伴。

唐渡說他當然知道,只是給不會說話的人一個教訓罷了。

唐華清又拿白家的事情出來算賬,唐渡根本懶得和他吵,唐華清一說到原溪是自己想走的,唐渡就臉色陰沈,最後說他過幾天要出國處理工作。

唐華清拿拐杖杵地,“你是不是就想出去見他?我看你是暈了頭了,你養的那小畜生和姚姿蘭有什麽區別?”

唐嵩和唐葉城立刻站起來,唐葉城將唐華清扶走,唐嵩戰戰兢兢留在原地,連呼吸都有意放輕。

唐渡只是站了一會兒,毫無情緒地對唐嵩說:“除夕我不會回來。”

因為唐華清提到了姚姿蘭,唐嵩害怕他從此就失去一個哥哥了。

唐渡把這段故事講得非常簡單,省略了唐華清的口不擇言,只是說:“我不喜歡別人這樣說你。既然他說了這樣的話,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原溪倒了個身子坐在唐渡懷中,心臟貼著他的胸膛。

他沒有覺得那些人說的話錯了很多,那個時候的原溪的確一文不值。沒有什麽能力,帶了一身的病。

這個世界上肯定有很多適合站在唐渡身邊的人,但原溪不認為這麽多的人裏面,有一個位置屬於自己。

因此那時候離開的願望尤其強烈,那些用於表達看不起的話,對於原溪來說也是在刺向唐渡。

那麽優秀、高傲的人,不應該擁有這樣差的眼光。

原溪偏了偏頭,嘴唇碰到唐渡的脖子,一點點順著吻上去,到了唇又分開。原溪埋下頭大約兩三分鐘的時間,唐渡摸著他的脖頸,問他:“怎麽了?”

原溪拿過一邊的手機,仍然沒有擡起頭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動著,臉貼著唐渡的肩膀,將手機舉起來給他看。

對不起,沒有和你好好商量。

是我自己太差勁了。

我想要是我離你遠一點,是不是就能有時間把自己變得更好。

不吃冰淇淋是因為,一嘗到就會想起你,戒指也沒有丟,一直掛在脖子上,都收好了。

唐渡讀完之後抽走了原溪的手機,握著他的下巴,強硬地擡起他的臉。

“你沒有做錯什麽,”唐渡用手指摸開他滿臉的眼淚,“我都知道的,我也很愛你。”

原溪的哭聲開始大起來,因為抽氣導致的顫抖幅度變大。

唐渡抱著他,緩聲說了許多安撫的話,一遍遍叫“寶寶”,讓原溪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沒有那麽難過的一年半,一直很相愛,一直在一起。

唐渡看著原溪的睡顏,想到第一次見到原溪的那天。

也是一場盛裝出席的酒會,唐渡那時知道原知方,也知道他和他孩子的故事,但未曾見過原溪。

那晚他很累,被一個不懂規矩的客戶胡攪蠻纏,費了很大一番功夫,心情十分糟糕。

唐渡不喜歡這樣的聚會,人們因為唐渡這個名字能為自己帶來的利益蜂擁而至,讓唐渡心煩意亂還得虛情假意。唯一的意義不過是發現一些新人,覺得合適便帶走,你情我願、不負責任地共度一晚。

喝了兩三杯酒之後,唐渡想出去醒醒神,在往陽臺的路上看到了原溪。

他坐在非常角落的地方,假如不是刻意去找,估計沒人會註意到他。

唐渡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手裏沒有手機卻低著頭,只留出半邊側臉。

唐渡見過很多好看的人,原溪一定不是十分驚艷的那種,卻能讓他記上半天,甚至琢磨很久。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在別人身上顯得成熟的東西,在他身上反而展現年輕。

修長的手指間玩兒似的夾著一只細長酒杯,裏面大概率放的不是酒。

唐渡約好的人走過來頗有暗示意味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之前看著不錯挑出來的,唐渡現在又不喜歡了。

只是坐著的人忽然擡了頭,唐渡才有些回過神來,勾唇看著眼前的人,說:“走吧。”

移步到露臺,唐渡攬了那人的腰,聽到有人的腳步聲,才低頭靠近了一些。

那影子只出現了幾秒的時間便離開了,唐渡沒了興趣,在懷中的人以為他要親吻之時退開很長的距離,摸了摸他的頭發,用非常溫柔的語氣詢問:“剛剛過來的人,是誰知道嗎?”

“渡爺,您是說原溪?”

哦,原溪啊。

那個說不來話的小啞巴。

唐渡那時只是因為他拒絕很多人,沒想過有一天能這麽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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