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不要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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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溪一聽就上了臉,被唐渡很直接的話說得直往他肩窩裏鉆。唐渡襯衣的前幾粒扣子沒扣好,皮膚被原溪溫熱的臉頰貼住,聞到他發頂清新的味道。

因為事情緊急,唐渡沒有叫陳叔而是親自開車,將原溪放到副駕駛上時唐渡還很不放心,一腳油門踩下去,在清晨的公路上飈了個車。

原溪將頭抵在車窗上,渾身都不舒服,意識也開始模糊,小腹處像被一把刀子攪動,疼痛上他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因為車的速度太快,唐渡分不出心思去看他,只在紅燈停下來時撥開他攥緊的五指,換上自己的手。

“快到了。”

在醫院停好車後唐渡抱著原溪上樓,電梯裏人很多,原溪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掛在唐渡脖子上,疼到無法分辨自己在哪兒。

到急診室的一路上側目的人很多,唐渡完全沒管,帶著人往前沖,很快就有幾個護士推著擔架過來,唐渡將原溪放到擔架上,放手的那刻被原溪輕輕拉了一下。

原溪得的是急性腸胃炎,醫生已經為他掛上了點滴,唐渡將原溪安排進單人病房,坐在床邊握了一會兒他的手,看著他慢慢合上眼睛。

醫生站在旁邊好意提醒了一句:“平時要註意飲食健康,吃東西時間要盡量固定,不要有一頓沒一頓的,也不要一次吃太多了。”

唐渡看著病床上面色慘白的原溪,不知道這究竟該是誰的責任。

原溪下午才醒來,唐渡坐在他身邊安靜地敲著鍵盤。原溪動了一下他便註意到了,先叫了醫生和護士再來檢查了一次。

醫生說可以再留院觀察一個晚上,要是想回家也行,原溪看了一眼唐渡,對他小幅度地晃了晃腦袋,唐渡馬上便說:“留一個晚上。”

醫生走後唐渡在原溪身邊坐下,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又扶原溪坐起來喝,因為唐渡不常做照顧人的事情,倒水的角度掌握得不是很好,導致溫水沿著杯口流出,從原溪嘴角滑到下顎。

原溪用一個有些好笑的姿勢仰著頭,一只手去找床頭櫃上的紙巾想擦,被唐渡一把握住,順著下巴吻了上去。

“原溪,我看你是故意折磨我。”唐渡親得非常不客氣,帶著很深的怨念。

“不好好吃飯,把自己弄成這樣,還不想看醫生不想養病,能不能告訴我你在想什麽?”

原溪還很虛弱,不怎麽喘得好氣,貼著唐渡的肩膀,拉著他腰側的衣服慢慢緩著。

過了一會兒原溪從唐渡懷裏退出來,朝他伸出手想要自己的手機。

他醒來時就已經換上了病號服,自己的衣服也沒見蹤影。

唐渡故意顯得不能明白原溪的意思,問他想幹什麽,是想拉著自己嗎?

原溪擡頭看了一眼唐渡又快速地低下去,用兩只手比了一個手機的長方形。

唐渡拉著他伸出來的食指,一路摸到指根和他十指相扣,說:“親我一下就給你。”

原溪眨了眨眼,讓唐渡覺得他也許會因為不想親他而連手機都不要了,但原溪擡起一些身子便湊上來吻在他的嘴角。

唐渡的手虛托著原溪的腰,反應久到原溪等不及了,以為他要反悔而戳了戳他的腰側。

拿到手機之後的原溪心情看起來好了一些,他雙手緩慢動著在打字,停下來之後唐渡就收到了一條來自原溪的短信:我想回去。

唐渡擡起頭來看他,問:“回哪裏啊?”

原溪楞了一下,不太清楚唐渡想聽他說什麽,猶豫了一會兒才打:家。

唐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和原溪短信的界面,但遲遲沒有說話。

唐渡埋著頭,讓原溪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而十分慌張。他是不是又說錯了話,他怎麽能自作主張地把那裏當成自己的家?

原溪不安地咬著下嘴唇,手掌撐著床面往墻壁的方向挪了一些,用來輸液的左手還貼著膠布,一用力就會疼。

床隨著原溪的動作發出些微響聲,唐渡看了過來,問他:“還痛嗎?”

小腹已經好了很多,疼痛的感覺不怎麽有了,只是還有點反胃。

原溪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

“那留到晚上,等過會兒再輸一次液。”唐渡應該是答應了,伸手過來摸了摸原溪小腹的位置,讓他覺得非常癢而往後縮了些。

原溪再次開始輸液的時候,唐嵩帶著艾琳熬的粥和煮好的雞蛋過來,一見到原溪便立在了原地。

“你、你怎麽了?這生病瘦得也太快了。”

唐渡看了唐嵩一眼,不太高興他的反應,隱約產生了被責怪的感覺,讓唐嵩趕緊過來坐好。

粥不能涼了,但原溪還輸著液,手不方便動。唐渡便坐過去,在原溪伸著一只手過來時先一步拿走了勺子。

“你吃就好。”

唐渡每一勺子都盡可能的裝得很滿,遞到原溪嘴邊他也只能很小口地吃,上唇往前伸一些抿掉一點點米粒,看得唐渡生氣。

“這樣吃飯你還想長胖嗎?”

唐嵩趕緊上去勸道:“哥你別發火啊。”

原溪搭在被子上的雙手絞在一起,骨頭碰得生疼。

唐渡沒再說話,只是每次裝起來的粥少了一些,看著原溪一次吃不掉,連嘴都不敢拿開,小口小口地吸進去。

一頓飯吃得房間裏很壓抑,原溪吃完最後一口雞蛋,手上剛好輸完液,醫生進來拔掉了針管,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就說可以出院了。

唐渡這才從衣櫃裏拿出原溪之前的衣服,背對著唐嵩說了一句:“你先出去。”

唐嵩看到唐渡手裏的衣服頓了一下,連連說了好幾下“好的好的”,小跑著出了病房。

衣服被唐渡放到原溪面前,原溪乖順地開始解扣子。

唐渡抱著手站在一邊,絲毫沒有收斂目光地看他。

扣子一粒一粒往下解,從脖子開始,原溪的整張臉慢慢變紅,身子也逐漸躬起來。

唐渡拿起他的衛衣套到原溪的脖子上,利落地扒掉他身上的衣服,摸了摸他耳廓:“羞什麽,也不是沒看過。”

回去的路原溪執意要自己走,唐渡只好撈著他的腋下半抱著他。

唐嵩提著他帶過來的飯盒,走在看起來十分黏糊的兩人身邊覺得實在尷尬,於是主動和唐渡說他要開車。

唐渡說好啊,但是別回頭。

唐嵩在心裏罵了一句“操”。

生病之後原溪不怎麽有精神,被唐渡抱上床以後就困了,意識到困意來襲,原溪心裏還有些開心,因為覺得這就證明他的失眠只是暫時的而已。

唐渡躺在他身邊,因為怕他睡得不舒服便沒有抱他,只是和他貼得很近。

晚上原溪夢到了小林千惠,他們好像回到了在日本山上的那天,他、小林千惠和唐渡一起爬上了山,站在山頂往下看落滿雪的成片森林。

小林千惠笑得非常開心,唐渡也難得臉上有很明顯的笑容,但原溪不知道自己因為什麽而渾身冷得顫抖,心臟一縮一縮地疼。

唐渡和原溪中間隔了一個小林千惠,原溪弓著身子從後繞過去想叫唐渡,努力張嘴說話,除了冷風呼呼往裏灌以外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他又去夠唐渡的手,唐渡的手臂垂著近在眼前,原溪就是碰不到。

接著遠處出現黑煙,紅光乍現,溫度驟然上升,烤得原溪熱得渾身都痛,大汗淋漓。

小林千惠笑著看他,用日語對他說了一句話。

很奇怪原溪聽不懂日語,卻知道小林在說什麽。

“我要和唐渡結婚了,你會來祝福我們嗎?”

原溪被蒸出了眼淚,蹲到地上控制不住地流淚,心裏罵著唐渡怎麽不講信用又要娶她了,一擡頭卻發現小林千惠的臉變成了埃爾森。

原溪抖了一下,猛地睜開雙眼,房間裏已經亮了起來,唐渡抱他抱得很緊,嘴唇還貼著他的額頭。

“夢到什麽了?”唐渡問他,像哄小孩子一樣拍著他的後背。

原溪什麽也不想說,伸手抱住唐渡,急促地親著他的鎖骨和肩膀,被唐渡推開一些。

“你才出院,不行。”唐渡皺著眉。

原溪去摸他的眉毛,又因為怎麽都舒展不開而急起來,被唐渡捉了手指摁在自己腰上。

“睡不著也閉著眼。”

唐渡一下一下摸著他的後頸,終於讓原溪安定了一些。

原溪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或者大概沒有睡著。

不過他找到了夢裏那團大火的來處,大概就是唐渡溫度很高的身體。

唐渡一旦抱著他就會非常用力,困得他手腳都很難受,那是曾經。

而現在連這樣的束縛都是原溪渴求已久的,他好像上了一種名為唐渡的癮。

從美國回來之後唐渡現階段的工作就結束了,他告知原溪自己擁有了十多天的假期,語氣充滿了威脅,好像是專門用這些時間來守著原溪好好吃東西好好睡覺。

他約的醫生沒幾天就到了家裏,是一位姓鄭的年輕醫生,帶著金邊眼鏡,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

唐渡將鄭醫生帶到會客室,詢問這個環境是否適合治療,鄭醫生說可以。

但到醫生已經整理完了帶來的一些東西,唐渡仍然在一邊站著,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鄭醫生只好提醒道:“唐總,您最好還是先出去。”

話音一落,先有反應的反而不是唐渡而是原溪,他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拉住唐渡的手,乞求地看著醫生。

鄭醫生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楞了一下才溫和地笑道:“要相信醫生,只是和你聊聊天而已。”

唐渡撥開了原溪的手,安撫地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我就在外面,不要害怕。”

原溪還是肉眼可見的不安,一直跟著唐渡走到門口才放開手。

鄭醫生仍然坐在裏間,唐渡往原溪身後望了一眼,推著他抵到門板上親了一通,美其名曰“教育”。

原溪回到鄭醫生面前坐下,鄭醫生仍然笑著,問他:“你和唐總感情很好?”

原溪覺得鄭醫生是看出了什麽,不好意思地抿著唇,但心裏又因為他的話有一些開心。

鄭醫生和原溪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其間裴宴帶著工作來找了唐渡一次。

唐渡從美國回來之後就沒有出現在公司過,因為有急需他簽字的東西,裴宴才直接去了別墅。

房子裏靜悄悄的,唐渡獨自坐在沙發上盯著平板,但好像又有一些走神。

艾琳將裴宴帶到便離開了,裴宴坐在唐渡所在的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將文件交給了他。

唐渡翻開讀了起來,裴宴便問:“原溪呢?”

唐渡握著鋼筆的手頓了一下,“房間裏。”

“你找了個心理醫生?為什麽啊?你心理有問題那麽久了現在想起來治了嗎?”裴宴笑著說完就被唐渡一個文件夾甩到身上,他正喊著疼,會客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原溪先從裏面走出來,看到裴宴之後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裴宴見了原溪先是楞了一下,一句“你把人怎麽了”還沒出來,便註意到原溪身後的人。

“鄭嵐?”裴宴猶豫了一下才叫出口,用的是突然輕柔了許多的語氣。

鄭嵐似乎沒有十分意外,恭敬地彎了彎身子,“裴總。”

說完他又去看唐渡和原溪,說:“這次就先到這裏,我已經和原溪約好下一次的時間了,有什麽疑問都可以問我。”

唐渡想讓艾琳去送鄭嵐,但被鄭嵐拒絕了。

關門聲響起,裴宴才想回過神一般,對唐渡說:“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是鄭嵐?”

唐渡看他一眼,“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和他什麽關系啊?”

裴宴半天憋不出話來,半晌罵了一聲追出去了。

原溪看了看唐渡,被唐渡摸了摸頭,“別理他。”

鄭嵐和原溪聊了聊他目前的情況,並且說下一次會在一個星期以後和他見面,原溪還沒有向鄭嵐坦白他與唐渡之間覆雜的關系,對未來的每一次咨詢都充滿了擔憂。

他試圖和唐渡撒嬌,希望能取消這件沒有必要的事,完成創作之後的一段時間內難以釋懷而導致睡眠情況不好,在原溪看來還不值得如此大張旗鼓。

他好幾次在晚上唐渡睡覺之前,攀著唐渡的肩膀主動去吻他,唐渡不會拒絕他,但也不答應他寫在便簽上的訴求,原溪後來甚至將紙片換成便利貼貼在腦門上,用簡潔的語言陳述他認為自己沒有必要再看心理醫生的理由,被唐渡無視了很多次。

大概是原溪真的不會撒嬌的緣故,他做不了柔軟撩人的動作,連親吻都十分沒有技巧。

每天晚上原溪都會按照鄭嵐教的一些方法嘗試入睡,鄭嵐也簡單和唐渡說明了原溪現在的情況,他的存在會給原溪很強大的安全感,如果可以就盡可能給他陪伴。

唐渡休假期間,他來接原溪下課的次數很多,有時候是自己開車,有時候在後座等著,但總是會選擇低調一些的車,停在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這件事被餘澤明看出來了,原因是有一次原溪落了一支筆在畫室,餘澤明正好撿到,想追上去還給他。

原溪走了也才沒多久,但校門外卻沒有他的影子,餘澤明走了一段路,遠遠看到原溪向一輛車小跑過去。

車的後座車窗摁下去一些,原溪便俯身過去,雙手撐在玻璃上,因為用力而突出手背的青色血管。

不用猜餘澤明也知道車裏的是誰。

除了面對唐渡,餘澤明從未見過原溪這樣可愛和明顯的開心。

原溪原本是很冷淡的一個人,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哪怕是他應該非常熱愛的美術。他做什麽都是中規中矩不爭不搶,身上沒有豪門子弟的惡劣習性,反而始終帶著格格不入的清雅氣質。

很長一段時間裏餘澤明也認為,和原溪談戀愛說不定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現在他知道不是了。

原溪也會維護一個人,會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但心裏的快樂可以被感知,會因為一個人難過或者幸福,會偶爾很有情緒,會柔軟又會堅強。

餘澤明轉了轉手裏那支屬於原溪的畫筆。

來自日本的大師級畫筆,單支價格可以達到一個普通大學生半年的生活費,更能表示主人地位的是,這並非有錢就能買到。

可是唐渡的陪伴並沒有讓原溪覺得輕松起來,反而時時刻刻都害怕自己失去他。

他上課和練習都比平常更加努力,急於求成到自己從來沒想過的地步,並且也在嘗試減少對唐渡的依賴。

有時候他很想一直就在唐渡身邊,最好哪裏也不要去,有時候他又想離唐渡遠遠的,等自己變好一些再回來。

和鄭嵐約好的再一次就診時間很快就到了,原溪還是有些不情願,但無論他怎麽表示,唐渡都不予理睬,最後只好跟著鄭嵐進了房間。

這一次鄭嵐讓他做了很多心理量表,並說全部整理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有結果以後會通知他。

原溪忐忑地看著鄭嵐走了,他很害怕自己真的生病了,那樣他要怎麽面對唐渡。但唐渡似乎總是不大在意他是否生病,會在原溪結束咨詢之後抱著他親很久,或者直接做一次,用手卡著他的腰看他有沒有胖起來,兇狠地擅自為他安排下一頓的菜譜。

臨近期末考試,原溪重新忙碌了起來,唐渡也回公司上班了。原溪接到導師電話那天是晚上,美國上午接近十點,他躺在唐渡懷裏,沒有睡著。

手機鈴聲在響起的第一秒就被原溪接起來,唐渡似乎沒被吵醒。

導師用很激動的語氣對原溪說:“我有一個很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原溪心臟砰砰跳著,聽到導師終於一次性說完:“你的作品被選了!那邊的評選人很喜歡你,在打聽你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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