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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孩子……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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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渡走的前一天晚上也需要在公司忙著加班,下午艾琳給唐渡收拾要帶走的衣物,自然而然去了原溪的房間。

原溪站在一邊看艾琳收撿衣服,註意到艾琳很周到地將稍厚一些的、一般的、薄的全都帶上了。

唐渡衣櫃裏基本上都是西裝,偶爾幾套運動服和休閑裝也都中規中矩。他拿到原溪房間的衣服並不多,但整齊擺放在原溪的t恤牛仔褲旁邊,明顯大了一號,仍是有些格格不入。

艾琳怕原溪累了,特意說:“您先去坐著吧。”

原溪看得很投入,被她這麽一招呼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那不然,”艾琳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的可行性,“您去給唐總送飯吧,昨天陳特助說的,今晚要給唐總帶飯去公司。”

唐渡在公司裏很忙,沒時間回家吃飯的時候,通常會讓艾琳把做好的飯菜送到公司。

原溪之前看到過幾次,也知道他的這個習慣,想了一想便答應下來。

一個多小時之後,原溪帶著他和唐渡兩人的飯菜站在華舟前臺。

前臺很熱情地將他帶入電梯,並詢問是否需要通知陳特助。因為送飯而貿然打擾唐渡的確不太好,於是原溪同意了。

他來得多,知道從電梯出去,走幾步就是辦公區,現在這個點,如果大家都跟著唐渡加班,人應該會很多。原溪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等著陳景韻出來接他。

陳景韻踩著高跟鞋來得很快,到了原溪面前先伸手接過他拎著的兩個飯盒,一下就明白過來原溪也要和唐渡一起進餐。

但原溪仍然害怕打擾唐渡,在陳景韻還沒往前走時便低頭打字。陳景韻耐心地等待他。

原溪問的是:你們是不是很忙,我來和他一起吃飯會耽誤時間嗎?

唐渡當然很忙,明天出差其實也是臨時提前,手上多了一堆需要立刻安排好的工作。不過到目前為止已經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交給下屬處理。

而且面前這個人是原溪。

陳景韻本著跟隨唐渡十多年的直覺,認為現下帶著原溪進去,是一個非常好的決定。

“沒事的,本來就是晚餐時間,唐總也需要休息一會兒了。”陳景韻面不改色地說完,見原溪松下氣來,認同地點了點頭,便帶著人往裏走。

原溪比較緊張。

緊張到忘記自己原來是有些懼怕唐渡的同事們的眼光的,心裏只想著等會兒見到唐渡,應該怎麽解釋自己的出現。

如果唐渡原本不喜歡的話,他要怎麽體面地拿著屬於自己的飯盒離開。

這些都是原溪不太能夠處理的狀況。

到唐渡辦公室的距離比想象中短,陳景韻為原溪敲了門,將飯盒重新遞給他,說:“現在可以進去了。”

在原溪推門之前,陳景韻轉身離開。

原溪是怕敲門的時間已經過去得有些多,而唐渡等得太久,所以才堅定地推了門。

唐渡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辦公桌和原溪。

椅背又高又寬,原溪不知道唐渡在做什麽,又不能發出聲音問。他提著飯盒走進去,在不知道是否應該控制住腳步聲的胡思亂想中走得深深淺淺。

最終他停在會客室的沙發前,將飯盒放到了小桌上。

瓷質的飯盒底磕到木桌上,發出不小的聲音,唐渡果然立刻回了頭,手裏夾著一根雪茄。

從溫泉那晚之後,原溪很少再看到唐渡抽雪茄。

他抽雪茄的時候整個人攻擊性很強。修長的兩指中夾著一指節寬的雪茄,夾著灰的雪白覆滿煙頭,小指上銀色的尾戒張揚奪目。

唐渡挑了挑眉,似乎對原溪的出現有些意外,沒管他拿來了什麽,先招手讓他過去。

“來幹什麽?”唐渡問他,問題聽起來像是質問,但語氣卻顯得並不那麽在意。

原溪指了指桌上的飯盒,唐渡跟著看過去。

原溪十分確定唐渡看清楚了,但還是決定先摸摸他。

“你終於胖點了。”唐渡讓原溪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從他的腰側開始,先摸到小腹,再一點點往上,看著原溪的臉逐漸紅起來,呼吸慢慢急促。

椅子為了舒服,設計成容易往後倒的狀態,原溪撐著唐渡的雙肩,控制不住地帶著唐渡往後仰了一些。

原溪並不知道椅子會這樣,挨著唐渡一起往後倒的那一瞬間十分突然,唐渡好笑地看見原溪驚慌的表情,聽他小呼了一聲。

原溪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偶爾可以發出聲音,只不過是需要在比較特別的情況下,比如剛才意料之外的驚嚇,以及唐渡一些故意的挑.逗。

唐渡真的笑了一會兒,原溪漲紅了臉,很不體面地緊緊貼著他,膝蓋軟著壓在皮質座椅上,想要起身又無處借力。

“算了吧,先吃別的好嗎?”唐渡湊到他耳邊問,手都摸到脊.背,又忽然停下幫他拉好了衣服。

“先吃飯。”唐渡的語氣一下就嚴肅起來,好像原溪又做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惹到了他。

兩人各自開了飯盒,裏面裝好的菜並不是一樣的,擺開來就是一桌豐盛的晚餐。

菜裏有一道是白煮蝦,艾琳還特意準備了手套,原溪很自覺地一上桌就戴著手套給唐渡剝蝦。

往常這種事情都是艾琳來做,但今天沒有艾琳。原溪沒有想過在艾琳不在的情況下這種事情他和唐渡應該如何分配,因為本來就認為是他職責以內的事。

唐渡沒有阻止他,更沒說讓他先吃了在剝,因為蝦子會冷掉,味道就不好了。

唐渡無法忍受冷掉的蝦子,如果今天沒有原溪,他一定不會吃這道菜,並且還會回去嚴肅地告誡艾琳不要在沒人能剝蝦的時候給他做。

但是現在原溪就在他面前,帶著透明的塑料手套,手指不靈活地去掉蝦子的殼。

他一看就很不熟練,去殼的動作很緩慢,而且無法完整地將其剝下來,只能撕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裏面溫熱的水直流,落在他早先墊好的餐巾紙上。

真的很狼狽,因為連蝦肉都被他掐得差不多,尤其是在去掉蝦線的時候。

唐渡等一只原溪剝好的蝦,等到飯菜連熱氣都不冒了。

原溪知道自己剝得不好,因此把那只遍體鱗傷的蝦子放到唐渡碗裏時小心翼翼的,手套被汁.水弄濕後貼著原溪細長的手指,他沒有擡頭看唐渡,又拿起了第二只蝦子,正要放入碗中,手腕忽然被唐渡捉住。

“你別弄了,去洗個手吃飯。”

唐渡看起來很沒耐心,原溪不敢反抗,他用嘴.咬.著指尖脫掉兩只手套,曲著手臂將掌心向上攤開,生怕手上滴下來的水會弄臟地板,迅速跑開了。

衛生間裝修得很精致,原溪用洗手液認真地清理了手指,直到不再感覺油油的。

再回到辦公室,原溪站在門口只看到唐渡彎著的脊背,他似乎在很專心地做什麽。

原溪以為是他出去的這幾分鐘裏又突然有了什麽工作,繞開沙發才看到讓他有些驚訝的一幕。

唐渡戴了一副新的手套,正在剝蝦子。

唐渡知道原溪站在他身後,但沒有一點被撞破的尷尬,而是淡定地讓他趕緊過來。

一只完好的蝦子被放到原溪碗中,這時他才看到碗裏已經有了一只。

原溪慢慢拿起筷子,不確定地將筷尖對著那只蝦。

唐渡會剝蝦,幾根手指很有配合地動著,沒幾下就完整地脫出一只,唐渡還為他剝蝦,自己碗裏仍然是那只原溪剝出來的醜陋的蝦子。

“楞著幹嘛?”唐渡沒看原溪。

手上筷子抖了一下夾住蝦子,原溪舉起來蘸了醬料,猶豫卻大膽地遞到唐渡嘴邊。

唐渡剛好又剝完一只蝦子,看上去沒有波動地低了一下頭叼走原溪的遞來的蝦。

艾琳照顧了唐渡這麽多年,做出的調料是最符合唐渡口味的,因此唐渡才覺得這只蝦如此鮮美。

原溪收回手,唐渡沒什麽反應他也不太失望,反而有些開心的樣子,又去夾蝦的手速度快了一些。

他埋頭吃飯的時候很專註,盯著自己碗裏的東西沒有擡頭,因此錯失了唐渡很深地看著他的眼神,以及停頓了很久的雙手。

吃完晚餐,原溪又主動收拾了碗筷,把餐盒重新打包好。

唐渡從他手裏把餐盒提走,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原溪說:“我送你下去。”

原溪想說不用了,但唐渡一定不會等著他打字,於是也就放棄了。

電梯裏似乎人很多,他們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來,原溪讓唐渡先回去的想法更強烈了一些,頻頻朝唐渡看去。

唐渡沒動,很直白地說:“原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不缺送你下去的那點時間。”

“還是說你想下去之後就走丟了,好給我舔更多的麻煩?”

原溪腹誹:車就停在門口,他根本不會走丟。

唐渡馬上又看懂他的想法,在電梯終於到達,並且發出“叮”的一聲時說:“今天耽誤得太久,陳叔已經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了。”

電梯裏並沒有人,原溪跟著唐渡走進去,還是沒想明白到底哪裏耽誤了時間。

華舟的地下停車場原溪還是第一次去,以前陳叔接送他都是直接到公司門口。

華舟的停車場和原溪見過的那麽多的停車場並沒有什麽不同,一樣燈光不太亮,一樣很容易讓人迷路。

唐渡在前面帶路,他步子很快,甚至到了原溪不大跟得上的地步。原溪想讓他慢點,但是說不出話,只是在不斷地喘.氣。

原溪不知道車停在這個宛如迷宮一樣的車庫的哪裏,他盯著唐渡的背影走路,逐漸覺得走進了很偏僻的地方,之前還能遇到兩三輛正在倒車或者通行的車輛,現在完全安靜下來。

每一輛車都停在各自的位置上熄著火,像不會動的大石塊。

唐渡很突然地一般在一堵墻面前停下,一回身拉住原溪的手將他推到墻上抵住。在唐渡貼過來的時候原溪微微仰起頭,讓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扣住他的下巴。

原來唐渡真的是在有意帶他繞圈子,是因為唐渡忽然想要親他。

背後水泥墻很硬很粗糙,原溪穿得並不多,挨在上面的感覺並不好,甚至有些疼。但他沒空顧及這些,他的所有感受目前都被唐渡占.有,同時他也在分心,用唐渡的所有動作去分析他的心情。

唐渡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是出於什麽吻了他。

原溪靠著唐渡歇了很久。

他想要離開的時間遠遠早於實際離開的時間,因為唐渡怪他太敏.感,這麽出去很明顯,會讓他丟臉。

原溪不服氣地在心裏反駁這裏能有什麽人,就算有也看不清楚,唐渡馬上說陳叔難道不是人嗎。

然後原溪再一次敗下陣來,在唐渡施舍的陪伴下多待了十幾分鐘。

和唐渡相處的時候不怎麽能感覺到,但當原溪坐上了車,只能隔著車窗看到唐渡站著的身影,他才恍然意識到唐渡要走了,離開他一個月。

回去之後原溪有意等唐渡,因此進了畫室。

靈感像被撕破一條口的泉水傾瀉而出。

原溪不知道自己畫了多久,但覺得自己的雙眼生澀得厲害,可能是又紅了。

這晚他等到了唐渡,不過是一個很生氣的穿著睡衣的唐渡。

唐渡把他從地毯上抱起來,問他大半夜在幹什麽,問他以前是不是經常這麽幹,原溪就側著臉貼他的肩膀,雙手抓著他後背的衣服,從眼眶裏無聲地落出一兩滴眼淚。

“你真的越來越不聽話了。”

唐渡把他扔到床上,原溪拿手臂擋住自己的臉不讓他看,唐渡也沒上來拉。

“走之前還得重新教你規矩,你是不是麻煩?”

唐渡第二天的飛機很早,晚上幾乎沒有睡。

原溪趁著天亮之前的那麽一會兒瞇了瞇眼。但他心裏一直記著唐渡要走,只要唐渡在他身邊動了一下就會醒過來。

到了唐渡要離開的時間,原溪跟著他起床的動靜坐起來,又被唐渡撈著吻了一下額頭按回去。

“快睡了,還不困嗎?”唐渡陪了原溪一晚上,當然知道他睡得不好。

原溪一邊揉眼睛一邊搖頭,雙膝跪在床上往唐渡那邊爬過去一些,到了合適的距離伸手抱住他的腰。

唐渡似乎是有一些吃驚,遲遲沒有回抱他。

原溪沒有想要和唐渡說什麽,他暈得連手機都找不到,有些長的柔軟的頭發在唐渡衣服上來回蹭了幾下。

“在做什麽?”唐渡的聲音不自覺溫柔了許多,一只手摸著他的頭頂,另一只手沿著修長的脖子往下,揉了揉他凸起的鎖骨。

“我要走了,”唐渡握著原溪的雙肩把他推開一些,看清了他困得瞇起來的眼睛,輕輕笑了一聲,“原溪,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原溪終於有了些反應,抓著唐渡的手收緊一些,又立刻放開跌回床中。

唐渡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原溪手肘撐著床,仰著腦袋看他。

而唐渡垂著頭。

是一個適合接吻的姿勢,但唐渡打算走了。

離開原溪一個月應該不算很難,畢竟唐渡早就習慣了獨自在世界的各處飛行,從未有誰值得想念。

原溪不過是和他待得長久了一些。

唐渡的手覆蓋在銅質門把上,從上至下不疾不徐地按。

身後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唐渡又想說原溪不穿鞋就到處跑,回身接住他。

唐渡在原溪額邊輕吻一下,像嘆了一口氣。

“真的要走了。原溪,你真是小孩子吧,”唐渡勾著嘴角叫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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