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只有你覺得原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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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接過中年男人的話頭,將他引了出去,唐渡不打算走,待他們離開後往回走,讓原溪“把門關好”。

原溪聽話地做完,像因為犯了錯而被叫到辦公室的小孩子一樣到唐渡的辦公桌對面低頭站著,又突然想到曾經有一次在唐渡的書房裏他也是這樣的姿態,當時唐渡問他:“我是叫你來工作的?”

所以原溪又猶豫是不是應該主動站過去,腳尖朝著能繞到唐渡辦公桌後的方向。

唐渡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先點了一根煙。

原溪仍然低著頭,只聽到打火機清脆的開蓋聲,以及煙葉燃燒嘶的那一下。

“來幹什麽?”唐渡問他,語氣略顯冷淡,但尾音上揚。

原溪終於敢擡頭看他,因為唐渡好像沒有他想的那麽生氣。

原溪拿出手機,對唐渡晃了晃,意思是能等我打完字嗎?

唐渡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原溪的手頓了,慢慢垂下來的時候仍然感覺背上是有些痛的,以及唐渡剛才抓過的地方,說不定留下了青色痕跡。

唐渡叼著煙站起來,走到原溪面前抽走了他的花,隨意地扔在辦公桌上,原溪聽到那幾層包裝紙稀裏嘩啦的聲音,還有小而輕的花束整齊落下擦到紙面的聲音。

唐渡把手伸到原溪的後背,手掌按在那一處上揉了一下,原溪疼地一縮,兩只手臂並著立起來抱在胸前,往唐渡懷裏跌了一些。

“你就是這樣道歉的?”唐渡摸著他後背的手攀上他的脖頸,在耳後的位置有技巧地撩.撥。

原溪對唐渡一切觸摸身體的動作都很敏.感,迅速察覺自己在逐漸燒起來。

但他匆匆忙忙地來,是有一定要做的事的。

原溪不管唐渡不會不不高興,擡手抵了一下唐渡的手臂。

唐渡果然馬上就陰了臉,原溪適時拿起手機打字,唐渡竟然等了他一會兒,斜靠在辦公桌的邊沿,抽那根還剩了大半的煙。

原溪一邊想唐渡今天脾氣為什麽這麽好,一邊又被煙嗆著,覺得有些難受。

他總算打好了字,拿到唐渡眼前:你是不是知道學校公眾號上的照片了?我傳圖的時候沒有註意,非常抱歉。

唐渡垂眸看的時候原溪有一些緊張。

他舉著手機的手很用力,但心裏難得有一絲著急。這還只是他要說的第一件事,萬一唐渡沒有耐心了怎麽辦。

因此原溪一直看唐渡的神色。

他五官很立體,略略低頭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甚。

一句話不需要讀這麽長的時間,原溪很確定。

他手指輕顫了一下,覺得不能再讓唐渡這麽看下去,在合適的時候收了回來。

唐渡一句話也沒說,原溪只能硬著頭皮講有白安的那件事。

好在他還願意等原溪打字,平時按得十分熟練的鍵盤,現在一下連著另一下,打錯打漏尤其不順。

最終那句話還是完整了,原溪又給唐渡看,這次他臉上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他來找你了?”唐渡問,語氣嚴肅得原溪有點怕,“昨天為什麽不告訴我?”

原溪一下衡量出這兩件事在唐渡心中的地位,同時對昨天無從解釋。因為分明是唐渡喝多了回來得很晚,一上來就要他,根本沒給他說什麽的機會。

就連分明看到了,也沒問是怎麽弄的。

但原溪不敢打這樣的答案,說是你沒給我機會,是你沒有問我。

這樣的語言太暧昧,好像他們是戀人的關系,而原溪在用責怪撒嬌。

所以他只說:對不起。

唐渡突然笑了一下,“你怎麽永遠在說對不起?”

原溪把頭低下來看著腳下,聽到這句話,覺得心臟好像突然被很深的海水包裹住了。

原溪也不是一開始就只會道歉的,也不是從來都不會為自己爭辯的。

但是現在是了。

“白安的事你別管,我會解決的。”唐渡抽完了煙,把煙頭摁進桌上的煙灰缸裏。

帶著煙草的氣息,唐渡再次走過來,用手指擡起了原溪的下巴。

“你一直這樣,我會很丟臉。”

原溪睫毛眨了幾下,但是一點都不楚楚可憐,反而有種寧折不屈的味道。

這才是唐渡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繞回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點著,沒有看原溪,說:“我知道了,你走吧。”

原溪又站了一會兒,不明白唐渡這樣到底是想讓他走還是不想讓他走。

他垂著眼,好像什麽也沒在看,只是在思考的樣子,視線卻包裹住那束小雛菊。

淡黃色的小花是整個房間裏唯一鮮亮的顏色。

原溪微微彎身,莫名學著唐渡下屬的姿勢和他告別。

唐渡看著原溪離開,想了一件非常覆雜的事情。

原溪是不是喜歡他呢?

如果不喜歡,為什麽在有小林千惠的時候總在吃醋?為什麽相機裏全是唐渡的照片?為什麽總是自己處理白安的事情?為什麽要給唐渡送花?為什麽在唐渡面前想著要尊嚴?

因此唐渡把原溪趕走了。

他越想就越害怕,因為要是把所有的主語換成自己,這似乎也能全然成立。可是這是唐渡不能允許的事情。

唐渡的反應讓原溪覺得莫名其妙。他一路趕來,連飯也沒顧上吃,走出辦公室才感覺到很餓。

在電梯外原溪遇到了裴宴,他剛和幾個同事結束了聊天,正要往回走。

原溪點頭對裴宴打招呼,裴宴問:“和唐渡的事情說完了?”

他能猜到原溪是為了公眾號上的照片來的,卻偏偏用打趣的口吻說:“唐渡是什麽反應啊?”

原溪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但裴宴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接著講自己的:“剛剛那個李總看你的時候,我感覺唐渡快想上去把他眼睛挖出來了。”

原溪偏頭看了裴宴一下,裴宴意識到原溪是不知道的。

李總在業內有名的不僅僅是他的能力,還有他貪財好.色,喜歡亂玩的名聲。

“你們說清楚了就好,”裴宴馬上換了話題,“我也不想聽他罵人了。”

電梯這時到了,裴宴看著原溪走進去,在電梯門合上之前想到什麽,又問了一句:“你吃飯沒啊?”

裴宴回到唐渡辦公室以後差點沒被煙味熏死,他沒想通明明原溪都來了,唐渡怎麽看著還是這麽不對勁,抱怨了一句:“原溪受得了你嗎?”

唐渡回過頭淡淡地看了裴宴一眼,裴宴少見他用這種冷漠又殘暴的眼神,嚇得站直了一些。

裴宴見唐渡摁掉了大半根煙,才試探地問:“花要怎麽處理?”

唐渡的眼神隨著他的這句話落到小雛菊上,說:“這是雛菊嗎?”

裴宴走上去湊近看了一眼,正要拿手碰,小臂就被唐渡抓住了。

“看花需要伸手嗎?”

裴宴訕笑著收回來,說出自己的結論:“應該是的。”

唐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的問題:“每一種花是不是都有花語?雛菊是什麽意思?”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有些小,因為唐渡清楚裴宴大概也不知道。

“給我找個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的聯系方式。”

裴宴難以置信地看著唐渡,在他還沒有說什麽的時候,唐渡擡起眼皮,用那雙眼廓狹長、壓迫力十足的眼睛回看他,聲音冷淡卻又滲透威脅地說:“我想練拳了,加西亞那邊太遠,你陪我練吧。”

在去拳擊館的路上裴宴找到了一個做花藝的人的聯系方式,問唐渡是要自己問還是直接幫他問,唐渡又突然反悔了。

他看著窗外,對裴宴說他不需要了。

到了拳館,兩人進專門的更衣室換衣服,唐渡最先換好,坐在長椅上等裴宴走出來。

裴宴換完了衣服路過唐渡,叫了他一聲“走吧”,唐渡沒動。

“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陪我打拳。”是陳述的肯定語氣。

裴宴頓住腳步,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既然做了,就敢承認。”

“我很不明白,”唐渡站起來,“為什麽你和唐嵩都要幫他?”

“因為只有你覺得原溪重要。”裴宴看向唐渡,他眉頭皺得尤其深,眼裏閃過濃重的疑慮。

什麽人重要,什麽人不重要。

唐渡通常認為自己是個感情冷漠的人,因此這些命題在他心中毫無答案。

“你對白安下那麽重的手,不就是為了他嗎?”

裴宴沒再看他,徑直走出更衣室。

唐渡想說不是的,是因為白安不分輕重讓原溪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但他沒有及時反駁,他清楚如果要對裴宴的這句話表達反對的辯解,他應該把原溪送走,厭惡到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他。

而實際上是唐渡和原溪做了很多次的愛,心裏拿小東西罵他,卻帶他去了日本,為了他煩小林千惠和結婚。

唐渡意外地認為這樣沒什麽,畢竟這之前他同樣這麽思考過原溪。

原溪看起來並不比他少別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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