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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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裴宴就告訴他地址,甚至是大門的密碼和具體的房間,讓他把文件帶過去。

原溪一時覺得奇怪,但很快就因為擔心交通的問題被叉開了思路。附近很明顯打不到車,更沒有公交。

不過裴宴馬上就說,司機已經在樓下等了,希望他穿得正式一些。

這點原溪倒是理解,他們現在應該是一家人在吃年夜飯吧,如果他穿得太隨意,自然是會丟唐渡臉的。

為了不讓他們等得太久,原溪換衣服換得很快,他穿了一身西裝,抱著文件夾往外走。

別墅的鐵門外果然停了一輛車,不過不是原溪熟悉的,下來的司機原溪也沒有見過。

原溪在車上坐好以後,給裴宴報備說自己已經上車了。

在路上花的時間比上次去主宅那邊長得多,不過接近的時候,從外面看到的屋子仍是高大氣派。

司機說已經到了,原溪便下了車,先嘗試著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沒人開,才用了裴宴給的密碼。

門一打開,裏面所有的燈都亮著,客廳寬敞得像是舞池,木地板一塊一塊拼接,光滑平整,踩上去聲音沈悶。沙發擺放在角落裏,入目便是一截樓梯。

原溪沒有多看,沿著樓梯上去。

他要去的房間在三樓,第二層沒有開燈,朝向樓梯的露臺上映了一些月色。

這時他聽見了小提琴悠長的一聲,這聲音來得如此突然,刺破重重夜色鉆入原溪耳中,他空出一只手來抓住樓梯的扶手,一只腳往上踏了一步便再也沒有動過。

這是他從沒聽過的曲子。

起調便是最悲涼的音色,原溪想象出琴弓在琴弦上摩擦的狀態,悲戚長鳴撕裂層層阻隔而來,將什麽妻離子散,什麽孤獨終老,什麽高處不勝寒全都帶進心裏來。

原溪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松開手指繼續往上走,才發現因為過於用力,五指都有些疼了。

琴聲又驟然而止,如它出現那般。

原溪腳下步子都浮了許多,他站在裴宴說的那扇門前,輕易就推開了門。

小提琴的聲音不是從這間房傳出來的,因此原溪推門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僥幸。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床邊坐了一個披著頭發的中年女人,一見到原溪便立刻起身,最初眼神驚恐,原溪看過去以後她忽然就換上了溫和的笑臉。

“孩子?”

中年女人眼角堆起皺紋,看著是在笑,嘴角卻是被她費勁努著,勉強又難看。她步子很小地朝原溪走來,對原溪伸出的雙手微小顫抖。

原溪很懵,手裏拿著沈甸甸的文件,立刻就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想打字解釋,但來不及,中年女人已經走過來了,手指碰到他的衣袖,仰起臉來看他。

原溪皺了皺眉頭。

這個女人的面相……和他當時看到唐葉城的感覺很像。

她該不會是唐渡的母親吧?

但是……姚姿蘭,不是早就已經去世了嗎?

眼見那女人越走越近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原溪往後退,女人卻一步上前,越過他拉了房間的門。

“唐華清,對,唐華清!”女人看著自己豎起來的食指,神神叨叨地念著,“他和我沒關系,他喝的那杯水和我沒、沒關系!你不能抓我的!”

原溪的後背緊緊貼住了門,女人不管他手裏的文件夾,依舊步步緊逼,緊張之下,原溪錯開手去擋女人靠過來的身體,塑料封面的文件夾滑落在地,沒夾緊的紙混亂地散開,在腳下撒了一地。

“你們不能抓我!唐華清就是個不要臉的狗東西!你憑什麽來抓我!”女人驟然發難,比原溪矮了一頭卻憑著那股不管不顧的氣勢跳起來掐住了原溪的脖子。

看起來羸弱的身體裏爆發出難纏的力道,原溪抓著她的手又怕傷到她,只能堪堪讓她的手掌離開自己的脖子一兩個指節的距離。

女人長而尖銳的指甲隨著手的胡亂揮舞砸在原溪脖頸上,口中仍然是那幾句骯臟的咒罵,以及刺耳的尖叫。

原溪一個發力將她推遠了一些,反手握住門把壓下去,一瞬間門被外面的一股大力打開,原溪踉蹌著往後倒,立刻被開門的人接住。

原溪側頭,看到唐渡赤.裸且覆有薄汗的上半身,手臂被他還卷著拳擊繃帶的手力氣極大地一拉,疼勁兒還沒緩過來,人就被唐渡擋在了身後。

接著唐渡一松手,把他推了出去,大門“peng”的一聲合上。

房間裏傳來東西接二連三砸到地上的聲音,原溪又打開手機看了一遍裴宴發給他的短信,再次確認他要自己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女人的叫聲終於停下,整棟房子陷入突然的死寂,原溪在門外躊躇難安,同時又很難不去猜測女人的身份。她的眉眼的確是太讓原溪熟悉了,但姚姿蘭的死又確乎是一個公認的事實。

姚姿蘭人如其名,年輕時似一彎新月,盈盈掛在天上。她出身書香門第,父母皆是學者。姚姿蘭決定嫁給唐華清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圈子裏的大多數人付之一笑:什麽清高?什麽墨香?最後還不是拜倒在權勢腳下。

但也有人說不是,姚姿蘭的確阻了唐華清許多次,最後答應他也是因為兩人真心相愛。

姚姿蘭嫁給唐華清之後,第一年就有了唐葉城,唐渡是唐葉城兩歲那年出生的,接著過了四五年又有了唐嵩。一下有了三個兒子,一時間羨慕的人多了。

可惜的是好景不長,唐渡十五歲那年,先是唐華清遭遇意外下肢癱瘓,又是姚姿蘭突發心臟病,人送進醫院半個月不到就去了。

接連不斷的厄運仿佛一只手,讓這個本就在懸崖邊,招惹覬.覦的家族頓時岌岌可危。

因此大家猜測或許這也是唐家決定重新建宅的原因:辭舊迎新,告別厄運。

原溪咬著下嘴唇,他知道的關於姚姿蘭的事情非常非常少,姚姿蘭去世的那年他連記憶也沒有。文件已經摔在房內,原溪雙手空著,感覺全身沒有依靠,極其不安。

唐渡打開門的聲音把原溪嚇了一跳,牙齒突然用力,再擡起時瞬間就嘗到腥味。

原溪睫毛眨得很快,手也背在身後,慌張得尤其明顯。

唐渡反手合上了門,室內的情況原溪一概沒看清楚,但地上的紙仍是同樣淩亂,而唐渡看不出情緒地將手朝他頸間探去。

紅色的痕跡在原溪白皙的脖子上特別明顯,有些顏色深的地方甚至是細小的血痕,唐渡的指尖剛剛碰到,原溪就被刺得偏頭躲了一下,脖子錯開唐渡的手。

那一瞬間是原溪自然的應激反應,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十分錯誤的動作。

原溪甚至微微張開了唇,想發出聲音的時候才記起自己是個啞巴,聽到唐渡沈沈地笑了一聲,和平時逗弄他完全不同,這聲笑諷刺而冰冷。

“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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