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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長安3(三更) 本王便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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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是萬辭舊迎新的除夕,相較秦脈之南收整行裝的和親隊伍,秦脈之北紅墻朱瓦的未央宮也張燈結彩,其熱鬧氛圍倒真有種與民同樂之感。

而九曲回腸的柵欄和回廊下,也有特意換了新裝的宮人來來往往,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著差事。

明著準備除夕夜宴,實則為慶賀攝政王求親歸來。

雖說如今攝政王只是臣子,可本就聖體欠安的陛下,本就被明嘉太子那一套丟人都到敵國去的愚蠢做派氣得喘不過氣。

加上攝政王先斬後奏軟禁太子,偏偏太子情急逃離,陛下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即在金鑾殿暈厥癱進龍椅。

等再醒來,便一直咳血咳個不停,幸而有貴妃娘娘日夜侍疾,才讓陛下的病情有所好轉。

至於攝政王……想到那個生性嗜血的少年,眾人深感呼吸一滯的同時,禁不住暗罵。

太子殿下固然有錯,可攝政王的行事實在過分。

俗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說好的給太子殿下求親,結果他倒好,奪了給太子殿下求娶的公主便罷了,為了討好楚賊,還高調在敵國給親侄兒判了“三宗罪。”

當真是拎不清!其行事作風和叛國賊有什麽區別?!

如今得了貴妃娘娘的命令,務必要精心布置夜宴為攝政王和那楚國公主接風洗塵。

老天無眼,讓佞臣當了道,讓他們心不甘情不願心為佞臣驅策。

偏偏無法反抗。

……然而他們心頭再有怨念,卻沒有一個人敢把不滿說出來。

那魔頭喜怒無常,動輒便在呼吸間取人性命,又不是嫌命長了,誰敢去觸那魔頭的黴頭?

也不是整個未央宮的人都貪生怕死,死不過眼一閉的事兒,只是那魔頭不走尋常路。

喜歡用最殘忍陰毒的手段,且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殘害之人的慘烈聲一狼高過一浪,膽小者聽之往往噩夢不斷,嚴重情況下甚至會夢魘而死。

實在被魔頭折磨怕了,眾人、尤其在金鑾殿當差的哪怕再憤恨,礙於魔頭強悍逆天的武修,只能打碎牙齒和著血肉一起往肚子裏吞。

於是這一吞,半晌午便過去了。

“貴妃娘娘到——”好不容易將宴席置辦完畢,一道沈穩的女音自殿外傳入,剛因疲憊想偷會兒懶的宮人連忙整理衣衫,規規矩矩朝來人俯身。

“奴才請貴妃娘娘安。”

“不必多禮。”來人周身溫婉清雅,淡然如菊,精致的容顏靈動絕美,一顰一笑皆是萬千風情。

遠山黛眉,瓊鼻高挺,朱唇不點而紅,一雙微微上挑的杏眼靈氣十足,卻絲毫不顯令人畏懼的刻薄和冷冽。

身著水藍煙羅拖地宮裙,一條冰蠶絲帛繞過皓腕皓腕飄在身後,纖腰楚楚,青絲高挽成垂心髻,耳畔的碎玉流蘇與耳墜行走間叮咚作響,頗有幾分縹緲仙氣的相得益彰。

女子這副貌婉心嫻的姿容,濃淡適中裏含有弱骨纖形,難怪自半年前進宮,便能在美人如雲的未央宮中獨獲帝王一份寵愛。

中宮早逝,這些年唐帝一直沒有要立繼後的意思,此女又僅僅用了半年便從姜嬪一躍爬上貴妃的寶座,由此被不少人認為是中宮的不二人選。

女子本名姜之語,剛入宮被害怕紅顏禍水的群臣反對,這才歇了唐帝封她為姜妃的旨意。

群臣剛喘了口氣,以為唐帝終於知曉此女是個禍害,可惜唐帝不如早年那般雄心壯志,在此女無家世無所出的情形下,一意孤行封了妃,賜號“玉”,取玉骨冰清之意。

沒等群臣回過神,又跟被鬼迷了心竅一般玉妃封為玉貴妃,賜協理後宮之權。

要不是太子殿下犯錯把陛下氣得病倒,只怕封後的旨意都傳達下來了。

“貴妃娘娘,您看此處還需奴才再添置什麽嗎?”在金鑾殿當差,最大的本事便是察言觀色,這位玉貴妃有多被陛下看中,管事自然不會不知。

所以在玉貴妃踏入的那一瞬,他立即從喪著臉換了副討好笑。

“眼下先不必,”玉貴妃輕輕搖搖頭,朱唇輕輕開啟,“等到酉時,多搬些炭盆,免得讓攝政王妃不適。”

“奴才明白,請娘娘放心。”管事連連稱是,“娘娘還有別的要叮囑的嗎?”

“暫且沒有,”收回落在逡巡席位的視線,玉貴妃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些,“本宮看過便放心了,其餘還多需勞煩公公。”

一邊說著,身側的侍女隨聲從袖口掏出一錠金子遞了過去。

“這這這、奴才受之有愧……”說著有愧,實則手指早扒住金子不放了。

“收著吧,”婢女眼底劃過一抹輕嗤,面上不動聲色禮貌道,“今日是除夕,也算貴妃娘娘的一點心意,還請公公笑納。”

“奴才多謝娘娘。”管事那張上了年紀的臉登時燦爛如菊,若非顧忌貴妃娘娘在場,只怕恨不得抱住金子很咬一口。

“不必客氣,”安撫過管事,玉貴妃深吸一口氣,暗暗沈了面色朝整個大殿道,“攝政王攜王妃回朝是頭等大事,陛下吩咐務必不能失了禮數,爾等可明白該怎麽做?”

魔頭一個為禍未央宮便罷了,如今多了楚國公主又是何意?

只是陛下都發話了,他們這些當奴才的怎麽敢不遵旨?

於是一個個掐著掌心這才斂了眼底對摸頭的痛恨,畢恭畢敬向玉貴妃回禮,“奴才明白。”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傳聞那位楚國公主一早便看中了魔頭,看來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被十二人擡著金轎的許意棠,自然不知無形中被化為了“不省油的燈”行列,此刻的她,正盡全力壓下忐忑,一遍又一遍在腦中演練等花轎停住顛簸該作何反應。

雖然接收了原主前世的記憶,理論上許意棠對長安城並不陌生,但眼下終歸是她自己經此一遭,且多了層攝政王妃的身份,這讓她如何能不緊張?

奈何緊張歸緊張,路程總歸是要走完的。

“王妃,請下轎。”

門外燕芷熟悉的聲線響起,許意棠深呼吸了好幾次,勉強保持住意識的平靜應了一聲,提起裙擺緩緩起身挪向門口。

沒辦法,頂著綴繡金線的蓋頭,視線都是一片奪目的絳紅,且許意棠還要註意儀態,若走動間一個不註意踩到裙擺,摔了都是其次。

且不說她現在楚國公主的光環,哪怕一個未來攝政王妃的名頭,若是眾目睽睽之下因儀態不整跌倒,丟她自己的臉倒無妨。

怕的是哥哥被說三道四,也怕傅晚韞平白被嘲笑。

……雖然以如今傅晚韞不把唐帝放眼裏的行事作風,可能他也不在意多一條罵名。

“王爺,這不合——”

轎外,許意棠剛要伸手搭上燕芷,不等阻攔說完,只覺腰際一緊,還未驚呼便被人打橫抱起。

“讓王妃自己走回去,當本王是死的麽?”這句明顯是告知包括燕芷在內的一眾想冒死阻攔的眾人。

“抓緊,摔了可沒人給你上藥。”

這一句一如既往不解風情的不耐話語,則是對渾身微僵的許意棠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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