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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兵變3(感謝訂閱) 本王豈會苛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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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笑得猖狂的柳承眸色所指看去,視線正撞上氣若游絲的楚帝。

她笑了笑,明眸一派讚許,“恭喜弟弟大業將成。”

為保柳承大業順利進行,柳皇後不僅把楚朝寧趕往臨沂斬草除根,甚至把整個楚宮沒有子嗣的後妃悉數禁錮在求安堂。

美名其曰說為楚帝祈福,實則軟禁,避免後妃節外生枝。

至於荷妃母女……想到楚帝剛病倒的你幾日,荷妃不顧她的懿旨執拗跪在紫宸宮外,楚端淑那個蠢貨挑釁楚端靜不成,反被大唐攝政王的人給打個半死不活,柳皇後就是一陣恨鐵不成鋼。

不中用的東西!留著只會給她添亂。

“嗬姐姐……”柳承泛紫的唇角雖然上揚,可那抹弧度怎麽看怎麽詭異,“還有三日,弟弟便入主紫宸宮了,姐姐開不開心?”

按照計劃,三日後長壽藥徹底發作,便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楚帝了。

在這期間,大楚唯一的皇子兼繼承人已經萬箭穿心而死,後妃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至於尚未離開臨安的大唐使臣……但見那魔頭攝政王為了楚端靜隨意弒殺,她一時半刻是無法除了楚端靜這個眼中釘。

不過只要留得楚端靜在,諒他虎視眈眈的大唐也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柳皇後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慢悠悠望進柳承那雙沈溺癲狂的眸子,“開心,怎會不開心?”

“哈哈哈哈——”柳承桀桀怪笑出聲的同時,泛紫的慘白容顏重新被玄黑的帷帽遮斂。

這道宛如惡鬼咆哮的聲音,饒是早見識過柳承生吞人臟的柳皇後也一時頭皮發麻,更別說那些守在宮殿外的心腹。

“好了弟弟便不擾姐姐與陛下話別了,”他像是看不見柳皇後紅唇邊角的弧度有多僵硬,“弟弟先去面見聖尊一趟……姐姐,別忘了對弟弟的承諾哦。”

被那雙詭譎森涼的灰眸盯著,柳皇後勉強保持雍容道,“那是自然。”

話落,仿佛從地獄爬來的男人才心滿意足揚起眉梢,隨即悄無聲息湮沒在黑沈的殿角。

整個寢殿很快陷入了沈寂。

確認柳承從頭到尾的扭曲氣息終於消散,柳皇後才徹底松了口氣。

平覆了胸腔處的砰砰狂跳,一如既往溫婉多情的水眸極慢極慢落向龍床方向。

“陛下,”她張了張口,聲線十分輕柔,“為了保住臣妾母女,相信陛下是不會怪罪臣妾的,對嗎?”

隔著繡金絲龍紋的床幔,面容死氣沈沈的楚帝明顯毫無所覺。

本就自言自語的柳皇後自然不會在意,她捋了捋鬢邊散落的發絲,“放心,長壽藥不會很痛的,陛下您得上天庇佑,即便去了也會永登極樂。”

“至於您這一輩子都在算計的楚氏江山,”她頓了頓,眼神微微閃爍,“臣妾會給它改姓為柳,陛下您說好不好?”

說完,她好似才想起龍床一語不發的君上並非不想回答。

“罷了,陛下不說,臣妾也知道陛下最在意的是端慧,”她一拂寬袖,一步一步從容不迫走向龍床西側的主位,“放心,臣妾會讓你們父子團聚的。”

柳皇後沒註意到的是,在她轉身的那一瞬,被龍紋床幔微掩的楚帝,那張一貫不茍言笑的威嚴面龐,飛速有黑霧四散。

外間的天際逐漸黑沈下來,攜帶飄飄然不知何時加劇的飛雪,為燈火闌珊的臨安城籠了層無端的沈悶。

鴻臚寺外,被柳皇後算計明白的許意棠,正笑靨如花宏正堂踏出。

“多謝王爺告知,”她提著裙角,被鬥篷暖帽覆蓋的雙頰染了層粉紅,“天色漸晚,我……我便先回去啦。”

“王妃要自己走回去?”一襲白衫的頎長郎君勾唇,狀若無意俯首湊近她,“若是傳出去了,豈不是讓九州恥笑本王連自己的女人都苛待了?”

四目相對。

許意棠:“……”

他的眸底不像從前一般泛著血,反倒是比常人更璀璨的淺灰,瞳孔有一圈明艷的星輝,對視間清幽深邃,讓與之對視之人不覺沈溺其中。

很明顯,許意棠就屬於這一類人。

“皇叔當真好興致!”還是一道似咬牙的溫潤聲落下,才把她一時慌神的思緒拉回。

她下意識收回視線,與面容霎時黑沈的傅晚韞一同看向聲線傳來的方向。

來人一身玄色暗紋長袍,黑發被金冠端端正正束起,腳踩織錦黑靴負手走近時,一貫溫和的鳳眸一瞬不瞬落在許意棠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對上那雙記憶裏慣常俊逸的眉眼,許意棠總有種染了層陰翳的壓迫感。

“皇侄此話何意?”沒等許意棠反應,傅晚韞先一步攬上她的腰肢,語氣慵懶至極,“本王接你皇嬸過來聊聊天,皇侄有什麽異議嗎?”

毫無防備被他攬入懷中,一時有些不適應的許意棠剛想掙紮,然而很快想到傅雲澤在場,頓時換了副羞怯的笑。

“明嘉太子。”就算沒有大唐未來攝政王妃的身份,她也不會乖乖和傅雲澤問好。

“……皇嬸?”傅雲澤重重咬了一口這兩個字,斂在寬袖中的雙拳狠狠攥緊,面上卻是一派從容,“端靜公主的父皇尚在床榻,公主不去侍湯藥便罷了,怎還有心思與皇叔閑談?”

憑什麽重活一世,他明明精心布置一切,先是被楚端靜那個眼裏只有他的蠢貨遠離,忍辱被裴夙那個白癡低看,就連利用山君和蠱蟲潮的爛攤子也要他抹平?

與柳家說好的合作,卻被柳承那個不守信用的狗東西半途背叛,作廢柳皇後答應把楚傾顏許他的應允,就連一個小小的青龍莊少主都對他頤指氣使!

結果他事事不順,這對狗男女卻從頭到尾都一路順遂。

憑什麽!

不,就算重來一世他不要楚端靜,這吃裏扒外的賤人也只能由他親自拋棄!

不得不說,傅雲澤的定力確實穩得嚇人,無論心下再如何驚濤駭浪的憤怒,面上卻一副謙遜知禮的樣子。

直視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下來,就差指著許意棠罵她不守孝悌厚顏無恥了。

許意棠心下一沈,正猶豫要不要為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回懟,傅晚韞先她一步冷冷出聲。

“皇侄是不是近來沒休息好?”眼見傅雲澤面色一滯,他面無表情扯了扯唇,“若是沒休息好,便回去安安穩穩睡一覺,免得不過腦子說了不該說的話,丟了不該丟的人。”

穿書以來,包括記憶當中深村原主的前世記憶,許意棠都是第一次見他說如此長的一段話。

驚詫多於暗爽的同時,一道微乎及微的暖流緩緩流過,纏繞著穿書以來竭力保持的一顆冷靜甚至冰涼的心頭。

許是傅晚韞那副美得極盡張揚的玉顏殺意過於明顯,傅雲澤破天荒冷靜下來。

“……皇叔教訓的是,”用了極大的力氣,甚至暗暗調運內功方才壓下沖動,他後退一步拱手行了一禮,“是侄兒唐突了,望皇叔海涵。”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仿佛真是一個等待長輩斥責的晚輩。

“嗬,本王可擔當不起,”眸光不帶一絲感情得掃了眼恍如低微的傅雲澤,落在女子盈盈腰際的手腕一緊,“你若真有認錯之心,向你皇嬸行禮賠罪便是。”

末了,像是看不見傅雲澤遽然陰雲密布的神情,他邪邪揚了揚眉,染了層稚氣的聲線莫名有惡氣流露。

“想來皇侄身為一國之儲君,應當不會不知冒犯長輩的惡名在九州傳開,你父皇會怎麽處罰你吧?”

明知傅雲澤這大唐太子的名頭就跟玩的一樣,加上徹頭徹尾的撕破臉面踩低傅雲澤的頭顱,無異於殺人誅心。

要不是讓傅雲澤身敗名裂的計劃還沒實施,許意棠都想拍手稱快。

傷害性極大,侮辱性也極強,傅雲澤最在意他那點自尊心,尤其在傅晚韞這個明明年紀小他半歲、卻處處壓他一頭的皇叔面前。

所以原著當中,他把傅晚韞算計得身敗名裂不止出於奪權,更多的是想把這驚才絕艷的皇叔從神壇踩下泥沼。

永世都讓他難以翻身。

許意棠纖密的睫羽輕顫,悄悄擡起眸光落向傅晚韞那張出眾艷麗的面容。

膚色很白,透著涼薄的冷,唇瓣很紅,染著妖艷的邪,皮相很美,帶著徹骨的麗。

這副骨相,一句傾國傾城都不足以形容。

看向傅雲澤的時候,嫣紅的唇角嗤笑著,眼底寫滿了毫不退讓的執拗。

這麽美到不真切的人,至始至終都不會傷害她……讓她如何像前世的原主那樣,狠下心讓他慘死傅雲澤手裏呢?

莫名的,她心頭竟有種已經看到了茍命這條漫漫長路曙光在何方的感覺。

“……皇嬸,侄兒失言了,”思緒飄散間,傅雲澤垂首朝她一禮道,“請皇嬸寬恕。”

被迫回神之際,她先在心裏搖搖頭撇開這些無厘頭的念頭,這才借助身高,恰巧刻意能瞥見傅雲澤壓抑陰鷙的臉色。

毫不懷疑,傅雲澤的心理活動一定是生吞活剝了她們。

不過……給他再添點堵的事兒,許意棠最喜歡幹了。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擡手輕輕拉住傅晚韞的寬袍。

“王爺,”收到那雙漫不經心的眸子,許意棠軟糯的聲音繼續道,“只要您不被影響,我便是無礙的。”

也就是說,如果傅晚韞心情不好,她也會心情不好。

輕描淡寫在傅晚韞面前刷了一波好感,把這份賠罪又完完整整還給了傅晚韞。

從頭到尾都沒有要顧及賠罪人臉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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