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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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場持久戰。程瑜安邁進書城的第一想法,在他看到安瑾元的側顏後滋生。

有一次他和安瑾元約著去吃晚餐,他等了好久也沒有盼來安瑾元的身影,就在他想要報警的時候安瑾元抱著一摞書從遠處走過來。這事告訴了程瑜安,千千萬萬不要和安瑾元約在離書店相近的地方。

查詢了養狗類書籍的位置後,在程瑜安驚訝的目光裏,安瑾元領著他沒有走半點彎路的走到一堆有著狗類圖片的書前。程瑜安懷疑安瑾元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地。

安瑾元連挑書也是謹慎的,詳細閱讀每一個可獲知信息。程瑜安明白自己當好挑夫就好了,他覺得只需要一本就夠了,而安瑾元卻精心挑選了四本。

苦力工作還在繼續,安瑾元說他最近迷上了西歐歷史,打算買兩本跟西歐歷史有關的小說。也不知道安瑾元在哪裏知道維多利亞的小說有著鮮明的歷史背景特征,帶著他就走到了外國現代文學的專櫃前,拿了《線》、《日出酒店》。在安瑾元挑選的時候,程瑜安發現這個在09年拼憑借《島》成名的英國作者,她的每一本書的書名都已the開頭,這許是強迫癥的做法讓他想起了安瑾元那些按照時間排列的日記本。

程瑜安不單單看過安瑾元的日記本還看過安瑾元的日記。程瑜安模糊地記得那是在三年級,在自己質問安瑾元為什麽認為比自己優秀後的當天下午,安瑾元抱著他從五歲到當時的日記本來到學校,把那些一摸一樣的本子遞給他,並且說:我五歲到十歲發生的事情都在這,五歲之前的事有些有,你看完就知道什麽是自愧不如了。

當時年幼,日記本是種極其私人的物品的想法尚未在安瑾元心裏不斷紮根。當時年幼,總是中了程瑜安設下的激將法的圈套。

程瑜安看了一個通宵,熬夜拜讀完了安瑾元的生平。看後沒有自愧不如這四個字,而是我真幸福這四個字不斷閃爍。

書法、國畫、四大名著、四大悲劇、小提琴、鋼琴……

程瑜安覺得安瑾元就是他養過的那只鸚鵡,他讓它說什麽就說什麽。一開始,他每天都會餵鸚鵡、逗鸚鵡,然而不出一個星期就膩煩了。總是重覆,沒意思。總是學他,真無趣。

程瑜安很好奇安瑾元那據說十分叛逆的三年,同時也跟孫嘉,甚至比孫嘉還要強烈地好奇安瑾元在《反轉魅力》中的表現。

“又買什麽?”程瑜安瞄見了一串字母,而且是有點熟悉的排列組合。

“《夢的解析》”

“你不是看過了嗎?”

“沒看過原著。”也不知道是這本導致人類思想革命的三大經典之作之一太有名,還是必須無愧於這家書店的占地面積,居然有原著賣。國外的書的開本和中國常用的16開不一樣,國外的書更加窄長。

“我記得他的原著是德語。”關於這本書,能扯起來的往事,和程瑜安第一次主動想要了解有幹系。那時候安瑾元一連好幾天都在看這本釋夢,寫出了不少張A4張,程瑜安為了兩人又研討的共同話題,特地去了解了這本書。這不是程瑜安初次接觸這本書,導師推薦他們讀這本心理學巨作,寫讀書筆記時,安瑾元的讀後感還是別人寫好後幫他上交的。

“一般最多能看到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很少見到die traumdeutng。”三種語言混雜一起,深刻地體現了德語單詞的冗長。

“德語很適合你。”程瑜安由衷地誇獎。在程瑜安的感官裏,一個德語單詞就是一條老太太的裹腳布。

“韓語很適合你。”安瑾元誇了回去。

“為什麽?”歪歪脖子,標準的好奇寶寶。

“敬語。”

“......”

“你跟弗洛伊德挺像的。”

“為什麽?”再次問道,程瑜安這次學乖了,沒有什麽小動作。

“一樣的自戀。”

“......”

程瑜安從不否認自己的自戀,對於弗洛伊德的自戀他也有所耳聞。本來《夢的解析》在89年的時候就可以出版,而弗洛伊德偏要這書在1900年出版——世紀之書。然後這書在最初的十年裏默默無文,只賣出了三四百本。

《人格心理學》、《社會心理學》、《現代心理學史》、《心理學史導論》,當這些書的名字都用英語字母來表示的時候,程瑜安處於文盲階段,程瑜安的口語是和外國人溝通無礙的狀況,而筆試150的話只能打個七八十。程瑜安感覺到了一個個用宋體、doutm、楷體、幼圓書寫而成的psychology變化著組合、方向、大小、顏色地從他眼前滑過、劃過、畫過、飄過、游過......

“你心裏有問題?”

感覺到了安瑾元眼神裏滿滿的鄙視,同時程瑜安眼前一亮,總算看見了一本他認識的書了,《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好吧。為安演員點讚。為《禁錮》能被這麽好的演員演繹點讚。為他能和一起演出這麽一部偽gay片點讚。

疑惑這種東西總是沒完的。程瑜安清楚地記得他跟安瑾元雖然專業不同,可是都有需要學心理學。這些書安瑾元沒有讀過?程瑜安寧死不信。那麽真想只有一個了,那就是拜讀原著。安瑾元可真是,透著股禁欲的味道。每次接近都能感覺到這股味道,程瑜安還從中嗅到了誘惑的因子。

轉戰超市。

“午餐在我那吃,我下廚。有什麽要吃的嗎?”兩人各自推了一個推車,沃爾瑪的過道很寬敞,這個時間段人又少,兩人都無拘無束的很。

“你做什麽我都吃。”程瑜安壓抑住唾液澱粉酶的魚貫而出。安瑾元做的飯菜,程瑜安想想都嘴饞,敢打包票,大一是他至今為止最肥的時期。

“我現在去買菜,一起?”安瑾元停在岔路口。

“不要。各買各的。”程瑜安不喜歡魚腥味,另外即使是在這種超級市場裏面,程瑜安也覺得蔬菜區亂糟糟的,看到那些不是十分生機勃勃的綠色食品,會影響他的食欲。程家專門有塊地用來種菜、養殖,供這一大家子的食用。

就此分開。

安瑾元輕車熟路地購買食材,昨天他看過了,廚房裏的調味品,冰箱裏的食材,還有豆類、沙拉等都十分齊全。雖然是請人到家做客,安瑾元也不打算做一大桌,三菜一湯即可。很快,安瑾元就打好了稱。

期間安瑾元還跟幾個買菜做飯的婦女聊了幾句,即使是那麽近距離的交流,安瑾元也沒有被認出來。有誰想得到,安瑾元會穿著運動服在超市裏買菜。

推車走向零食區,程瑜安的購物車已經被碼成了小山狀。見到安瑾元來,程瑜安露出白閃閃的牙齒。

“來的正好。”

程瑜安繼續推著行李車往前走,把收繳成果隔三差五地扔進安瑾元的車子裏面。而安瑾元,則是認真地把貨物拿出來,重新擺好。

轉過身想要看看自己的戰績,程瑜安碰巧見到安瑾元把原味薯片往回放。把手裏的牛軋糖扔進購物車,然後抓了一大把花花綠綠的包裝放進車裏,氣勢逼人:“我就喜歡。”

“牛軋糖?”安瑾元略帶嫌棄地看著包裝上宋體的手工牛軋糖字樣。

“現在流行奶油小生,嘴巴甜的人氣就高。”程瑜安往車裏扔了一盒荷蘭曲奇,豹紋墨鏡可和這些零食不太搭,而程瑜安卻編織出了一種大男孩款式。“接吻的時候,就像吃糖一樣,豈不是很好玩。”

安瑾元拿起那個凈含量1.5千克的鐵盒,內含三種口味:巧克力、綠茶、原味。程瑜安的嘴唇看起來很軟,粉嫩嫩的光澤讓安瑾元一下就出了神。

“現在的女生都喊著要減肥,巧克力是一種稀有享受。”

“可是,我現在喜歡的是男的。”程瑜安雙手撐在車手,越過了一米的安全距離,直中紅心。

“你一定會找到一個喜歡你的。”安瑾元態度誠懇,他的語氣和神態都是一個長輩對小輩的殷切希冀。

唯有苦笑。準是蔬菜區的洋蔥被哪個搗蛋鬼給撕開了,而且還不是剝開一個,一排排的洋蔥露出裏面的皮,熏得程瑜安眼鏡有點濕潤。

“粉絲給你的零食還不夠多?”安瑾元不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然而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不公平的,總是會有人被迫傷害。

“可是你家沒有。”

“我家?”

“今天我要入住你家。”

“為什麽?”

“我沒帶鑰匙。”

“輸密碼就可以進去。”

“我忘記密碼了。”

誰出錢,誰最大。誰讓他身無一物地出門。

程瑜安赤腳在安瑾元的家裏走來走去,程瑜安了解安瑾元的性子,無論多少道菜,都會全部做好後再一塊端出來。

電視裏播放著歡笑聲不斷的綜藝,程瑜安則無心於此。

在主人的同意下,程瑜安獲得了這座房子的短期使用權。用安瑾元的話而言:這是用今天程瑜安花出去的錢換來的租賃消費。

從酒櫃中挑選出出一瓶綠色的巴黎之花,瓶頸為閃耀的金色,瓶身雕繪蓮花和玫瑰藤蔓。從款式各異的不同蠟燭中取出七朵蓮花形的蠟燭,彼時,程瑜安訂的十八朵綠玫瑰也到了,無關愛情的綠玫瑰,青春常駐、天真簡樸。

一切都是這麽巧,安瑾元趁熱打鐵地讓搬家公司把收藏品、衣服等運來了新家,這才讓程瑜安有了可乘之機。在國外小鎮偶遇到的手工蠟燭,巴黎之花也不是粉色瓶、不是黑色瓶、或者藍色瓶。

最後用平板電腦調出溫暖的燈光,適宜的溫度。打開了巧妙隱藏在墻上的攝像機,並且成功地把畫面連通到手機上。

一切妥當,安瑾元也快出來了。

他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應該是那種依舊風輕雲淡,然後再在談話中剝離出一絲絲心亂的跡象。

程瑜安有著浪漫的基因,在安瑾元大三那年就深切領悟了,他看到變了樣的餐廳時只是一個呼吸間的詫異,隨即氣息平穩地把菜肴擺放在蓮花蠟燭和綠玫瑰間。

短短幾秒鐘裏,安瑾元數清了蓮花的座數,玫瑰的朵數。7,無關它自身的神秘,那是程瑜安小學三年級時的年紀;18,無關愛情的天長地久,這是程瑜安入讀大一的時間。那現在呢,程瑜安23歲了,安瑾元尋找著和23有關的數字,卻無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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