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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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面的世界怎樣,後宮的生活總是這樣,極度奢華。但幸好這個時代有個明君,有一幫為名請命的臣子。

已經是夜晚了,但禦花園裏還是燈火通天,亮如白晝。皇太後設宴禦花園,所有講得出名字的後宮嬪妃、皇親國戚的家眷都一一到場,在場的人個個無一不巧笑嫣然。

太後會邀請我,著實想不明白,我一直知道她是不喜歡我的,況且我還被安排與太後同桌,這對於一個嬪妃來講這是莫大的榮幸。

但是我卻並不這樣想,看看旁邊有多少人暗中仇視著自己,也就明白了,太後,她是要將推向風浪尖口上。

好一招兵不刃血,在利益交錯、勾心鬥角的後宮,能夠坐上太後之位果然不可小瞧。

惠妃的雙手的餐桌下緊握,看她就那樣寵辱不驚的坐著,好似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為什麽?為什麽你得到了我們這麽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卻還能表現的如此不在乎。

吵雜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一處。

過肩的長發被挽起,頭上富貴牡丹開,異常的今天一襲青色旗袍,上面點綴三兩朵蘭花,看起來淡雅脫俗,與頭上的發式交相輝映,走動時袖擺隨肩擺動,足具風韻,雅而不寒、媚而不俗。

“容兒。”太後對著佳人招手,“來哀家這邊,怎麽樣最近身體可好?有沒有餓著哀家的乖孫子。”

“承蒙太後您多番照顧,臣妾很好。”面目含笑的摸摸肚子,“孩子也很好。”

“好就好,要多多照顧自己,想吃什麽一定要說出來。”太後慈愛的拍肩囑咐道。

“安妹妹真是好福氣,能得太後如此寵愛。”講話的是端嬪,康熙十年生皇二女,康熙十六年冊為端嬪,算起來她和惠妃是同期進宮的秀女,說這話時還似有意無意的瞟向宜妃。

“端姐姐說笑了。”安嬪雖是這麽講但面上卻也承認,面色潮紅的笑著。

“太後,這是您前幾天賞賜給臣妾的玉觀音,臣妾想將它轉送給安妹妹,臣妾身上還有上次萬歲爺從五臺山帶來的平安符。”宜妃起身到太後面前,白皙的手上拿著通體碧透的玉觀音,嬌笑著對太後道。

敢和我玩陰招你們還太嫩了點,哼。

太後一只手拉著宜妃,另一只手慈愛的敲敲她的額頭道:“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是嘴硬心軟,平時看起來一副夜叉樣。怎麽不把皇帝送你的平安符轉送出去。”

“太後,您老人家取笑我。”

“喲,看看這丫頭,還害羞呢。”擡頭笑著對眾人道。

在場的都笑著打趣道。

可是那笑容裏又有幾分是真心的呢?

我實在是沒有精力,也沒有心力去應付她們,但是又不得不坐著,牽動嘴角。我想此時只要是註意我的人都會發現我的笑容是多麽的無奈和牽強。

“安妹妹,這塊玉觀音你收好,可是太後的一份心意,你要知道觀音送子。”宜妃回覆了往常的神態講玉觀音送到安嬪面前。

“容兒趕緊收下,這丫頭就是這樣,是刀子嘴豆腐心。”太後將兩人的手放到一起,“你們都要給我生個胖孫子。”

“謝太後,謝謝宜姐姐。”安嬪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是臉色卻是蒼白的,在這樣燈火通明的照耀下可能別人並沒有發現,但是那樣靠近她的宜妃卻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故意的,居然敢欺負到姑奶□□上來,也不想想自己是哪根蔥。

“那臣妾先回位了。”得到太後的許可,宜妃儀態萬千的回位,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旗袍,腰邊系一串玉色鈴鐺,走路時鈴鐺響動,配飾叮當,但卻相配得當,並不覆雜卻又一股梨花壓海棠的氣勢。

宴會並沒有因此而停頓,眾人繼續狂歡。

望著這樣的場景就連我也忍不住同李白一道感嘆:舉世皆濁我獨清,世人皆醒我獨醉。

但是就和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穿越女永遠是話題的中心,風尖浪口上的一個。

“良妹妹,不知你是何時同裕親王認識的。”端嬪像是極感興趣的問道。

我承認當時我確實被驚到了。

怔怔的看著對方。

“不知端姐姐從何處聽來這種小道消息,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宜妃第一個發現我情況不對,對端嬪淡淡諷刺道。

被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叫姐姐,並不是什麽榮幸,相反的那是一種恥辱。

端嬪笑的愈加燦爛,道:“太後,臣妾才不是那種習慣拿那些有的沒的亂嚼舌根的人呢,是臣妾昨天經過禦花園的時候不小心聽到陛下和裕親王的談話,具體的沒聽清楚,因為安妹妹約臣妾談心,沒有久留立馬離開了,誰知萬歲爺和裕親王竟然打起來了。”講到後面像是驚到了似的看著太後的臉色,停了下來。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但是這時已經沒有人註意她了。

“好像聽到裕親王說讓萬歲爺別負了良妹妹。”說著挑釁的看了我一眼,“否則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臣妾當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誰知……”

“閉嘴。”太後怒喝道。

原本熱鬧的場景一下安靜了,甚至就連針掉到地上的聲音也聽得一清二楚。

除了這桌的人之外,其餘的人因為隔得有點遠沒有聽見,都不明所以的看著突然變臉太後。

太後先是帶點疑惑的看著,後來像是想到什麽眼神突然變得淩厲。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我想我早已死了數千數萬次。但是目光終究是殺不死人的,所以我還活著,活在這滾滾紅塵之中。

佛曰:萬象由心生,。

能忘得了他嗎?忘得徹徹底底,恍若生命中從來都不曾出現這樣一個人來左右自己的人生。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那玄燁呢?已經付出的感情誰也沒有辦法收回,雖然知道這樣的自己很卑鄙,但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將來孤獨的歲月大概就是對我用情不專的懲罰。

象由心生,那只要坦誠面對自己的心就好。

就是這種眼神,當年的董鄂妃也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難道歷史要重演嗎?

不,不允許,哀家絕不允許。

“哀家有點乏了,大家到散了吧。”太後突然起身對眾人道,繼而轉身離去。

“恭送太後。”眾人起身歡送。

旁邊不明狀況的眾人以為是端嬪說了什麽惹太後生氣的話,都憤憤的看了她眼,向位高的嬪妃請安後離去。

端嬪嘲諷的勾勾嘴角,帶著侍婢回宮。

但是她離開前和安嬪的那一對視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這顯然是有人蓄意安排的結果,憑端嬪的地位和目前的情況看來,斷不可能做到首位來。

而對我們三人關系最清楚的莫過於當初一同在乾清宮當差的婉容姐姐。

算計到我頭上來了嗎?

“小菲。”宜妃拍拍我的肩膀道,“還好吧。”

“沒事,只是突然想到項羽破釜沈舟的典故而已。”邊說邊向翊坤宮和儲秀宮的方向走去,“如果哪天我真的被人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靠近安嬪時,停下點點頭笑道:“畢竟趕狗入巷是不會有好下場,窮寇莫追嗎,你說是嗎安姐姐?”

“菲兒你太客氣了,不知你和宜姐姐在討論什麽?”純真的笑容,可能是由於懷孕的原因整個人身上透出一股母性的光輝。

但是我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偽君子,笑道:“原來姐姐你不知道啊,也是最起碼對方還不是窮寇,而且手上擁有最大的砝碼。”

見對方眼中透出惡毒,但還是笑吟吟的,像是完全不知情似的。

我擡手拍拍對方的肩膀,眉梢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對方道:“安姐姐要好生珍重。”

“有勞妹妹牽掛了。”聽著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講道,我突然有些怕了,說到底她也沒錯,身處在後宮這樣一個勾心鬥角的是非之地,又有誰不是那樣靠自己的手段鏟除異己的呢?如果我也身處在她的那個位置也許我也會那樣做也不一定。

“哎……”悠悠的嘆了口長氣。

“怎麽了?”宜妃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我們回去吧。”

被太過出色的兩個人愛著,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況且是身在皇室。宜妃頗無奈的搖搖頭跟上,那自己呢,這埋葬了無數人青春歲月的後宮,這樣猶如死水般的日子到底何處才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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