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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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腥腐之氣撲面而來!

她總算看清他那身衣袍,並非原本的暗紅,而是被血反覆染盡所得的嗜血之色!

再望他那雙尤為吸引的曜眸,本該澄澈的眼底,不知為何,被蒙上了一層晦暗,顯得有幾分汙濁。

明明應該出塵不染,為何要殘忍浴血?

無憂越發覺得在哪裏見過他,就要想起來了……她一定想得起來……

稀奇的是,他也在用相同的目光將她打量。

仿佛他也是認識她的,她的名字就在他唇間呼之欲出,可就差那麽一點……

他們就像前世早已相識,今生無緣錯過,卻又在擦身而過時,忍不住回眸互瞥。

是不舍?還是前緣的繾綣未曾了盡?

半響,男子眸中率先閃現出了然醒悟的色彩,隨即對無憂綻出一抹柔笑,再用她識得的那把聲線對她說道,“怎跑到這裏來了,不是告訴過你,要聽北堂烈的話嗎?”

聽出那聲音,無憂激動又不可思議,眼中的眸光流轉不已!

垂眸往他腰間看去,總算在那一側找到那支幾乎要被暗紅血色掩沒了的碧玉短笛。

是他——

是玉魅!!!!

為你,我還想多活一陣

寂夜,深山,皎月,還有兩個彼此熟識的人。

誰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玉魅不是說,他要去南方嗎?這裏還是朝炎,且是靠近最北端的鐵城,為何他會在這荒野出現?

還有他身上的白袍,怎會被血浸染得至如此?

他殺了很多人嗎?為什麽…宀…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樣貌,他有一張與那雙眼睛一樣清澈甚至是純摯的臉孔。

但在方才他靠過來時,似乎在第一時間,沒有將她認出?

無憂心裏泛著諸多疑惑,可是卻再也不感到害怕了推。

幾番跌宕,險象環生,再次得以偷活一時,她已然精疲力竭。

體內還有催情的毒藥,猶如暗夜裏猖獗肆意的魔,以她鮮血為引,蠶食她的血肉,在她身體裏瘋長。

在看到玉魅的一剎,不敢相信,又全然松懈。

沒有‘得救了’的慶幸,只是好累,她好累,好難受……

“為何搞得自己如此狼狽?”面孔如玉的男子,在認出她之後,臉上那幾許戒備也都打消。

他盯著無憂瞧了會兒,心下不可思議的同時,也看得出來,她應當吃了不少的苦。

見她不說話,他又楞了一瞬,才反映過來她被點了穴道。

“無憂,你怎麽哭了?”

盈盈月色裏,剛給她將穴道解開,卻見這人兒把頭一埋,抽泣起來了。

玉魅手足無措,四下看看,好像想找幫手似的,奈何這兒荒郊野外,唯一兩個有氣兒的,剛才也被他一並殺了。

“唉……別哭了。”他笨拙的安慰她,擡起的手猶豫片刻,才放到那弱小的肩頭上。

“今夜幸得你們走這條路,我在附近的山谷裏閉關,聽到外面打鬥,所以出來看看,那兩人怎會抓了你?”

他問話裏的語氣裏字字關切,無憂聽了更加難過,整個人蜷縮著,發著顫,一聲聲的啜泣,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在這裏遇到他,再次得救,再次得活,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好難受……”她嚅嚅哽咽。

與身上的毒無關,而是心,仿是已經到了極致,太疲憊了,太難以承受了。

這樣的恐懼,這樣的僥幸,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次……

“難受?”玉魅會錯了她的意,摸了摸她的額頭,是有些滾燙,再見這夜也深了,便道,“此處離赤城不遠,你先隨我回我練功的地方歇息,北堂烈應當很快會來接你的。”

他雖不知道宮中發生了什麽事,可前些日子也聽說了慕君樂被賜死一事。

看無憂身上還穿著宮裝,定是被那兩個人綁來的吧。

那人也太不小心了!

說完,他想拉著小人兒站起來,卻被她反手先抓住自己的手臂,玉魅不解的怔了一怔。

那顆看似絕望的腦袋,依舊深埋,她努力止住哭聲,顫顫的祈求他,“你……殺了我吧……”

“你說什麽?”他眉頭擰了下,“無憂,你在說什麽?”

“我說……你可不可以——”擡頭,她熱淚盈眶的望住眼前錯愕的男子,艱難而決然的肯定道,“殺了我!”

——殺了我——

三個字震蕩了他的心,她在向他求死!

玉魅此刻才反映過來無憂跌入深淵的情緒,眼淚充盈的眸子,光華湧動流竄,灼人無比。

實則暗淡無色,就如燃燒之後的餘灰,只消風一吹,便什麽都不會再剩下了……

那只小手,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臂,竟然讓他感覺到有些微痛。

那是種怎樣的力道?

將他看作最後的希望,亦是求死的絕望。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你……”欲言又止,玉魅知道這時候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沒用。

面對她那無助的眸光,她求他,卻是在求他將她殺了,真真叫人難以回應啊……

默然,他對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無憂,若我要殺你的話,很多年以前,你就已經死了。”

罷了他一擡手,按下她的睡穴,女子在無法抽脫的痛苦中,昏闕了過去。



他說的很多年以前,是何時呢?

就連無憂自己也沒有料到,她原來這樣軟弱,活著已是種痛苦,為何連死都要請求別人代勞?

這何嘗不是一種罪孽……

即便被點了睡穴,那人兒依舊半夢半醒,渾渾噩噩。

在經歷了生與死之後,委身一個懷抱,雖血腥,雖不是她心愛的人的,卻讓她感到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溫暖。

夢魘來襲時,有個人在呵護著她。

玉魅將她帶回山谷深處的地底,那時他閉關之地,這天下間除了他自己,僅有兩人知道這地方。

他亦是在經歷一場劫後重生的涅槃。

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刻遇到了她,沒想到她也如他一樣的絕望。

無憂……到底初見之時,我是應該殺了你的。



鎖骨的毒藥,在女子身體不安躁動著,讓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她感覺自己來到一個奇異之地,朦朧的視線裏,這兒寬闊無垠,黑暗中卻有點點藍紫色的微光。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景象,陰暗,潮濕,卻因為有玉魅在,所以她並不害怕。

而在她的鼻息裏,玉魅身上的異香和血腥味更加濃重。

她好像被他放到了一張冰似的床上,極低的溫度,讓她得到片刻喘息。

片刻,她又感覺有人給自己餵了水,絲絲沁涼的甘泉,順著她幾欲被灼得幹裂的咽喉滑入腹中,緩解了肆意在體內的藥性。

似乎沒有那麽難受了。

她好累……

看到無憂緊繃的神色終於舒緩,玉魅拿過她的手腕,探出兩指為她號脈。

依他所見,這人兒的武功應是被盡數廢掉了,否則憑今日那二人的武功,她雖打不過,也早就從他們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了。

他下給她的碧泉,是為保全她不被那個人所害,那為何……

片刻過後,玉魅臉上的疑惑縱然全消,轉而被一抹苦色取代,“北堂烈竟然給你下如此狠絕的蠱毒……”

他真是沒想到。

不在赤宮這些時日,她又經歷了什麽呢?

“都叫你要聽他的話了。”他自言自語,話中盡是惆悵。

又見她微合的眸似有淺動,那濃密的眼婕也顫了下,“睡吧。”他輕聲安慰,將她抱於懷中,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背脊。

至少在這裏,沒有人可以傷害她。

此處太安靜,昏睡過去的無憂,根本不知除了玉魅之外,自始自終都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直到得了一聲輕喚,紅月才從暗中走出,“教主,可要傳消息與烈皇?”

目無表情的看著蜷在玉魅懷裏的人兒,即便在夢中,那女子依舊喃喃不斷的,還是那個名字。

似躊躇了下,再聽玉魅冷聲道,“暫且不必。”

暫且不必。

他終於也不再逃避了嗎?

或者該說,那夏無憂,原本就應當與他在一起的。



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淒慘驚悚的尖叫聲將睡夢中的人兒驚醒!

無憂謔的睜開眼,耳邊還回蕩著方才那聲極其可怖的慘叫,就像是人在臨死前最後的哀嚎,無力掙紮。

還沒等她去探尋那極度真實的嘶叫,眼前的異景已將她震撼!

這仿佛是一個山洞,或者地底……

此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置身在巨大的空間,毫無天光,沒有任何燭火,卻能看清所有!

視線中,有清淺的薄霧絲絲縷縷的彌漫。

周遭各處分布著類似樹枝的根莖,有的比她的腰身還粗,有的纖細如人的毛發,盤根交錯,密不可分。

在這些根莖之上,又籠罩了一層亦藍亦紫的微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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