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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空言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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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空言拜師

高彭二人進屋後,分別坐到楊帆和張小毛的床鋪上,彭小完見二人神色十分不自然,明知緣故,卻假裝胡塗,王顧左右而言他。先和二人互問了一些各自處所的情況後,才說明來意:

“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渡。大家都是坐同一條船來金陵的,也算是一種緣份,所以我們都不要把話藏在肚子裏頭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有點瞧不上高朝暉,覺得他不講義氣。”

張小毛瞟了高朝暉一眼,道:“沒什麽,我也聽過一句俗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就連兩口子,大難來時也只管自己,更何況我們大家只是同坐過一條船。”

高朝暉聽了,臉上微微一紅,“對不住,我當時也確實不知道是你們兩個闖了禍,那個老公公來問我時,並沒說是為何事情,他只問我,昨晚有沒有人來找過我。我聽了這話,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問他為何這樣問,老公公卻不說,只叫我回答他的問題。我不知深淺,自然只能實話實說,過後才知道這事原來與你們有牽連。”

楊帆苦笑暗忖:“嗯,他不知我們的處境,不敢胡亂回答也難怪他。”因道:“算了,這件事的確怨不得你。我們其實也沒生你的氣。”

張小毛笑道:“你們都不要說了,這事本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胡說八道,幸好你沒亂答,不然反要連累上你了!”

高朝暉歉然道:“也怪我太膽小了,差點害了你們。”

四個半大孩子相互客套玩笑一番後,便即冰釋前嫌。

坐在進門處下鋪上的老太監馬寫書一直在默聽他們說話,見孩子們都很看重友情,不禁想起自己少年時的一些往事,心裏頓時生出幾分傷感和溫暖之意,輕嘆一聲,忽然插話道:“你們兩個和他們兩個是一批進宮的?”

彭小完道:“是,我們都是昨晚進宮的。”

馬寫書哦了一聲,又問:“你們被分到哪個處所了?”

彭小完道:“我分到了熟火處,他分到了禦膳房,我們還有一個好朋友名叫魏芝,他福氣最大,一進宮就被皇後看上,特意要去了!”

馬寫書聽說高朝暉是分到禦膳房的新太監,微微一驚,走過來坐到張小毛旁邊那個床鋪上,小聲問道:“你是禦膳房的?那你剛才進冰庫去看安公公沒有?”

高朝暉搖頭說道:“我們沒能進去,裏面死了人,那些內務府的人哪會讓閑人進去看熱鬧?別說冰庫的鐵門,就連外面的院門也有人守住,不許大家靠近。”

馬寫書嗯嗯連聲,顯然完全相信,聽完後又問道:“你們沒看見,總聽見一些情況了吧?第一個發現死人的是誰?”

“第一個發現冰庫裏有死人的是我們禦膳房的高水平,公公你認識他不?”

“哦,原來是他。認識認識,你們禦膳房的太監和宮女,除了你們這些新入宮的外,我全認識。”

對面床上那個肥胖的青年太監聽到這裏,也加入進來:“馬師傅沒吹牛皮,告訴你們:三年前馬師傅就是在禦膳房幹活呢!”

又一名太監也附和道:“是呀,馬師傅不但在禦膳房幹過火工師傅,而且他做菜的手藝,在禦膳房裏還是數一數二的呢!要不是因為得罪了某些人,被排擠出來……”

馬寫書幹咳一聲,垂眼說道:“好漢不提當年勇,過去的事,還說它做什麽。”

那兩名太監見他神色冷淡,有一種拍馬屁拍到馬腿上的感覺,臉上都有些發熱。

高朝暉聽說馬寫書原來還是一個高人,眼睛驀地一亮,有些激動地說道:“啊呀,馬公公原來是從我們禦膳房出來的高人呀,那我以後可要向你多多請教了!馬公公,張小毛楊帆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們這次不但是同一批進宮的,而且還是坐同一條座船來京城的,你現在和他們……住在一起,你是前輩,是高人,不但要幫助他們,也要教教我呀――對了,我聽給我們凈身的田師傅說過,新太監進宮後都要先拜師,馬公公你在禦膳房幹過,現在又和我的兩個好朋友住在一起,我今天又很巧地來這兒認識了您,可算有緣分了!求您收我、我們幾個做徒弟好不好?”

每名新太監進宮後,都要先認師父,師父也便是義父。這個規矩自唐代便開始了,徒弟不但要將師父當做義父,有的甚至還要從義父的姓氏。

比如唐朝大太監高力士,本來姓馮,因入宮後拜了高延福為師,所以從此改姓高。

宋代幾乎所有太監都從義父之姓。

明代,每名太監入宮後,都必須投一名大太監為主,稱某某名下。

能當師父的都是地位高、年紀大的太監,像總管太監、首領太監等人一生收的徒弟便難勝數。

徒弟跟師父學習宮規禮法,而師父則將徒弟當做自己的仆役,因此師徒之間實際是一種主奴關系,師父在主子面前是奴才,但在徒弟面前卻是主子。

所以新入宮的太監,得先從奴才的奴才做起。

其中除了少數人將來可能飛黃騰達外,絕大多數人終身都只能做奴才的奴才。

馬寫書不意高朝暉會提出這個要求,微吃一驚,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後,暗忖:“想不到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麽有心計,只怕今後會成為一個人物呢!”

見馬寫書不吭聲,高朝暉只道他不願意,又道:“馬公公你就收下我吧?我雖然笨,但我很愛學,也很喜歡做菜這種活……”

馬寫書苦笑道:“別說笑話了,我們這些下層太監,哪兒配收弟子了?禦膳房裏高手很多,你跟誰學都比跟我強,我沒什麽手藝值得別人學,只能誤人子弟,耽誤你的前程。”

高朝暉微微一驚,不知他這話是謙虛還是實情,正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卻聽那個肥胖的青年太監說道:“馬師傅,我看這小兄弟很聰明機靈,是個好苗子,你要是收下他,將來不定還能享到他的福呢。”

馬寫書聽了心裏一動,但嘴裏卻說道:“這事過些日子再說吧。”

高朝暉聽出馬寫書口氣已有些松動,暗忖:“我現在兩手空空,就想拜師,也太癡心妄想了,不如等到第一個月的月錢發下來了,買點禮物再來求他收我為徒。”於是說道:“也好,那我過幾天再來求公公。”

馬寫書啞然一笑,不置可否。

楊帆彭小完張小毛三人雖然以前也發現高朝暉人小心大,有點小大人味道,但也沒見過他如此機靈和巴結別人,忽然見到這一幕,都有一種不知所措之感。

馬寫書幹咳一聲,將話題重又引到安公公事情上面:“你剛才說,第一個發現安公公屍體的人是禦膳房的高水平?”

“是,馬公公。”

因為心已有所求,高朝暉對馬寫書的態度已不似先前那樣隨便,神色間已明顯有些恭謹和討好意思來。

高朝暉講道:“今天上午,點心局派一名太監來,說是奉皇後懿旨,要拿一些精致點心,和一瓶冰鎮好的波斯紅葡萄酒,去東宮賞賜太子。首領太監聽了忙叫高水平拿了冰庫鑰匙去取酒,高水平進入冰庫後,因為冰庫裏面很大,到處堆了小山一般高的‘冰山’,所以開始並沒發現裏面有何異樣。

“但不知是何緣故,他在挑酒時,幾次莫明地感到什麽地方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覺得奇怪,於是用眼四下搜索,登時嚇得臉上全無血色,只見最裏面的角落裏,兩塊冰塊後面,躺著一具無頭屍體!”

眾人雖然都已知道安公公屍體在冰庫被發現的事情,但具體情況卻不知道,聽了高朝暉的講述後,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馬寫書重重籲了口氣,平息了一下心跳後又問道:“陶公公他們查到什麽線索沒有?”

高朝暉道:“那我就不曉得了。但我聽到我們禦膳房的幾名宮女姐姐在議論,好像是說安公公身上並沒有傷,可能是中了什麽迷藥或者毒藥後被人弄進冰庫裏去害死的。”

馬寫書嗯了一聲,半晌不語。

屋子裏靜了一會,剛才那名胖乎乎的青年太監問道:“馬師傅,我覺得好奇怪呀,安公公是華蓋殿的太監,華蓋殿離冰庫很遠,而且冰庫外面有一道大鐵門,沒有鑰匙根本進不去。他如何會死在那裏面?”

馬寫書沈吟道:“是呀,我也好生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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