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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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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淡藍色的宮裝,一張清秀玲瓏的面龐,黛眉輕蹙,不知什麽事讓她在夢裏都那樣揪心。

她側臥床邊,雙腿微曲。在燭光的搖曳下,那張臉柔和動人,只是,睫毛上閃閃發亮的液體是……

“青雲,你先把她先帶走,去荷水城趙靖的府邸等我。”

梁冬兒轉身對身後的青雲如是說到。

“那你……”

“我和趙雲去鸞鳳宮看一看。”梁冬兒繼而轉身看向藏笙。

青雲皺了皺眉頭,說:“太危險了,那些禁軍很快就會搜查皇宮,趙沈丞怕是也被驚動了,此地不可留。”

梁冬兒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青雲,我有些事要去搞明白。”

青雲皺了皺眉頭:“那讓我陪你去,藏小姐讓趙雲帶走。”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有你能最快速的帶著藏笙離開這裏,去往冀州。別猶豫了,我不會有事的,再晚,誰也走不了了。”說完,梁冬兒向前抱起藏笙,轉身托付在青雲懷裏。

青雲看了看懷中的女人,沒再多說,沒錯,把藏笙帶去安全地方的最合適的人是他。

但是青雲雙手碰到藏笙的身體時,心還是猛烈地跳了跳。他只好暗暗調整呼吸,再看梁冬兒並無表情的面孔,他妥協了。

他只好祈禱那些禁衛軍一時半會不來這裏。

“快走!”梁冬兒聲線依舊渾厚,聲音隱含著不可抗拒的霸氣。

青雲深深看了一眼對面的白發男子,猛然轉身,施展起輕功離開。

梁冬兒見青雲已經離開,也不做停留,直接出門快步向鸞鳳宮走去。

路過趙雲時,說到:“跟上!”

趙雲聽見了屋裏的話,對青雲先一步離開沒有疑惑,只是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還要繼續呆在這夜長夢多的地方。

但是,不容他多想,他的職業是保護皇上,對於皇上這種信任他的舉動,他還是非常開心的。

鸞鳳宮,梁冬兒沒多大會兒就走到了宮門前,剛要推門進入,就碰上了剛巧開門的丫鬟。

“皇……皇上……”

梁冬兒看著眼前丫鬟裝扮的陌生女孩兒,皺了皺眉頭,她認得自己?但自己在宮裏可沒見過她。

“趙雲!”梁冬兒輕喝,閃開身子讓趙雲向前。

趙雲心領神會,只見手掌落下後,那丫鬟已經倒地。

許是聽見了異動,屋裏主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月兒,什麽聲音?”

梁冬兒身軀驀然一震,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原以為自己早已心冷,早已不在乎,可那聲音還是就這樣再一次撕裂了結了痂的傷口。

她幾乎管不住自己的腿,想要沖進去,沖進去狠狠的抱住那個女人,不管以前是不是她所懷疑的那樣,只要她願意跟自己走,她就帶她走,良兒如果想要做皇後,那她就奪回皇位殺了趙沈丞。

如果她願意,她梁冬兒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帶她走。

原以為會恨,原以為自己付出二十年的壽命是個笑話,可是此刻,那個聲音才剛剛響起,她又卻覺得一切都值得,她只想好好的抱抱那個女人,她覺得那裏很冷,胸膛很冷……

腳步聲越來越近,梁冬兒幾乎下意識的想逃,但是,腦海中的理智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極力壓制住自己波瀾起伏的內心。

對趙雲平靜的交代了一句:“去屋頂守著。”

之後,她便踏進了秋英宮,關上身後的門。

一襲素白的長裙,勾勒出良兒纖細的腰肢,潔白的脖頸,性感的鎖骨。

依舊像是出塵的仙子。

梁冬兒對上那對充滿愕然的雙眼,由於驚訝,微張的雙唇。

恨,梁冬兒不知道這樣的美,趙沈丞是不是也看過很多次。

梁冬兒心都快停了,那樣美麗,美麗中夾雜著嬌憨。

她愛,她好愛。

愛恨交織,業火焚心。

“梁……梁哥哥……你……”江良汜楞楞的喊出了久遠的稱呼。她沒想到,眼前的這人竟然敢來皇宮,可知道,如今皇宮可都是趙沈丞的人……

“良……汜……”兒字被梁冬兒生生的咽了下去。

江良汜一怔,向著梁冬兒跑了過來,眼看就要撲進梁冬兒的懷中,梁冬兒突然神色一暗,向後退了一退。

江良汜神色頗為尷尬的停在當場:“梁哥哥,你的頭發……”

“皇上,快走,趙沈丞帶領人馬過來了,皇宮禁兵盡數前來,火把幾乎成海啊,皇上!”趙雲破門而入,神色焦急的對梁冬兒說到。

江良汜聞言,上前一步,又喊道:“梁哥哥,良兒……良兒……”

梁冬兒深深的看了一眼江良汜,冷聲道:“蘇涵君何在?”

江良汜霍然擡頭,眼中晶瑩的珠淚順著臉頰流下。

“梁哥哥……”

“說!”梁冬兒反手拔出趙雲腰間的長劍,架在佳人潔白的脖頸之上。

江良汜看不透眼前那人的神色,看不清那一汪眼波下藏著的情緒。

她收起眼淚,撇過頭去輕笑:“趙梁,你果然無心。”

“皇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趙雲急急地看了眼門外,門外半邊天亮若白晝,如雲的火海蠕動著,像潮水一般湧來,伴隨著馬蹄聲,刀戈聲。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江良汜,蘇涵君在哪?”梁冬兒手上微微用了力氣,鋒利的劍刃果然在良汜那天鵝一般高雅潔白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

“蘇涵君?呵呵,前皇後?怎麽,你不是皇上麽,你不知道自己妻子在哪麽?你的頭發……為什麽白了……因為蘇涵君?呵呵,還是江山?不不不,難不成是我?”

“皇上!”趙雲再一次出聲,焦急無比,因為禁軍頭前騎馬的就是趙沈丞!他發現了這裏!

梁冬兒也回頭看了一眼門外,深深的看了一眼江良汜,她看著那個女人的眼睛,她想知道,到底這張面孔下藏著怎樣的一顆心。

然而,她看著那雙帶著微微諷刺並略加得意的雙眼,她還是收回了寶劍。

……

“皇上!藏小姐不在秋英宮!”門外侍衛大聲喊道。

“包圍鸞鳳宮!”陰冷的怒喝響徹宮宇。

……

“走!”梁冬兒把劍交給趙雲,二人出門欲走。

身後陡然傳來一句話:“她在丞相府。”

梁冬兒腳步頓了一頓,終究是沒有回頭,隨趙雲跑出。

“趙梁!擅闖皇宮,你想弒君嗎?”趙沈丞在不遠處勒馬停下。

火光的映襯下,梁冬兒終於看清來者數量,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整個皇宮的禁衛都來了吧!少說得有千人吧!

聽到趙沈丞的話,饒是梁冬兒冷寂的心,也不由得怒極反笑。

“亂臣賊子,安敢如此!”趙雲拔劍怒喝,劍指前方眾人。

“趙雲,帶我上宮殿頂!”梁冬兒皺眉看著前方,來不及了,這裏已經被包圍了。

他只能去屋頂看一看哪裏有空隙,再突圍。

“皇上,我輕功不行啊,上不去。”趙雲聞言,臉色一苦。

梁冬兒無語。

“哈哈,皇兄,既然來到皇宮,皇弟理應好好招待一番才是。”趙沈丞騎馬走近梁冬兒,身後左右跟著二人。

其中右邊那人,梁冬兒看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見過……

不及細想,身旁那人便邪邪一笑,笑容讓梁冬兒頗覺不舒服。

“趙明見過皇叔。”

趙明?他喊她皇叔……這人,這笑容……

對了!雷城!在雷城那個賣衣服的店鋪!

呵呵,原來如此。

“趙沈丞,你以下犯上,謀奪皇位,不怕天下人討伐嗎?”梁冬兒看著前方個年輕的陰鷙男子,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想法:“此人太過陰鷙,不是君主的料子。”

“呵呵,還有誰比我更適合做皇上呢?趙梁,你不適合做皇帝,爺爺的江山都叫你敗壞的不成樣子了,也只有皇弟能收拾收拾這爛攤子,把玉璽交出來吧,皇弟給你一塊兒封地,一生榮華不更適合你麽?”

“趙沈丞,我要是做不了皇帝,你更做不了。”梁冬兒冷冷的看著趙沈丞,繼續道:“因為,你沒那個命!”

“大膽!”趙明陡然拔劍,就要駕馬向前。

“爾敢?”趙雲不知何時發現了身後不遠的江良汜,輕身一躍,抓良汜在自己身前,劍橫在她脖頸上。

趙沈丞見狀,揚手制止了趙明的舉動。

“皇上,你不要管我,殺了他!”江良汜對著趙沈丞大喊。

梁冬兒冷冷的回頭看向良汜,那心已經陡然一片片雕零。

“哈哈,我不殺他他又有幾年可活?一夜白發,二十年……哈哈哈哈!”笑聲回蕩在宮殿。

趙明也跟著大笑。

趙雲聞言,有些疑惑,什麽二十年,皇上一夜白發和這二十年什麽關系。

“趙梁,交出藏笙,放你離開。”突然,趙沈丞止住笑容,聲音變得冷然,低沈。

感到手下人兒身體一僵,趙雲看了看梁冬兒。

梁冬兒面無表情,她看著趙沈丞,說:“藏笙早已帶離皇宮。”他找藏笙幹嗎?難不成有什麽陰謀?

聞言,趙沈丞微微瞇了下眼睛。

“墨江,封鎖京城,找回藏姑娘,否則,提頭來見!”趙沈丞對身後右面那人說道,說的同時,一直冷冷的看向梁冬兒。

“領命!”被叫做墨江的男子駕馬離開。

馬蹄奔馳的聲音在深夜是如此的清脆。

“趙沈丞,難不成,你愛上了藏姑娘?”梁冬兒斜睨左後方的江良汜那傾國之顏,嘴角冷冷泛起嘲笑的弧度。

她本只是隨口一說,她也只是想給江良汜心裏加點東西,卻不想趙沈丞的反應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趙沈丞身下的黑馬,來回不安地走動,趙沈丞聞聽梁冬兒此言也只是一言不發,只是臉色有些不太自然,當然,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盡管如此,梁冬兒卻捕捉到了那微妙的情緒波動。

隨後,趙沈丞冷哼一聲。

“既如此,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你只剩下一條路,交出玉璽吧!還是,讓我從你屍體上拿?”趙沈丞陰沈地一笑,恍若沒有聽到梁冬兒的問句。

“你不怕我殺了你的皇後,江良汜麽?”梁冬兒雙手負在後背,同樣一笑,只是比趙沈丞的笑容多了些從容,少了陰冷。

“你舍得麽?”趙沈丞嗤笑。

梁冬兒聞言微微的瞥過頭去看向江良汜,只見江良汜素白的長衣在那顯得如此的落寞,那雙美麗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梁冬兒心中不禁悲哀,你喜歡他嗎?良汜?你……你喜歡他,對不對?

還好夜晚的月光不亮,還好火光映在眼眶遮擋了那份酸澀。

梁冬兒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有些沙啞,還有些嘲笑:“趙雲,放了她吧!”

不光趙雲,就連江良汜都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議。江良汜嘴角微微一撇,笑的有些苦澀,莫不成連他都看出來要挾自己根本威脅不了趙沈丞麽?

趙雲手中的劍沒離開,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挺立的白發男子,他感覺到手中女人和這個白發皇帝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但盡管如此,現在可不是談感情的時候啊,這都人命關天了!

“趙雲……咱們奪回江山,總不能靠女人啊。”梁冬兒眼睛沒有離開趙沈丞。

言外之意,嘲笑趙沈丞奪這江山的手段太過卑劣,為人所不恥。

趙雲狠狠的瞪了一眼趙沈丞,只好拿開手中的劍。

趙沈丞如何聽不出話中的意思,只是,那又如何,古往今來,成王敗寇,他隱忍了那麽多年,還在乎這一句話嗎?

在他決定造反的時候,他早就有了被千夫所指的覺悟,可是那又如何,他會保證所有的指責終究會被時間消磨掉。

因為歷史,從來都是勝利的人書寫的。

說到底,也是你趙梁自己笨而已,說到底,還是怪你趙梁自己傻,昏庸!

於是,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便恢覆了心情。

“皇兄,束手就擒吧!”趙沈丞像江良汜微微招了招手,笑著說。

江良汜神色覆雜的看向前方高坐馬背上的那人。

“汜兒?”見江良汜楞在那裏未動,趙沈丞皺了皺眉頭。

江良汜恍然回神,愧疚的笑了笑,提起白色衣擺,跑了過去。

梁冬兒見狀只是微微的揚了揚嘴角,而後瞥頭與趙雲對視了一眼。

趙雲當下心領神會,說時遲,那時快,趙雲拔出腰間長劍拋給梁冬兒,隨後腳下輕功連點,飛一般的掠到禁衛軍中,劈手躲過一把長刀,將那人飛踢馬下,自己上了馬。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幾乎瞬息之間完成,趙沈丞似乎根本沒想到趙梁身邊這個少年武功竟然如此不菲。

趙雲駕馬而回,伸手拉起梁冬兒在馬後。

“東南!”梁冬兒緊握手中劍,指著東南的方向。

趙雲勒馬轉向。

“殺!”趙沈丞陡然大喝。

一聲令下,眾禁衛軍全都湧了過來。

趙雲手中大刀翻飛,一路上無人能近其身。

“哈哈,還是長刀合我意啊!”趙雲忽的仰天長嘯,臉上飛濺的鮮血如此的紅艷。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騎兵被砍下馬,趙雲騰的從馬背上跳起,落在另一只馬的背上,身後沒有了梁冬兒這一顧慮,趙雲大開大合的殺了起來。

梁冬兒駕馬緊跟在趙雲身後,手上的劍也不斷劈出,奇怪的是,梁冬兒劈劍的動作流暢熟練,似乎精通劍法一般,無奈劍刃在馬背上作用有限,她只好大喊:“趙雲,也給我一把長刀!”

“哈哈,好!”趙雲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殺的興起。

瞅準時機,奪過一把長刀就直接拋給那身後的梁冬兒。

梁冬兒接過長刀,將長劍猛地一刺,如箭一般穿了最近的一個禁衛軍的喉嚨。

“他還是那樣神勇。”江良汜坐在馬上,看到梁冬兒一把長刀舞的虎虎生威,映著火光,鮮血飛濺。她楞楞的出了神,不曉得在想些什麽。

然而,只有梁冬兒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她只管胡亂的砍,反正人那麽多,只殺得出一條血路來就成。其實她不知道,一開始她還殺的生澀,後來慢慢地竟像是找到了感覺一般,那把長刀劈斬利落,仿佛這把刀天生屬於自己一樣,竟這樣不可思議!

一路上,趙雲在前,梁冬兒在後,竟硬生生地將這千人的禁衛軍包圍圈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群廢物!”趙沈丞見狀,沈聲低喝。

“閃開!”趙沈丞眼中的怒火恨不能一下子燒到那兩人腳下。

“趙梁,速速投降,留爾性命!”

梁冬兒怒極反笑,也不管身後趙沈丞的叫囂,手中的刀都砍翻卷了刃!

只是趙沈丞一聲喝,梁冬兒明顯的感覺身邊壓力劇增,禁衛軍一開始被趙雲殺的膽寒,敢上前者越來越少,他們何時見過這麽猛的人?還是個少年!

然而,見趙沈丞已然發怒,甚至自己提劍殺了上去,這些小兵又如何敢怠慢,當下也是咬了咬牙,提著一口膽氣再次圍了上去,依著新皇的性子,他們如果不盡全力,事後很有可能人頭不保,想來想去,還是殺吧,興許還能博取個高升的機會。

一番廝殺,眼看著二人即將沖近尚未關閉的側宮門。

趙沈丞臉色陰沈無比,宮裏有內奸!

早就下令關閉的宮門前,竟還有接應的人,看上去竟也有七人之多,服裝和禁衛軍一色。

那些人是青雲留在皇宮的人,走之前就是害怕出現這種局面,所以走的時候交代了一下,卻沒想到,竟真的用上了。

那些人見狀,顯然也是大吃一驚,當下一聲喝,全都迎上去接應。

趙沈丞此刻的心情只能說憋悶到了極點,突然,腦海靈光一閃。只見,原本陰沈的臉,竟慢慢的冷笑起來。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

趙沈丞突然勒馬,一聲嘹亮的馬鳴在黑夜中壓過嘈雜人聲,壓過馬蹄奔騰的聲音,他坐下的馬因為剎的太突然,也是人立而起,那一刻,於萬千人群中,江良汜一身白衣,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在後方,緩緩的流下淚來。

趙沈丞冷冷一笑,伸手制止住了身後禁衛軍。

“拿箭來!”

梁冬兒一行人已經接近宮門。

趙沈丞拉滿弓,冷冷的看著那個白發飛揚的身影。

到了宮門口!

“呵。”

松手,箭矢如電,迅疾地朝著梁冬兒背心飛去。

箭矢距離梁冬兒還有一拳的距離的時候,馬屁股剛剛越過宮門。

一聲悶悶而又十分輕的鐵器入肉的聲音響起。

隨即一聲悶哼!

天邊愁雲忽的散開,月華灑下,宮殿廣闊的大地上,血流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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