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Ch.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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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斯本

市郊一處別墅外,一個身影在黑夜中關掉了手機,熟練地跳過幾道圍欄,在別墅後門的配電器處停留了幾分鐘做了手腳,然後身手矯健一撐身體輕飄飄地踩著樹幹翻進了別墅的後院。

院子裏有個冬天不放水的小泳池,現在裏面全是難掃的落葉,還堆著些不起眼的雜物。二層小樓裏住著剛吃完晚飯的一家三口,丈夫抱著快要睡著的女兒坐在沙發上看葡萄牙語版的小豬佩奇。他比女兒看得更加津津有味,盯著屏幕對著廚房裏的妻子喊道:“親愛的,可以幫我拿一杯綠茶嗎?加一勺蜂蜜,ok?”

廚房裏傳來了洗碗的水聲,並沒有人回應。丈夫以為妻子沒聽到便又叫了一遍:“親愛的?你聽見了嗎?綠茶加一勺蜂蜜!”

就在他懶洋洋喊話的時候,整棟別墅的全部燈光突然同時熄滅,電視上的小豬佩奇也斷了,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茶幾上的幾盞香薰蠟燭還泛著淡淡的亮光。

雖然停電在市郊時常發生,但男人覺得這次有些不對勁。他將昏昏欲睡的女兒安頓在了沙發上,給她蓋上毯子後拿著手機照明往廚房走去。

在手機手電筒的光照下,丈夫看見他的妻子倒在了廚房的地上一動不動,身上沒有明顯的血跡。水槽裏的水龍頭還是開著的,發出嘩嘩的流水聲。妻子的手上還有一些洗潔精的泡沫,衣服與臉上也沾上了些小泡沫,都是掙紮過的痕跡。似乎是她在洗碗的時候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遇到襲擊後失去了意識。

男人被驚得不輕,立刻蹲下身子喚醒自己的妻子,幸好還有脈搏。他搖晃著妻子的身體喊道:“親愛的?親愛的!你醒醒!”接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離開了妻子一個箭步跑回客廳大喊著女兒的名字,“麗薩!麗薩!”

可是已經晚了,他的寶貝女兒麗薩雙手被人用塑料結捆了起來,嘴上貼了一層灰色的寬膠帶。她不再困倦,用驚恐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的爸爸,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從眼眶裏落下大滴大滴的淚珠,落在粉嫩又紅彤彤的臉頰上。

麗薩身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黑色的長外套,胸口的紐扣一直系到了頂,讓她整張臉都陷在了衣領裏。女人一只手拉著麗薩,一手隨意地舉著槍對著男人:“莫瑞先生,你是不是沒有學過怎麽應對危機?這實在是太蠢了。”

莫瑞怒目圓睜卻不露懼色,他死死盯著那女人:“你知道你闖入了誰的家嗎?”

韓愔笑著點點頭,無所謂地靠在沙發上:“當然知道了,你是裏斯本聖克魯斯區警察局局長,尼古拉斯莫瑞。廚房裏那位是你的妻子凱特莫瑞,裏斯本國立高等音樂學院的大提琴教授。這位是你的女兒,麗薩莫瑞,昨天剛剛在塞圖巴爾國際鋼琴賽少年組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績。”

韓愔拍了兩下麗薩的手臂:“很不錯啊,以後可以試試巴黎高等國立音樂學院。”

麗薩被她嚇的只知道流淚,同時她拍的那兩下就像是榔頭砸在了莫瑞的心口。

莫瑞從邊上一個大跨步沖到茶幾前按桌子底下的緊急報警按鈕,然後準備順勢撲倒韓愔。誰知韓愔躲都不躲,直接把槍口對準了麗薩,她那虛偽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著莫瑞:“報警器單獨接的電路我也處理了,你在期待什麽?”

莫瑞一驚,他見到對準女兒的槍口不敢動了:“Okay,你很專業。”

他強裝鎮定地舉起雙手向面前的女人示弱,“你想要什麽?錢?我家沒有現金。想讓我放你的夥伴出監獄?我沒有那個權力。”

女人看著他沒有說話,莫瑞有些著急:“Ok……ok! 如果你放開我的女兒,我都能幫你想想辦法,你就......請你放開她,她是無辜的,ok?”

韓愔皮笑肉不笑地揚了揚嘴角看著他:“莫瑞,作為警察局長,你的口頭禪居然是ok?”

莫瑞近乎哀求地看著被槍口對準的女兒,低沈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到底,要什麽。”

韓愔達到了想要的效果,不再與他浪費時間,直接問道:“四年前你的轄區裏有一起爆炸案,在rua villa附近,還記得嗎?”

莫瑞臉色微變,但他沒有做出明顯的反應,只是強裝鎮定地說:“我是警局局長,每天那麽多案子我怎麽可能記得住,更別說是四年前的。”

韓愔點點頭,也不反駁他。她把對準了麗薩的□□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從口袋裏抽出了一把短軍/刀後牽過了麗薩被綁住的雙手。麗薩用力握拳不讓韓愔碰她的手,但她一個孩子哪裏抵得過成人的力氣,韓愔很快就用力掰開了她的手掌,拿起軍/刀抵上了麗薩的手指。

莫瑞驚懼地吼了起來:“你要幹什麽?”

韓愔用軍刀的側面摩挲著麗薩的手指:“莫瑞局長,我們再試一次。四年前的爆炸案,你都有什麽能告訴我的。”

莫瑞的目光全都在刀上,呼吸急促地問道:“你憑什麽那麽確認我知道?”

韓愔一攤手:“那次爆炸後,我找遍了整個南歐地區所有的犯罪集團,想查明白是誰可以做到這一切卻不留下痕跡。可我竟然從沒想過最能做手腳的人,其實是那些好人們。”

韓愔看著莫瑞哼了一聲,“最近偶然得到了啟發,我拜訪了當年的消防隊隊長和負責現場偵查的物證工程師,你猜他們都說什麽?”

莫瑞明白了,看來他不是拜訪名單上的第一位。他死死盯住女人手上的刀問道:“說什麽?”

“他們說,是莫瑞局長要求他們修改了報告。”韓愔說著,用力拉過麗薩的手按到茶幾上,展示給她父親看,“最近總有人覺得我善良,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女兒。其實沒有手指也可以生活,我對神經假肢頗有研究,可以給她介紹一個美國醫院做手術,只是再也不能彈鋼琴而已——不對,其實我覺得再過十年,假肢完全可以和大腦配合,做到彈上一段Bomtempo協奏曲。”

見莫瑞沒有立刻回答,韓愔散漫又挑釁地看著莫瑞:“你也是和兩位音樂家生活的人,你知道Bomtempo吧?Joo Domingos Bomtemp?他可是裏斯本的本土跨世紀作曲家,有人說他是葡萄牙貝多芬,也總有人說他的曲風受他的意大利父親影響很大,但我沒什麽音樂造詣,聽不出來,你覺得呢?”

她說著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把軍刀卡在了麗薩手掌和手指相交處輕輕一劃。

周圍只有極暗的蠟燭光,莫瑞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什麽都看不清,但他隱隱覺得刀刃劃過女兒雙手之處已經開始滴血。他快要瘋了,每一秒都能感覺到那可以輕易斷骨的刀鋒卡在女兒的手掌裏,只要那女人再用力一點......

全程莫瑞與韓愔都用英語交流,麗薩只能聽懂葡萄牙語,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麗薩不傻,眼前的這一切依舊給她帶去了很深的恐懼,她渾身顫抖著從哭泣,從胸腔深處通過喉嚨發出陣陣嘶吼,她用力掙紮著雙手卻根本無法停下越靠越近的刀鋒。

莫瑞終於受不了了,他大吼了一句:“停下!停!我全都告訴你!我答應你,Ok 求,求你,把我女兒還給我。”

韓愔瞇起眼睛看著他,用刀尖挑開了綁住麗薩的塑料繩結。她順便貼心地從茶幾上的木盒裏扯出了幾張紙巾讓麗薩握在手裏,讓她擦擦臉上的眼淚,用葡萄牙語對小女孩說:“這是一個小測驗,你勇敢地通過了,你爸爸說下次度假的地方由你決定。”

韓愔說著把麗薩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推到了她爸爸的懷裏。莫瑞長舒一口氣把女兒摟緊自己的懷裏,用下巴貼著她的頭發檢查著她的雙手,所幸沒有受傷。

他們父女相擁而泣,韓愔不耐煩地把玩著手上的軍/刀擡了擡眼:“你有完沒完?”

莫瑞長舒了一口氣,將女兒護在身後一臉嫌惡地看著韓愔說道:“是美國人,是那群中情局的混蛋,總以為他們在全世界都有執法權能為所欲為。他們當時像你一樣闖進我的辦公室,威脅我改一起爆炸案的所有相關報告。天啊,你們甚至連威脅人的樣子都一模一樣,你也是他們的人?”

韓愔不理會他的問題,冷冷問道:“改什麽內容?”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睛:“他們說,如果我告訴任何人,後果會非常嚴重。”

“非常抽象的威脅。”韓愔露出了玩世不恭地神色,“我來給你講一個更現實的吧,如果你不告訴我,你的腦袋上會有一個由9乘19毫米的子彈開的洞,你想象一下。”

莫瑞想了幾秒鐘,在心中權衡著該說什麽,他最終還是緊緊拉著女兒說道:“他們讓我改兩方面的內容。第一,我們的專家認為那是一種□□,正要向反恐組報告,他們讓我隱藏這件事,將所有報告都改成煤氣爆炸。第二個是關於受害者。”

黑暗中韓愔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但她不露痕跡地問:“什麽受害者?”

“那場爆炸現場並沒有發現屍體,但那群美國人的頭兒——是個女的,要求我在案件報告裏加一位受害者,就是那戶人家的屋主,叫什麽我記不清了。她還要求那之後我們對媒體宣稱屋主當場死亡且屍體被損毀嚴重,這些信息在新聞上公布一周後並無家屬認領遺體,我們警方便幫助火化了。”

小孩子忘性大,這時候麗薩已經緩了過來,哭唧唧地拉著父親說話,她想要看電視然後去睡覺了。莫瑞一整晚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回頭捂住了女兒的嘴壓抑著怒火吼道:“知道的我都說了ok?這麽些年了,我不知道你想要這些信息有什麽用,你能不能他媽的趕緊滾出——”

莫瑞還沒說完,他安撫著女兒側身一瞥,沙發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蟻人為什麽不能一腳踩死滅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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