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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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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之客,不告而來,同當日在鬥輔堡一樣,出手便打斷他人比武。所謂先禮後兵,該講的客氣禮數都講了,不該破壞的規矩自然也要較較真。

謝門主耐心地等他喝完酒放下碗,不緊不慢道:“少俠參會熱忱可嘉,只是武林大會有言在先,不曾報名者不得參賽;不曾在開幕大會中勝出者,不得參與晉級大會。若少俠有意觀戰,落英門願為少俠準備坐席,但若少俠是來幹擾大會的……”頓了頓,謝門主語氣忽而加重,“那麽我落英門也不會聽之任之!”

話音方落,一眾弟子倏地圍聚上前,劍橫身前,已出鞘半寸。

簡淩環視一周,哼到:“區區雕蟲小技,還攔不住我。”

“是麽?”謝門主負手,身形一晃便退了丈遠,淡淡道,“少俠大可一試。”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偏生在這個時候,人群中有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哎喲,這落英門是要以多欺少吶!”

梅潛倏地回頭,目光銳利如鷹,在人群之中層層搜尋而去。那個聲音一起即沒,很快又被此起彼伏的竊竊聲蓋過去,就像是沈入大海的石子一般,竟再也找不到蹤跡。

“難道是有人混入了落英門?”阮翕註意到他的異樣,頓時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師兄可是發現了什麽?”

梅潛皺起眉:“那聲音是人群中而來,在場之人都是經過審查的各門各派武林同道,各處又有落英弟子守衛,應當不會有其他人混進來。”

葉扶疏小心翼翼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到處都有,只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起哄而已,梅大俠不用太緊張吧……”

梅潛已轉過臉去:“但願如此。”

擂臺之上,十餘名落英弟子同時拔劍,齊齊攻了上去!

簡淩一柄劍玩轉得得心應手,輕輕巧巧便擋住一招攻勢。

那十餘弟子似是早有準備,迅速交錯開來圍聚一周,身法迅捷劍光繚亂,在眨眼間便組成了一個劍陣。

眾所周知,但凡使劍的門派都愛琢磨幾個劍陣出來守衛門派,上可抵禦外敵護衛門派尊嚴,下可擒拿不肖子弟清理門戶;而劍陣的最大秘訣,各門各派不約而同,極好地詮釋了何謂眾志成城:雖說組成劍陣的弟子單拎出來武功都不高,但好就好在這十來人武藝、根骨、身法皆是相差無幾,就像是同一個人分出十幾道影子,彼此之間配合默契,如身使臂如臂使指,破綻皆被遮掩,攻勢皆被放大,眾人拾柴而出的火焰齊心協力地撲向對手,將之籠罩其中不得逃脫。

眼下簡淩便是如此,劍陣一成,他便被困於其中,雖不曾被討得便宜,但也受困方寸無法突圍。

落英門的劍陣思路便是如此,若打不過便困住你,我們人多你只一個,慢慢耗總是能耗盡的。

而這個劍陣,恰是這幾日方才成型,正是謝朝寒舞出簡淩劍法之後,一個缺德,親手設計而成。

“總不能再讓他隨意來去,且不管他究竟意欲何為,先擒下再說。”

當時為虎作倀的梅潛曾如是說道,本著兄弟互敬互愛不可手足相殘的謝朝寒深以為然。

果不其然,無窮無盡的攻勢劍招紛至沓來,單個來論都沒什麽殺傷力,但壞就壞在綿綿不絕,打定了註意要耗盡被困者的耐心。簡淩深知拖下去於己不利,劍勢也逐漸顯出浮躁之氣,而落英劍的法門在於春日賞花”悠閑“二字,最忌心浮氣躁落勢不穩,他劍招稍一飄忽,破綻便顯了出來。

劍陣之外,謝門主與謝朝寒同時出手,以掌為劍,在如潮劍勢中撕開一道口子,簡淩下意識往唯一的出口沖去,卻正正撞上一人,掌風如電劈閃而來,帶著一絲白亮鋒銳,直取向他要害。

簡淩猛然擡頭,對上的雙眼目色幽深,是謝門主。

另一個身影緊隨其後閃入陣中,廣袖一拂振開周遭鋒芒,以鞘為劍架住他急躁劍氣,另一手看似隨意地搭上他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是剛好制住他。

簡淩垂下眼,甘心落敗。

不過轉瞬,謝門主重又退開幾步,若無其事地撫平衣上褶皺,客客氣氣道:“坐席已安排好,少俠還是在旁觀戰如何?”

以多欺少,堂堂一門之主與一個小輩計較,說起來確實算不得多光彩,但鑒於簡淩開幕大會上的囂張言行,加之方才的不識好歹,謝門主此番也是合情合理,何況此刻在場眾人都被心中的好奇折磨得心癢難耐,迫不及待想瞧瞧簡淩落入謝門主手中會如何,更加無人去指摘了。

接下來是什麽戲碼?身世揭曉?認祖歸宗?

蒼山、卷雲谷、青靈劍三派更是吊著胃口靜待下文,一旦如市井傳言坐實落英門與簡淩關系匪淺,先前門中弟子被簡淩暗算欺淩之事可要與落英門好生說道說道。

簡淩卻是打定主意不叫人看熱鬧,還真的一聲不吭走到一邊坐了,不知是否謝朝寒有意安排,他所坐的位子得天獨厚,梅潛阮翕在側,身後便是穆九秋與花滿堂一眾。

簡淩認得幾人,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一句話都沒說。

穆九秋不似梅潛那般若無其事,武棍本靠在矮幾邊上,不知什麽時候已悄然到了手裏。

大會進程重又恢覆,不知什麽時候被打下臺去的趙家兄弟回過神來,拎著蛇矛欲言又止,不知還該不該再上臺。

謝朝寒負手立於臺上,嘴角噙笑向著那兄弟二人略略欠身:“抱歉,方才變故打斷二位比武,還請二位見諒。比武尚未分曉,還請二位上臺繼續。”

趙家兄弟應了一聲正要上臺,忽聽臺下有人不滿地大嚷起來:“不對吧!打下擂臺即告輸,他們怎麽能重來?”

謝朝寒回身望去,那憤憤然出言質疑的,正是先前鬥輔堡打一場便因震碎豆腐告敗的蒼山派施羽。

謝朝寒摸摸鼻子,想了半日想起來:“閣下當日違規震碎豆腐界線而判輸之事,似乎不能與眼下情狀相提並論吧?”

施羽漲紅了臉:“違規即為輸,那二位趙少俠雖是意外,但也違規了。”

謝朝寒好整以暇地道:“違規?還稱不上。”

施羽嚷嚷道:“打下擂臺還不算違規?”

謝朝寒笑了笑,徑自轉身走上首座,清清嗓子擡高聲音道:“且由在下重申比武規則,比武本是二人一決高下,若有他人插手則對雙方皆不公平,故但凡有第三人插手,比武即告暫停,由我落英門弟子出面將第三人勸下後再行比試,期間比武雙方不得損傷他人,若有違規則剝奪大會資格,不知諸位對此可有疑義?”

“……”施羽張了張嘴,想不出辯駁言語,只得認下。

謝朝寒笑瞇瞇一擡手:“二位趙少俠,請吧。”

面前鬧哄哄一團,簡淩端坐一旁冷眼觀火,目中嘲諷若有若無,劍被謝朝寒收去,他也不看一眼,一副目不斜視模樣,周身寒氣森森。

阮翕一次見著這樣的人,不由地多看了幾眼,看著看著便發現了不對勁。

“師兄……”阮翕一拉梅潛袖子,輕聲道,“簡淩是在看謝門主麽?“

梅潛順著望過去,見他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首座方向,半晌不曾偏移視線。

卻似乎,不是謝門主。

茶杯放下,謝晚晴疑惑擡頭,那人一雙眼烏沈沈的,就這麽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像有什麽話要說似的。

莫說是謝晚晴,就是毫不相幹的旁人也註意到了此人的古怪,一個兩個的註意都被吸引過來,反倒不大留意臺上比武了。越來越多的目光密密麻麻紮在身上,簡淩卻恍若未覺,只靜靜望著謝晚晴的方向,看得謝晚晴越發疑惑,都有些慌了。

“哥,他……是不是認得我?”

謝朝寒自然也註意到,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謝晚晴自小養在落英門,平日裏甚少出門,即便要出,也不過是在方圓十裏內走動走動,除了偶爾會來門中做客的梅潛上官允,她根本沒什麽機會結識江湖人士,怎麽簡淩一副目中無人模樣偏偏留意到了她?

看他妹妹長得貌美?謝朝寒漫無邊際地想著,越來越摸不透簡淩究竟想做什麽了。

“閣下與謝小姐有舊?”梅潛吹一口茶,狀似無意問道。

不出意外地,簡淩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梅潛也不追問,相較而言顯然他更關心另一件事:“閣下輕功卓絕,若想離去無人攔得住你,何必如此配合留下?”

簡淩不動:“你攔得住。”

梅潛裝模作樣:“閣下貴人多忘事,你我交手幾次,在下不曾攔住。”

簡淩轉過臉來:“你沒用全力。”

梅潛笑了:“閣下看得出在下全力?”

簡淩冷冷道:“淩霜踏雪,流雲追月。”

梅潛瞇起眼:“敢問閣下輕功出自何門何派?”

簡淩哼了一聲:“無門無派。”

梅潛疑心更甚:“那麽閣下幾次三番,究竟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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