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周遠回家的時候,沒有看到邱白。他有些疑惑,放下背包去了周奶奶的屋子。

“小白說去知青宿舍了。”周奶奶告訴他。

於是周遠又往知青宿舍去,結果仍是沒看到人。

“邱白很早就回去了啊,不在家嗎?”

知青們看著周遠面無表情的樣子,莫名有點怵。周遠身上的氣息更嚇人了,比外面凜冽的風雪還要冷,讓人忍不住後退。

“他來幹什麽?”周遠沈聲問。

幾個知青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回答,雖然周遠和邱白的關系很好,但是邱白叮囑過關於高考的事情不能告訴別人,他們怕貿然說出會給他惹麻煩。

最後他們思索了一下,把邱白來換自行車票的事情告訴了周遠,並且詢問要不要他們幫忙找人。

周遠很幹脆地拒絕了,轉身便往外走。

他猜邱白應該是去買自行車了,可是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實在讓人擔心,早知道就該把他帶在身邊時時刻刻看著!

失去掌控的滋味讓周遠心中戾氣升騰,三九寒天,額頭上都起了一層薄汗。怒火愈演愈烈,當他在村口看見邱白時,才驟然松下一口氣。

邱白正喜滋滋地騎著他剛從縣城買的自行車,突然看見周遠,更加快速度騎到他身邊。

“遠哥,你看這是什麽?”他邀功似的看向周遠,卻被男人冷若冰霜的臉嚇了一跳。

“咋、咋地了…”邱白吞了吞口水,下一秒猛地被拽進懷裏抱住。

邱白腦袋發懵,拍著周遠的胸膛讓他松開,可男人雙臂像鐵鉗一樣將他箍得死緊。他只能僵硬地扭動脖子,驚慌地左右查看沒發現有人,才鎮定下來。

他放軟了身體,乖順地任男人抱了一會兒,感受到周遠起伏的情緒逐漸消退,才輕聲說:“哥,我沒消失,你別擔心。”

周遠克制地閉了閉眼,緩緩放開邱白,低聲問:“去縣城了?”

邱白點點頭,指著自行車笑,“我給你買了這個,以後你出門就不用走路了,還可以載著我。”

周遠看著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心中又甜又酸,縱使有再多的怒氣也都被這滿滿的心意替換掉了。

他警告似的捏捏邱白後頸,嗓音幹啞,“下次出門一定要打招呼,讓我知道你去哪了,別讓我擔心,嗯?”

“知道了,別生氣了。”邱白軟聲哄著,還不怕死地伸長胳膊輕拍男人的頭發,“摸摸毛,嚇不著。”

周遠無奈地瞪他一眼,長腿一邁,跨上自行車,“上來,回家了。”

邱白嘿嘿笑,坐上車子後座,兩手攥著周遠的衣服,搖搖晃晃地往家去。

雪已經停了,太陽從雲層後探出頭來,天氣逐漸回暖。餘暉在兩人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落在雪地上像交纏在一起的尾巴。

“遠哥,這車子是我拿你的錢買的,我的錢不夠。”

“我的錢都是你的,你想花就花。”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三月已過。六月份的時候,天氣已經有些熱了。

邱白絞盡腦汁做完一套物理題,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擡頭看看時間,決定去給周遠送飯。

周遠在地裏幹活,為了節省時間不回來吃午飯。

午飯是周奶奶做的,自從老太太身體好了之後,家裏的鍋臺就被她重新接管,一日三餐變著法做,說是要給他們倆補身體。

今天的飯是紅薯飯,韭菜炒蛋,白菜炒肉片還有一撮鹹菜。用鐵飯盒裝得滿滿,邱白拎著一大杯綠豆水去了地裏。

路上遇到好幾個同樣給家人送飯的人,不過那些都是幹不了活的小孩子,只有他是有勞動能力卻不幹活的成年人…

其實他不是沒有幹活,最忙的時候他也下過地,翻土,插秧,累死累活幹了半個月,手都磨破了皮,腳上也起了好幾個大泡。

他看著身上的傷口還沒感覺怎麽樣,倒是把周遠心疼得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讓他幹了,說如果到了年底工分不夠就拿錢補,讓他老老實實在家覆習。

邱白略一思考就答應了,他以前不好好學習,上的又是藝術類的大學,文化課實在是差,想要考上大學就要比別人多付出很多時間去重新學習。

在這個年代,他身無長物,除了上大學根本沒別的出路,所以目前來說,覆習是重中之重。

至於周遠,邱白想想就慚愧,他這個21世紀的大學生竟是半點也比不上。周遠記憶力好,上高中時基礎又打得紮實,現在只要拿起課本翻看幾眼,就會想起舊知識,他常常被打擊地體無完膚。

邱白來到周遠負責的那塊地,遠遠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著腰拔草。

他跳起來招手,大喊,“周遠!吃飯!”

周遠直起腰看了一眼,邁著大步向他走過來。

“累了吧。”邱白看著男人滿臉的汗,想給他擦擦,可礙於周圍還有人,又只能生生忍下。

周遠拿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不累。”

兩人來到大樹下坐著,邱白把飯盒打開放在石頭上,又把綠豆水遞給周遠,“喝點解渴。”

他明明聽見男人嗓子都啞了,還說不累。邱白心疼地皺眉,說道:“要不今天下午回家休息吧。”

周遠笑了一下,調侃道:“那可不行,我還得努力幹活巴結你呢。”

邱白無奈地翻白眼,自從家裏有了自行車,多數時間都是周遠在騎。村裏人看到當然不肯相信自行車是周遠買的,畢竟在大家心裏,他可是窮得叮當響。於是村民們都說周遠巴結他,替他幹活討好他,就為了他指頭縫裏流下來的錢。

這些人還不敢當著周遠的面說,只敢暗搓搓地私底下東扯西扯,說白了就是見不得原來比自己窮的人日子越過越好。

酸得要命。

邱白每次聽都氣得不行,幾次想上去理論,周遠卻全然不在意,甚至還覺得他們沒說錯,他就是樂意對他好。

邱白:“……”他還能怎麽樣呢,他只能給周遠一個大大的親親。

“我給你出的題目都做完了?”周遠邊吃邊問。

“做完了。”邱白撓撓頭,沒好意思說他都是蒙的,因為實在不會。

周遠把最後一口飯扒到嘴裏,又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綠豆水,最後用手背蹭了下嘴,對邱白說道:“回去吧,晚上我下工給你檢查。”

“嗯。”邱白點點頭,湊到男人耳邊壓低聲音說:“幹活可以偷點懶,別太累了。”

周遠教訓他,“不好好拔草,莊稼長不起來的。”

邱白撇嘴,“你幹得再好,這地裏長出來的糧食也不是你的,反正偷不偷懶都只有八毛錢,還不如摸個魚。”

周遠忍俊不禁,真不知道該誇他機靈,還是罵他不老實。

“行了,我有數,快回去吧。”

晚上吃過飯後,周遠依言拿出邱白的題本檢查作業。

一行行看下去,周遠的眉頭越來越緊,最後看完的時候,他嘆了口氣。

“寶貝兒,你是不是有點笨。”他揉了揉眉心,“要不你學文科算了,時間還來得及。”

邱白氣得跳腳,大喊道:“你才笨呢,我就是…就是記不住公式而已!”

周遠把本子遞給他,指著第一道題,說:“你看這道題不覺得眼熟嗎?我昨天才給你講過,一模一樣的題,就改了個數據。可你還是做錯了,而且錯得方式還不一樣,說明你昨天根本沒聽懂。”

邱白把昨天的題本拿過來對比,發現還真是一樣的題,他頓時有點垂頭喪氣。

周遠見不得青年這樣可憐兮兮的樣子,問道:“你想學什麽專業?”

“我、我想學建築。”邱白小聲說:“我以前是學美術的,除了畫畫還行別得都不會,也不知道這個年代有沒有藝術專業,仔細想想也只能學建築了。”

“嗯?你既然是美術專業的,肯定學過這方面的歷史吧,怎麽會不清楚?”

邱白一噎,半晌沒說出來話,頭低得更深了,支支吾吾地說:“因為我是個渣渣,學習不好,上課不怎麽聽老師講這些東西。”

周遠沈默了,兩人相對無言,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過了一會兒,周遠再次嘆氣,“這樣吧,我明天去找我的高中老師問一下。”

邱白懨懨地點頭,眼皮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深深的悔恨和羞愧當中。

“好了,別悶著了。”周遠拍拍大腿,“過來,哥抱抱。”

邱白用力撲進他懷裏,把手從衣服下擺伸進去,撫摸著男人塊壘分明的肌肉。頹廢的心情煙消雲散,眼神逐漸迷離,還吸溜了一下快流出來的口水。

周遠笑著捏捏他的耳垂,“喜歡嗎?”

邱白沒說話,用實際行動回答。他哼哼著往男人衣服裏鉆,兩只手胡亂地到處摸。

空氣逐漸粘稠升溫,邱白沒發現,頭頂男人的目光也開始變得深邃而危險。

邱白:好快樂,好想在老攻腹肌上游泳~

周遠:到點了,該吃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