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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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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溫言生產的那一日,蕭嶸把大半個太醫院都遣了過去,這個孩子放在現在,真的太重要了,他的出生基本奠定了大燕與大梁的百年友好,由不得他掉以輕心。

其實就算他不送,蕭景和也要都把人抓過來,現在東宮上下一片混亂,好多人都過來了,皇後謝貴妃還有眉娘跟晉國夫人,那叫圍的一個水洩不通,她們還好,還能在產房外候著,蕭嶸跟謝稟他們,只能在明德殿等,沒個結果也沒人有閑工夫來招呼他們。

蕭景和早跟溫言一塊進了產房,誰拉都拉不走,溫言疼的叫喚他也跟著叫,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蕭嶸早等得不耐,他沒好氣的說:“這都兩個時辰了,怎麽還沒有動靜!”

誰也不敢搭話,謝稟等了會才耐著性子說:“陛下稍安勿躁,昔年臣夫人生小九時,那足足生了一整夜,太醫們都說太子妃這一胎比較穩,不會有什麽事的。”

又等了一個時辰,玄參才匆匆過來回稟,“啟稟陛下,太子妃生了!”

“郡王還是郡主?”蕭嶸立馬站起來問,謝稟細細打量了下,這話說出來,也足見這孩子日後的受寵程度了,他哪裏知道蕭嶸的性子。

開什麽玩笑,就溫言那臭脾氣,他現在不定下來,等到她主動來要,就不止是郡王或郡主了。

玄參順著話茬答:“是郡主!”

蕭嶸更高興了,郡主好啊,這要是個兒郎他還得擔心日後外戚太過強大禍亂朝綱,郡主太好了。

“傳朕旨意,小郡主封號清河,劃清河郡為封地,食邑三千戶,賜居明懿宮!”

這完全是封公主的標準,宋內侍在一旁更是大驚,那明懿宮本是蕭嶸為謝貴妃所建,在那曲江邊上,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珠玉遍地,繁華無雙,修建三年終於完成,現在就這樣賜給小郡主了。

消息到處傳著,然而到最後他們也沒看到小郡主到底長什麽樣子,原因就是蕭景和抱著不肯撒手了,溫言生產時疼的厲害,冒著冷汗掐他,那是用了十成十的勁啊,疼的蕭景和想哭,看她難受的太厲害,蕭景和就真的哭了。

兩個人一起叫喚,屋裏的太醫和穩婆都快瘋了,好不容易那孩子出來了,蕭景和興奮的一蹦三丈高,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就圍在溫言身邊,一個勁的說話,聽的人嫌煩。

“阿言,你看她好醜。”蕭景和帶著哭腔開口,溫言眨巴著眼睛,也沒力氣去回他。

“阿言,你說咱們兩個都長的挺好看的,怎麽她這麽難看呢?”

“沒關系阿言,只要是你生的,再醜我都喜歡。”

“阿言,辛苦你了。”

還在繈褓中,眼睛都沒怎麽睜開的小郡主,來到這世上的第一日,就接受到了來自她父親的深深的惡意。

最後溫言實在扛不住了睡了過去,穩婆想要把孩子抱過去洗澡,一邊要照顧溫言,一邊要照顧女兒,蕭景和很糾結的選擇了前者。

東宮的第一個孩子出生,蕭嶸又極為重視,加上之前覆位一事,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帝位之爭已然定下,回想一番,東宮太子從一開始的最不可能到如今板上釘釘,也著實經歷了許多事情。

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放松,溫言安安生生坐著月子,每日蕭景和都陪在身邊,噓寒問暖,來東宮的女眷根本插不上手,魏王妃來了那麽兩次,酸的心裏冒泡。

都是當夫君的,怎麽差別能那麽大呢,她家殿下是被孩子煩的抱一下都不肯,看見了就躲,生怕沾著泥巴或糖漿的小手伸過來,人家太子殿下走哪都抱著,根本不叫宮人幫忙,又是伺候媳婦又是照顧女兒的,真真讓人羨慕。

她後來和溫言提了那麽兩句,溫言笑笑沒說話,只是夜裏看著蕭景和操勞,順嘴過了句:“你還真是有賢妻良母的風範。”

蕭景和瞥她,頓了頓才道:“是賢夫良父。”

溫言被逗笑了,現在也沒什麽需要過多操勞的了,她本來之前還想和蕭嶸談談,畢竟她的時間等不起,沒過幾日張太醫來的時候說:“陛下早些年叫酒色掏空了身子,後宮裏的妃嬪一茬茬的冒,臣私下估計,也沒多少時間了。”

腳步虛浮,眼下發青,精氣神比從前差了許多,還總是胸悶氣短,一年到頭小病到處冒,哪還經得起折騰呢。

聽完這話溫言也不好再多做什麽,給順著過去,也不是很難。

接下來他們應該準備的是小郡主的滿月宴了。

小郡主在出生的第五日有了姓名,叫蕭令懿,本來蕭嶸想他來起,溫言跟蕭景和都不答應,因為小令懿不太喜歡這位皇祖父,見了他就哭,怎麽哄都不好,按照蕭景和的說法就是,他老子原來對他不好被女兒記恨了,所以不給他好臉色。

話不知怎麽傳到了蕭嶸哪裏去,氣的他又病了,連小令懿的滿月宴都沒來。

那日東宮熱鬧的很,比起曾經的加冠禮來說,這一次多了很多真情實意,蕭景成他們都去看了小令懿,她長大了些,變得越來越好看,白生生的,又軟又糯,可把蕭景和稀罕壞了,還一直在溫言耳邊念叨:“她生的好看,繼承了我們兩個的優點,一點都不醜。”

溫言:“……”

你仿佛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由於來的人太多,蕭景和只能先放下這邊去招呼,溫言則被溫裕夫婦還有顏若夫婦陪著。

他們算著溫言生產的時候動身,從江寧來了長安。

之前的事情,種種因果他們只和眉娘一個人說了,她知道了,也代表著溫裕他們會知道。

溫言覺得,他們怪她是理所當然,也許會鬧到不可開交,然後一切都比她想象中平靜的多。

最先是李夫人握住了她的手,那張溫柔和善的臉上沒有絲毫怨憎:“沒有人怪你,我們也早就知道你不是阿言,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有什麽習慣和小動作,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在你還沒有來長安的時候,我和你阿耶就已經有所懷疑了。”

那是他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怎麽會真的一點察覺都沒有呢,只是他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軀殼他們依然熟悉啊,那就也當作是他們的孩子吧。

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後,他們同顏若相認了,嚎啕大哭一場,最後歸於了平靜。

誰都不能避免厄運的到來,顏若的命裏有那麽一劫,躲也躲不開,逃也逃不掉,溫言的到來也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李夫人抱著顏若哭了許久,還好,她還能見到自己的女兒,溫裕也紅著眼睛拍她們的背,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到是,他們一家都還在。

“你來到我們家快兩年,你也是個好孩子,若是不介意的話,你依然是我們的孩子,還可以叫我們阿耶阿娘。”李夫人看著溫言說,說來她是那樣尊貴的身份,任憑溫氏再厲害,終究還是要差一等的。

溫言眼眶微紅,抿了抿唇,她道:“我當然願意。”他們對她,真的很好。

他們在這裏溫情脈脈,蕭景和在前面昏天黑地。

一個個的笑臉祝福,他應和的頭疼,但是如果有人誇他閨女好的話,那他肯定是會笑著多說幾句的,雖然那些人到現在為止都沒見過小令懿。

喝酒喝的有些迷糊,他實在扛不住了,就把蕭景成跟方青墨拉了過來,兩人楞怔片刻很快進入狀態,喝酒嘛,他們在行。

另一處到是有別樣風景,謝稟,方亭遠,還有蕭元清三個人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也找不到什麽話來說。

方亭遠絕對還是得自己先開口,畢竟另外兩個人見了面就掐是很出名的。

“下官聽聞,中書令家的三郎君又新做了瑤華賦,城中那些名流傳頌不已,真乃少年英才。”

提起蕭辰,蕭元清臉上浮現濃濃的得意神色,他蘭陵蕭氏得此兒郎,真乃福運,不過該有的謙虛還是得有:“哪裏哪裏,比起那些前輩來看,還是差了許多。”

“哼!”假惺惺。

謝稟雖然很不服,但是也得承認這件事,他們謝家是分配的比較均勻,那蕭家的靈氣像是全部被蕭辰吸走了,如今世家裏頭,哪家兒郎能越的過他去。

他目光一撇開就自然落在了那一眾郎君裏頭,這蕭辰才華橫溢倒也罷了,還生得一副好皮相,芝蘭玉樹,朗月清風,怎麽看都勝出其他人許多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這樣好的郎君,若是生母的出身稍微好一些,便是真的挑不出任何瑕疵了。

蕭元清一想起這事便眸光一暗,聽聞今日眉娘也來了,這些日子她在長安城名聲大噪,阿辰一再提起,他也拗不過他,總要叫孩子見一見生母。

想了想,他起身朝著正扶桌踉蹌的蕭景和走去,“敢問太子殿下,眉娘可是在太子妃那裏?”

蕭景和雖有些混沌,大抵也明白了他的心思,他喚來玄參,叫他領著蕭辰往延嘉殿去。

“多謝殿下。”他跟陸眉積怨已深,還是不要見了,讓孩子見見就好。

蕭景和跟蕭元清都往蕭辰那裏看著,外人都說他年歲尚幼,處變不驚,可如今知道能夠見到母親,還是笑的那樣開心。

蕭景和手搭上蕭元清的肩膀拍了拍,語重心長:“他再厲害也還是個孩子,你總要叫他多和母親相處,已然沒了父親,總不能叫他連母愛都得不到吧,還是希望你能明白,真正為他好的人是希望他能過的開心,而不是出於名聲和地位疏遠自己的至親。”

他如今講道理講的也很上道了。

蕭景和眼前一晃,身邊就多了個人,正是曾經在大殿裏參他,讓他被廢了太子位的桓家人。

事情要從他覆位說起,聖旨一下,滿朝嘩然,桓家鬧得跟什麽一樣,最後蕭景和親自把還昏迷著的桓銘送了過去,詐屍加大變活人把他們嚇得不輕,最後搞清始末,他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好歹人家還把命救回來了不是。

到這桓家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這會上來一口的巴結奉承話,蕭景和也沒怎麽回,是真心嗎,當然不是,蕭景知倒了,最後的贏家是他,不好好緩解關系,日後又怎麽辦呢。

在場這麽多人,又有多少不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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