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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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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宗正寺的大門終於開啟,溫言站在太陽地裏,想要往前走卻是一個踉蹌。

身旁的茵陳連忙扶住她,“殿下!”她此刻眼圈紅紅的,這幾日真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紅玉死了,溫言廢了大力氣把她的屍首弄出來好生安葬,接著她們又是搬離了東宮,新的齊王府哪哪都還沒弄好,溫言挺著大肚子要把一應事宜安排好,加上擔心蕭景和,吃睡都不好,人也沒什麽精神,險些動了胎氣。

說句實在的,離開皇宮那日,若不是蕭景成和王妃前來照顧,還不知道她們要多遭多少罪呢,出宮的時候有聽到宮人閑話,蕭景成狠狠的將他們罵了一頓,這三日來也是多虧了他們幫襯。

溫言現在無暇顧及自身,她緊盯著宗正寺的方向,眼看著蕭景和一步步的踏出。

才三日的功夫,他就已經虛弱蒼白的不像話了。

溫言含著淚迎上前去,下巴顫抖著,什麽也說不出來。

見她這模樣,蕭景和心疼壞了,他伸出雙臂攬住溫言,把頭埋在她頸窩,輕聲說:“沒事的。”

他一開口溫言就忍不住了,淚珠子不斷地往下掉,帶著哽咽的聲音:“對不起。”

都是她自作主張才害了他們。

“沒有人怪你,也不是你的錯,我們,快點回家吧。”蕭景和嘴唇幹澀,這幾日帶著傷也沒有好好休息過,他現在就想和他的妻子一起回家。

溫言擡手擦了擦眼淚,努力吸了下鼻子,“好,我們回家。”

她挽著他往回走,好幾次他都踉蹌到快要摔倒。

這是他們走的最難的一次。

直到站在齊王府前,蕭景和才徹底認清了現實,他對溫言說:“小的時候我非常討厭做太子,因為那個身份賦予我太多的壓力和痛苦,我那個時候就想做個閑散王爺,過了許多年,願望倒也成真了。”

溫言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希望他永遠樂觀,永遠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態,這樣他受的苦也會少一些了,“那現在也挺好的。”

“不好。”蕭景和反駁回去,“現在的我,並不想了,沒有了那尊貴的一切,距離你的目標就更遠了。”

他們在一座陌生的府邸走著,互訴衷腸,只有在困境中他們才真正的坦誠相待。

溫言想了許久,再開口的時候覺得那聲音都不像自己的,“蕭景和,你應該怪我的,是我把你拉入了泥潭當中,如果不是我,按照你那時候和蕭景知的關系,最後你可以做一個逍遙王爺,過自己喜歡的日子的。”

她還是覺得對不起。

蕭景和淺笑著說:“既然走到了這一步,為什麽還要說如果呢,老天註定了我們會相遇,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在一起的。”

要是溫言沒有來到他身邊,他還會做一個廢物太子,被所有人瞧不起,只能守著那方寸之地,他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努力了之後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走著走著溫言又開始掉眼淚,她從來都沒發現原來自己這麽能哭。

蕭景和無奈的嘆了口氣,“不要哭了,至少我們都還活著,哭多了對身體不好,你想讓我們的孩兒覺得他的阿娘是個哭包嗎?”

溫言被激的臉頰通紅,想要擡手去打蕭景和卻想起他身上還帶著傷。

“快點進屋去吧,我給你上藥。”

“好,那就多謝王妃了。”

他總是能把當下的一切無比自然的看淡接受。

隔日的朝會上蕭景知心不在焉,完全沒有聽周圍的人在說什麽,事發之後的第二日蕭嶸傳召了李玄舟,無非是旁敲側擊的問大燕和大梁的關系,扯出了太多的事情,他們根本躲不了了。

他不曾擡頭,也沒有看見蕭嶸看他的眼神有多厭惡,他派出去的人已經有了些眉目,只待最後的查證了。

少了太子的朝會眾人都覺得缺了點味道,缺在哪裏又說不上來,蕭嶸免了蕭景和的朝會,讓他在王府靜心思過,在別人的眼裏,這算是徹底舍棄那位了。

謝稟和方亭遠都眉頭緊鎖,蕭景和失勢對於他們兩家來說是極為不利的,不關乎利益牽扯,出於個人情感,他們也很擔心蕭景和,雖然平時是不著調了一點,到底是個好孩子,和他來往這些時日,他們也是打從心裏喜歡的。

近來族中有人卻謝稟轉投陣營,氣的謝稟一陣好罵,把人罵的那叫一個體無完膚,“無恥小人!背信棄義!你們三房就是這樣教的?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陳郡謝氏的人,我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到天邊去了!”

“這還沒真的出什麽事呢你們就開始想些有的沒的了,一幫蠢貨!小人!給我滾!”

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私心裏他做不到,陳郡謝氏的家風也不允許他做,還轉投陣營,投蕭景知嗎?那是個無情無義的主,說不定哪一日就要被他推出來擋刀,他才不去呢。

他氣的不行,方亭遠也沒好到哪裏去,方家來了好幾撥人了,無非是勸他放棄蕭景和,方亭遠的脾氣不比謝稟好到哪裏去,又是把人臭罵一頓。

很是有幾日方亭遠氣的飯都吃不下,告了假不去上朝。

在府裏用膳的時候,他對著方青墨還是非常慈愛和善的,“青墨啊,這醬肘子是你喜歡吃的,多吃些。”

“好的阿耶。”方青墨抱著個雞腿含糊不清的說。

“今兒這天也太熱了,這樣,等到晚些時候天涼了,你去齊王府看看殿下,陪他說說話,夫人你也去一趟吧,帶些補品過去,齊王妃還有孕在身,大人苦些沒關系,可不能虧著孩子。”

“知道了,阿耶。”方青墨原先的酒肉習氣改了不少,這一次聽說蕭景和出事,他又幫不上什麽忙,待在府裏面天天罵蕭景知,就是看他不順眼。

才用完膳他就要跑,“阿耶我現在就去吧,我先找魏王殿下,同他一道去,阿娘你就晚些時候再來。”

說來也巧,他剛到魏王府門前,蕭景成和王妃就要車門。

“你也去齊王府?”二人異口同聲的問。

一路上這兩個家夥都在罵人,最後罵的累了,方青墨稍微休息了一回,他看著蕭景成,忍不住問:“這次兩方都吃了虧,你就沒什麽想法?“

蕭景成扯了扯嘴角,翻了他一眼,“我現在當著個親王,沒事上上朝,完成業績,閑暇的時候出去玩一玩,不要提有多逍遙了,我廢那個勁幹什麽?“

原先是沒有感受到這種快活日子,心思歇了下去,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他是真不想去算計爭鬥了。

“你看看我,汝南袁氏做支撐,我阿娘又是皇後,自己呢也還算有幾分本事,阿耶雖然現在不喜歡我了,也沒有討厭我,等到時候差不多了,我就自請前往封地,帶著我的王妃和阿娘離開,誰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這逍遙快活的日子不好嗎?“

說的還挺有道理,方青墨讚嘆了句:“不錯。”

他都有點動心了。

聊了一路,他們也到齊王府了,見著來迎的是玄參,蕭景成當場就有點疑惑,進了王府之後,一路上都沒看沒看到什麽下人,他也知道是個什麽場面了。

“這群狗奴才!”他低聲咒罵著,按照這種場面,宮裏是會撥人下來的,現在都沒幾個下人,他自然明白那群勢利眼會落井下石。

“王府裏現在有多少人?”他皺著眉頭問玄參。

“都是從東宮跟過來的,侍女八人,侍衛八人,內侍三人。”

“那等於說皇宮裏一個人都沒給唄。”

蕭景成氣的不行,他對著身旁的王妃囑咐了句,自己離府進宮去了,真是一個個的忘了自己的身份,欺負蕭景和跟溫言好說話是吧,他可沒有那麽好說話。

蕭景和跟溫言知道後,說沒有感激是不可能的,錦上添花是易事,雪中送炭才最為難得,以前他們有那麽多齟齬,蕭景成也能去替他們出口氣,平素裏巴結奉承的人,現在是一個也沒見到。

溫言緩緩起身,對著魏王妃行禮,“多謝魏王府相助。”

魏王妃趕緊攔她:“快些起來,皇嫂你還有孕在身呢。”說著魏王妃也有些不好意思,“原先我和殿下都對不住你們,這說的話難聽,也不求你們原諒,這大家都是互幫互助過的,我們的也懂得感恩,當日東宮都能為積怨已久的皇後說句話,我們現在做的也沒什麽。”

比起其他那幾家來說,溫言算是眾多女眷中脾性最好的那一個了,她還不知道那些個的德行,表面巴結奉承,背地裏壞話一籮筐,跟溫言接觸的多一些,她也樂得和她來往。

猶豫半晌,魏王妃才再次開口:“眼下時局動蕩,楚王那邊幾次都有大動作,我們也幫不了什麽忙,我和殿下一致認為,現在齊王府需要的是沈寂,靜待時機。”

溫言也是這麽想的,有的時候做的越多錯的越多,趁著這段時間讓蕭景和養養傷也好。

“王妃,陸老板和晉國夫人來了。”

“王妃,禦史夫人和謝夫人也來了。”

“王妃,府外有一郎君求見,他說他姓沈,和王妃在汴州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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