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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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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風沙漫天,落葉飛空,突然的惡劣天氣阻攔了前進的行程,大燕的人被迫在中途停下,慕織跟宋寞在附近找了間客棧住下。

慕織這一路走來和宋寞都維持著原先的相處模式,只是話更少了一些,宋寞總覺得哪裏有些怪,但是他說不上來,也就一如既往的哄著照顧著慕織。

“好了,特殊情況,不要冷著一張臉,馬上就能回定京了,到時候我再給你搜羅些好玩意。”宋寞這輩子得好脾氣都給了溫顏跟慕織,對於溫顏是敬畏,對於慕織,是發自內心的寵溺。

慕織以前很喜歡宋寞哄她,在知道真相以後,連這些情意都變得虛假起來。

她依舊沒什麽好臉色,冷淡道:“誰稀罕。”

不理會宋寞的好聲好氣,慕織雙手負後,攥著鞭子進了客棧去,看見了大堂正中坐著人,心情變得更差。

“你怎麽在這?”

宋寞聞聲而來,那悠悠閑閑,滿身邪氣的模樣,不是李玄舟是誰。

“小慕織,我記得我原來跟你說過,對我的態度要好一點,我並希望在你臉上看到對我不滿的神情。”李玄舟嘴角噙笑,他不太喜歡溫顏,也不喜歡慕織,若不是這丫頭的功夫太好,又不怎麽同他往來,他必定是要送她去陪溫顏的。

有些諷刺,他們六個人最初聚在一起的時候,看誰都很順眼,看誰都是渾身優點,日子久了,隔閡,怨念全部出來,倒忘了最初和樂溫馨的樣子。

慕織別開眼睛,在李玄舟面前她就沒什麽好掩飾的了,溫顏活著的時候他們兩個就不太對付,她走後,慕織跟李玄舟鬧過好幾次,最後都是被藺修壓下來了。

她甩了下鞭子,低聲咒著:“晦氣!”

說罷人就被小二帶著上了樓,徒留宋寞跟李玄舟。

“不是我說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丞相讓靳長循南下就是為了助蕭景知一臂之力,令牌給了他,也讓大梁皇帝明白了他背後的水有多深,靳長循不知所蹤,你怎麽也還要插一腳?五臣去四,不知道的還以為大燕上下清閑的厲害。”

宋寞甩開扇子,火氣沖的厲害。

李玄舟輕輕嗤笑,這些蠢貨,根本不明白藺修真正的用意,要幫蕭景知早就幫了,何至於等到那封提到溫言的信來了才決定出手。

“宋寞,我怎麽覺得,自打長公主沒了以後,你們都越來越蠢了呢?”他話說的不客氣,笑意倒是未褪半分。

“李玄舟。”宋寞瞪著他,“別提長公主,你不配。”

“難道你配?害她你難道沒有出力嗎?假惺惺的給誰看,騙慕織那個蠢東西嗎?”

宋寞揚手掃開了桌上擺著的東西,劈裏啪啦一地,夾雜著宋寞的吼聲:“你不要太過分!”

李玄舟冷眼看著已經站起來的宋寞,道:“我現在沒工夫跟你們瞎扯,你們大概還不明白這一次去大梁犯了什麽錯,藺修真是越來越糊塗,這一次我去了,會把你們的錯誤補上的,把那個丫頭看好了,她要是敢來壞我的事,我殺了她。”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那個溫言跟長公主的牽扯太深,她是一定要死的,從蕭景知的信上看,似乎大梁的太子對她很是重視,為了免生事端,還是一起除了為好。

“蕭景知,你真應該好好謝謝我。”他李玄舟出手,絕不可能失敗,這一次就算順道拉蕭景知一把了。

……

長安城今日下了雨,並不算大,細細蒙蒙,氤氳飄灑,為離別又渲染了幾分不忍。

送溫裕他們出城的時候,溫言隱隱有些不舒服,她月份大了些,這孩子又開始不聽話,總是要鬧騰一陣子。

將不適緩緩壓下,溫言微笑著跟溫裕說了幾句話,轉而去看了看顏若。

“希望,你今後的每一日,每一年,都可以過的幸福美滿。”溫言說不出來什麽祝福的話,顏若吃了很多苦,以後和蘇林軒長長久久的在一起,雖算不得圓滿,這兩次也算活的透徹。

“你也是。”顏若握住了她的手,兩人湊近了些,顏若眉眼之間都是擔憂,“我回了江寧一切都還好說,你在長安才是風雲詭譎,近來都在說陛下身子大不如前,帝位之爭愈發緊迫,不管怎麽樣,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我和溫老爺,都會等著你回江寧的。”

蕭嶸上了歲數,早些年於女色之中沈溺的厲害,登基之後後宮的新人一茬茬的冒,他也是有些被掏空了身子,如今愈發無力,氣色也大不如前,朝臣都看在眼裏,只怕心裏都在算蕭嶸何時倒下。

溫言點點頭,“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走吧。”再耽擱下去,溫裕真就不走了。

“你們這些孩子,就是事多,要體諒體諒我們做父母的啊,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過來陪你們,來了還不到半年又要回去,搞什麽搞。”

“哎呀你就不要催我了,我會走的,真是,虧我把你當兄弟,你就想著趕我走。”

溫裕一個人在那裏嘀嘀咕咕,他又不肯老老實實站著,撐著傘走啊走晃啊晃,嘴還不肯停,眼瞅著就要扒拉開蕭景和往回跑了。

“好了好了溫兄,真是不早了,快些回去,等過些時日我跟阿耶說一聲,我和阿言一道回去看你們,啊,趕緊上車。”不是蕭景和不肯聽他將話,從溫府到城門,大半個時辰了,溫裕就一直在他耳邊念叨,他真是想不出什麽話來附和了。

終於把人都送走,蕭景和狠狠松了口氣,轉身正欲跟溫言說話,看她臉色不太好登時就急了。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溫言面色發白,“肚子疼。”

蕭景和嚇得渾身發燥,他把溫言攔腰抱起,生怕出了什麽事,“趕緊回東宮讓張太醫給你看看。”

路上溫言就靠在蕭景和懷裏,額角滲出細汗,手指捏的發白,頭一次見她這麽脆弱的模樣,蕭景和真是急壞了,“玄參,快點!”

也顧不上宮城之內不得縱馬的規矩,蕭景和叫玄參駕著車回了東宮,他前腳抱著溫言進去,後腳消息就傳遍了四面八方。

“宮城縱馬!他在鬧什麽!”謝稟氣的一陣仰倒,好個太子殿下,才規矩了多久啊,還以為他真的明儀知禮了,不聲不響這麽些時候,一來就來了個頂刺激的。

謝稟真是哭都沒地方去了,蕭景和純粹是自己作死還要把他拉下水。

聽了回稟的蕭景知眉心一跳,他搖了搖頭,真是太魯莽了,明日的朝會又得生出許多事端。

他們替蕭景和操心著,蕭景和卻顧不上那些。

他抱著溫言進了東宮,立馬讓玄參叫了張太醫過來,順道派了小內侍去太醫院多請幾個人。

把溫言帶回了延嘉殿躺下,溫言已經滿頭是汗了,她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握了下蕭景和的手。

“我知道該怎麽做,等張太醫來了我就走!”蕭景和拉過被子給溫言蓋上,茵陳已經把水打好了,剛給溫言擦了擦汗,張太醫官帽還歪著就過來了。

“照顧好良娣!出了什麽事本宮砍了你的頭!”

頭一次張太醫沒多抱怨太醫是個高危職業。

不忍的看了看溫言,蕭景和狠下心往甘露殿去。

蕭嶸的脾氣已經發洩了一番,甘露殿到處都是瓷器碎片,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宋內侍大氣不敢出,謝貴妃站的老遠,聳了聳身子,還是勸了兩句:“陛下消消氣吧,太子殿下興許不是有意為之。”

“有意無意能怎麽樣!”蕭嶸叉著腰吼,這會嗓子眼都在冒煙,“這是在白日,皇宮裏還有多少大臣,多少宮人,他身為儲君策馬馳行,儲君失德,肆意妄為,他要造反嗎!”

蕭嶸氣的不知道怎麽罵了,若是再往前推置幾百年,蕭景和犯下的就是死罪。

難受的按著太陽穴,外面的小內侍進來了,“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讓他滾!”

蕭景和跪在外面,這話聽的一清二楚。

“臣蕭景和,今日於內宮馳行,罪不可赦,特來向陛下請罪!”

他足足在殿外跪了一個時辰,蕭嶸松了口讓他進去,迎面一個杯子飛來,蕭景和下意思躲開了。

謝貴妃眼皮子抽抽,這種時候了,怎麽還能躲,被打傷了博取同情明明是最好的選擇。

“你還有臉躲!”

蕭嶸坐在龍椅上,面前堆的老高的奏疏,他一眼都看不進去。

蕭景和咬咬牙,老老實實的跪下,“啟稟陛下,事出有因,請容臣解釋。”

“你說,朕倒要聽聽你有什麽原因!”

蕭景和把經過一五一十說了,末了還加了句,“人命關天,若是耽擱了,良娣性命堪憂,臣只能放肆一回。”他不敢想溫言要是出了事該怎麽辦。

謝貴妃聽的振奮不已,小心的打量了下蕭嶸的臉色,她壯著膽子上前去了幾步,“陛下,妾就說了太子殿下是有苦衷的,事關妻兒,誰能不急呢,陛下便饒了太子殿下這一會吧。”她話說的好聽,這天下有的是人不急,今日的情況,放在其餘任何一位皇子身上,都不會做出跟蕭景和同樣的選擇,對於他們來說,那不值當。

到底蕭嶸消了點氣,可也不是真的妥協了,“朕能饒了他,明日滿朝文武可不會。”他已經可以想象到蕭景知黨羽會有什麽樣的作為了。

蕭嶸頭疼的更厲害了。

“你在甘露殿外再跪兩個時辰。”

蕭景和跟謝貴妃明白,蕭嶸這是在保他,今日罰了,明日說情和從輕處罰就容易的多。

蕭景和頂著雨跪了兩個時辰,他身子骨好也沒多難受,時辰一到就趕緊回了東宮。

溫言還在睡,暫時沒什麽事。

但是張太醫說的話讓他沒法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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