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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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布查還未起。

宋老堡主的臥房內,宋君瑯、宋佩瑯站在父親身邊。

“爹……”宋君瑯喚了一聲後又不敢開口。

良久,老堡主嘆道:“君兒、佩兒,你們知不知道為父為何要躲到這關外?”

“不知道。”兄妹倆搖頭。

“如今是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了。”堡主輕嘆,接著說道;“很久以前,有一個會幻術的隱士……”

“幻術?”宋君瑯不禁問道。

“是啊,一種很神奇的法術,可以點石成金,可以大變活人。這個隱士利用他的幻術騙走了當時皇宮寶庫中所有金子銀子,還有珠寶,成了世上最富有的人。當然,他把財寶藏了起來後就失蹤了,皇上派了最精明的捕快、侍衛、密探,在將近五十年間尋找此人,但都未曾找到,於是失蹤的財寶便成了個謎。”

“那這和我們宋家堡又有何關系?”

“本來沒什麽關聯。只是在爹二十來歲時無意中認識了你們娘親……這麽多年來,我一直不敢多提你們娘親,你們絕想不到,她其實就是那隱士的女兒!”

兄妹倆果然一楞,然後妹妹道:“那娘的死,也和這筆財寶有關麽?”

“是啊,如果沒有人知道梅是隱士的女兒,梅就不會死……”宋堡主臉上突然有了絲異樣,他恨恨地說道:“都是他,他得到了財寶,卻把梅害死了!”

“他是誰?”妹妹皺眉問。

“江南首富——江介仙!”

“那個拋金滿江只為觀金江的江介仙?他是害死我們娘親的仇人?”哥哥這會兒才回過神。

“也不能那麽說。本來他和梅是有婚約的,但梅為了和我在一起,便答應把財寶全都給了他。”

“所以他成了江南首富。”宋佩瑯插了一句,“那他是怎麽害死娘的?是他在追殺我們麽?”

“他得了財寶,而我和你們娘親卻過著貧困的生活,因為沒有銀子,你們娘親得了重病無錢醫治,沒多久就……至於他要殺我們,是因為他根本未找到那筆寶藏,他認為是梅騙了他,所以他總是派人想殺死我們。”

“原來如此。”宋君瑯與宋佩瑯互望了一眼,沒有再吱聲。

宋老堡主續道:“從情形看,這次來的都是武功極高的人,他們能在數招內要了武林十八手的命,不簡單啊!以武林十八手的身手,尚不能自保,可見來者非常歹毒。”

“可是爹,我們現在不是有了金色火焰的庇佑嗎?”

“依為父看來,只怕金色火焰也是另有所圖,否則陸婆婆有怎會如此輕易地討來那三雙靴子。”

“啊?”宋君瑯吃驚道:“爹的意思是有沒有這靴子,都不能保住我們宋家堡?”

老堡主無奈地說:“以我和陸婆婆的交情,還未到生死之交,你們明白嗎?照為父的意思,你們從秘道出去,離得越遠越好,為父死不足惜。”

“爹!”宋君瑯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流下眼淚,可是心裏卻在淌血。

“不要多說了,現在就走!”

兩個年輕人僵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各位想走到哪裏去?”

三人一驚。

門被推了開來。

布查一臉蒼白地走了進來,背後抵著一把又長又亮的長劍,握劍的赫然是陸婆婆。

“宋堡主說得一點不錯,我們的確不是生死之交,非但不是,而且從現在起便是敵人了!”她的笑聲很蒼老,卻令人心寒。“在我主人未來到這裏之前,誰也不準走!他將決定你們中誰能活,誰將死!”

“哦,不知你的主子是誰?”布查笑得有些勉強。

“青海神王!”

宋謙的臉色突然也變得極蒼白,他緊緊捏著自己的手,口齒不清地自語著:“他,還未死……怎麽可能!怎麽……”

“怎麽不可能?你以為你已經殺死他了嗎?”

陸婆婆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出現了,象是來自極遙遠的地方,又似近在咫尺。

青海神王!一身縷金長袍,有一種王者的尊嚴和氣勢,面如滿月,只是他那略現蒼老的眉目間有一道猙獰的長疤,可以看得出那一刀砍得極深極深。

“怎麽可能……你還活著……”宋謙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人,直至看見來人的影子,才肯定那並不是亡魂。

“是啊,我怎麽可能還活著,連我也很吃驚。”青海神王低聲長嘆:“難道你當時那一刀還是留了一份情?”

那一刀莫非是宋謙砍的?

宋謙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汗,他仿佛陷入了一個魔淵中。

青海神王又道:“你們以為他剛剛講的話都是真的嗎?”

“此話怎講?”宋佩瑯已經看出了不對,剛剛爹講的一切的確並不那麽合情合理。娘把寶藏給了江介仙,又為何要騙他;那江介仙又是如何在短短幾年中成為江南首富;他若真要對宋家趕盡殺絕,憑他的財力又怎會遲遲未找到這裏;那爹的家財又從何處來……更令人奇怪的是,羅伯伯一死,爹就認為大敵已至,到底為何?

細細想來,疑點太多。爹究竟在隱瞞著什麽?

“你躲了那麽多年,以為花先生會放過你?當年你偷盜官府餉銀,殺了四大護衛,花先生就曾立下重誓:不捉到你,誓不為人!”

宋謙的身體似乎在發顫。

宋君瑯忍住淚水問道:“爹,這是不是真的?”

青海神王嘲諷道:“你們兄妹大概還不知道,你們的爹在江南時號稱‘偷天大盜’,是官府多年通緝的盜賊,賞銀有十萬兩!”

“為什麽要騙我們?”宋君瑯倒退了兩步,身子有些踉蹌。

宋謙張大嘴巴,哆哆嗦嗦,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終於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青海神王拋給宋謙一把樸刀,刀“錚!”地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的人頭,花先生要定了!”

宋謙彎腰,撿起刀,他仍猶豫著。

宋氏兄妹倆站在那裏,聲音卡在了喉間。

“不!堡主不應該死!”布查忽然說道。

宋謙握刀的手抖了抖,他望著布查,眼裏一片霧水。

“當一個人背負著沈重的心靈枷鎖,忍受煎熬長達十幾年,這已經夠了,他已經贖罪了!為什麽你們還不肯放過他,為什麽呀?”

布查的眼睛那麽明亮,可是他的表情卻又為何那麽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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