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肴和孟熙是好兄弟。

孟熙喜歡女生。

林肴知道。

在還對自己性向一無所知的時候，他曾和孟熙打著赤膊躺在涼榻上數星星。孟熙瞇著眼睛數著數著，忽然提起當時一部風靡一時的偶像劇。

“我也喜歡女主！”孟熙轉過臉，笑得很開心，“白皮膚，大眼睛的好可愛！”

他長得很好，尤其是那對似笑非笑的含情眼，眼尾微微下垂，黑黢黢的瞳仁總有種特殊魔力，能盛盡這世間一切，發白的弦月落在裏面，滿天的星光落在裏面，連林肴一顆滾燙的心也丟在裏面。

那晚回家，他做了一個關於孟熙的夢，從此這人便成了夢中常客，成了午夜那些不可說的隱秘禁忌。

孟熙談過很多場戀愛，對象無一例外都是白皮膚、大眼睛的漂亮女生。

他每次戀愛都談得很認真，每次還沒牽到姑娘的手就被甩。

林肴曾親眼瞧見一個平時細聲細語的姑娘對他跺腳吼道：

“孟熙，你心裏根本就沒有我！”

“哪有？”孟熙比她還委屈，汪著泡眼淚水，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人跑掉了。

林肴站在遠處，松了口氣，好像慶幸又好像得意。

他借給孟熙一邊肩膀。

十七歲的孟熙伏在他肩上，都快把半邊襯衫哭濕了。他揪著林肴衣領，試圖將它弄幹，又難過地賭氣說：“我再也不談戀愛了！”

林肴不信，他說完自己也笑了。

“林哥。”孟熙靠回他肩膀，“談戀愛怎麽那麽難啊——你給我參謀參謀唄？”

夏夜沈沈，晚風醉人。

林肴靜默片刻，將他的頭掰正，彈了個腦瓜蹦。

“故意嘲笑你哥？你前女友加起來快有一個排，哥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誰教誰戀愛？啊？”

“誇張了！”孟熙鼓起腮幫子瞪他，突然眼睛一轉，說，“林哥，我不談戀愛了。”

林肴：“嗯？”

孟熙撞了下他肩膀，興奮地兩眼冒光：“我要教你談戀愛！”

“去你的！”林肴失笑，擼狗樣擼了把他後腦勺。

他沒當真，孟熙當真了。

孟熙是不良少年，孟熙逃課，孟熙打架……孟熙有很多壞毛病，可是他一直很守信。

從那以後到十九歲夏天以前，他再也沒有談過戀愛。

他天天傍晚手插褲兜，從三樓溜溜達達到五樓，酷酷地靠在後門邊兒，等林肴上學下學。

“找你們林大學霸！”

後門小胖子和他混很熟了，每次要在林肴出來前，和他咬個耳朵，說點什麽人盡皆知的無聊八卦。

孟熙表情變了又變，林肴也坐不住了，他背著書包走過去。那人蹦到面前，例行公事先擡手比個身高，比完一撇嘴，也不說話，拉著他就往校門口沖。

像風一樣，呼地一下——

孟熙是他們班的體育特長生，練長跑的，林肴跟得很吃力。

“林哥！”孟熙叫他，忽然停下。

林肴來不及停腳，砰地撞到他後背，胸膛悶悶的疼，一擡頭，一根沒拆過的棒棒糖懟在嘴邊。

孟熙見他不動，撕開舔了一口，才塞進他嘴裏。

“甜的，是荔枝味。”

甜味在舌尖彌漫，荔枝味他沒嘗到，自己臉成了番茄紅，全部註意力全在孟熙亮晶晶的唇上。

粉色的，會比荔枝甜嗎？

林肴失神。

“林哥。”

“嗯？”

“我聽說有女生向你表白了。”

“嗯。”

孟熙問他：“你幹嘛不答應？”

“不喜歡……”林肴把嘴裏的棒棒糖咬碎，咽下去，咬完又走神，後悔沒有多含兩下。

“你擡頭。”孟熙踮腳，挑起他下巴，“不是說了，和別人講話的時候要擡頭。”

林肴楞住，對上他的雙眼——

流光溢彩的虹膜，在昏黃路燈下，透的像能照出自己的倒影。

有一個荒謬的說法，如果兩個人對視超過十秒沒有移開，就是互相喜歡。

林肴沒有驗證過，但他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快得像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孟熙噗嗤一笑，好像安慰大狗狗，輕拍他的頭頂，“林哥你也太笨了！這樣可怎麽找得到對象！”

“我不要。”林肴握緊他手腕，怕人溜。

“放心。”孟熙向他打包票，“我一定教到你會為止。”

林肴怔然，心像被挖空了一塊，他放開他的手，垂首繼續走。

“林哥。”孟熙在身後叫住他，繼續授業解惑，“假如我現在和你表白，你要怎麽辦？”

怎麽辦？

林肴歪頭仔細想了想，想要親他，想要看看那嘴是不是和夢裏一樣軟。

小短篇，隨便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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