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怎麽學會在這世間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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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這一章拖到現在!三次元突然有事,估計只有周末才會再出現了!

期中考試在即,再怎麽說也是考完要開家長會的,幾個學渣苦不堪言,也只好夾緊尾巴做人,更何況還有祝謠看著他們。

從上學期補完課開始,捎帶這羅青懷和陳尹,祝謠一直半管教半放羊地盯著這幾個人的學習。

幾個四肢發達的笨蛋雖然沒能在籃球賽上大放異彩,期末考試的成績倒是嚇了不少人一大跳。

雖然沒有達到人均二十名的程度,但是每個人都進步不小,七班那幾個躺在吊車尾列表混吃等死的人想不到還有被萬年墊底的喻校草反超的一天,個個備受打擊。

學渣勢力得到重新洗牌,班主任李老師很是高興了一會兒,覺得祝謠簡直就是天降奇才,要不是考慮他自己另有追求,簡直想培養他成為教育界新的啟明之星。

喻晟央這幾個人被李老師一股腦地打包給了祝謠,從此努力在班上隱身快兩年的祝謠被迫被推上前線。

輔導這種事情,幫一個也是幫,幫一群也是幫。不少人聞風而動,經過小半個學期之後,不知道為什麽,祝謠在班上的存在感越來越強了。

從前覺得他不好相處、不敢和他打交道的同學都開始頻頻來向他請教。

他們不敢像喻晟央幾個人一樣厚著臉皮來耽誤大學霸的時間,只好采取迂回的方式。

等祝謠察覺到的時候,他的筆記和試卷已經在班上通貨膨脹好長一段時間了。

他倒是不介意,但沒預料到會在高中階段還和同學產生這樣的來往。

祝謠覺得很新奇,又有點別的異樣的感覺。

這在一年之前,是他無論如何也難以預料到的。

拜這些微小的幫助所賜,七班的考試居然在這次整體排名中前進到了前三。

之前一直處於考核墊底邊緣的李老師高興壞了,好好地揚眉吐氣了一番,強制命令祝謠必須參加家長會,還讓他代表學生講話。

祝謠以實在太丟人了為理由拒絕,只答應留下來幫忙,並以撒手不幹了強硬相逼,才終於讓李老師放棄了讓他演講的想法。

喻晟央這次從倒數第九榮升倒數第十,寧思洲因為沈迷限時任務含淚墊底。

寧思洲的媽媽祝謠高一的時候就見過了,是個十分端莊美麗的阿姨,也不知道是怎麽生出寧思洲這樣的。

然而,除了寧思洲的媽媽以外,祝謠還在家長會上看到了第二個熟人。

“秦哥……?” 祝謠茫然地盯著坐在最後一排的人,大腦懵圈地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在祝謠的印象裏一直穿著 t 恤大褲衩掛著炮仗一樣的相機的秦漣此時端端正正地坐在喻晟央的位置上,黑西裝白襯衫,頭上還抹了發膠,發型十分大人模樣。

然而大人模樣的秦漣十分沒形象地瞪大了雙眼,呆滯了好幾秒,比祝謠還要懵逼地問:“我才想問呢…… 你怎麽在這?!”

他啊了一聲,無助地捂住了臉,“你不會和我的傻逼堂弟還是一個班的吧……”

祝謠默然片刻,從兜裏掏出校卡,遞給了秦漣。

校卡上面是祝謠高一時候拍的證件照,旁邊寫著一排大字:高 201x 級七班

秦漣蹙起眉,認真地擡起頭看了看黑板——

“歡迎各位家長參加高二七班期中交流大會”

秦漣:“……”

他抽動嘴角,僵硬地轉移話題:“我聽說家長會你們不是放假嗎?那你怎麽在這?你家長呢?”

祝謠只回答了前面的部分,“我是老師叫著留下來幫忙的,而且也還有一點事要做。”

“哦……” 秦漣尷尬到手指蜷縮,沒話找話地道,“你坐哪?”

祝謠沈默半晌,擡起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座位。

秦漣:“……”

“你和我堂弟…… 關系還挺好哈……” 秦漣幹巴巴地道。

“沒有,” 祝謠笑了笑,“剛好換位置到這裏,巧合而已。”

秦漣終於想起來上回的事,他臉色一變,對祝謠道:“喻晟央沒有在學校裏欺負過你吧?”

祝謠一楞,搖了搖頭,“沒有。”

他垂下視線,很輕聲地道:“而且他…… 幫了我很多。”

“那就行,” 秦漣舒了一口氣,“真是,這小子怎麽沒提前跟我說一下,臥槽這嚇我一跳。”

祝謠笑了笑,“他不知道我今天會留下來。”

如果知道的話,也不會讓秦漣來了吧。

沒能聊上幾句,李老師就在教室門口喊祝謠去幫忙,祝謠把班上訂的礦泉水一一發到家長手上,發到秦漣這裏,他狀若無意地開口道:“對了秦哥,怎麽會是你來給喻晟央開家長會?他爸媽太忙了嗎?”

秦漣擰瓶蓋的手一滯,表情輕微地變了變。

他沈默片刻,猶疑地道:“小謠…… 你和喻晟央是朋友吧?”

祝謠呆了一瞬,這個問題他答了不算,但是形勢所迫,他沒有半點猶豫地點了頭。

“我猜也是,那就沒關系了。” 秦漣嘆了口氣,面色覆雜地道,“不是我想來給他開,是實在沒人來了,以前一直都是我爸來,但他最近出差了,趕不回來,只能讓我趕過來湊數。”

“為什麽……” 祝謠放低聲音,慢吞吞地道,“他父母呢?”

秦漣靜了一會兒,然後垂下了視線,“喻阿姨和我二叔在我堂弟上小學的時候就離婚了,我二叔定居在國外,也早就再婚了。自從長大後我就沒怎麽再見過喻阿姨,她基本上常年都在外面,連我堂弟可能一年也只能見到她兩三次。”

“喻晟央從小就沒什麽朋友,上初三之前都是寄住在我家的。後來我要高考了,他就自己搬出去了。其實我爸媽都挺心疼他的,但他總覺得自己在添麻煩,不願意再這樣下去。”

祝謠太明白這種自己仿佛是累贅一樣的感覺了,他沒作評價,只是緩緩地道:“然後呢……?”

“我堂弟說要搬出去那陣子,喻阿姨好像回來了,我們都覺得他能和喻阿姨一起住當然是最好的,所以也就由著他這樣搬出去了。” 秦漣停頓了片刻,才接著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堂弟上高中了喻阿姨好像又走了,現在喻晟央常年都是一個人住,喻阿姨好像很少回來。”

秦漣和盤托出,但祝謠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打聽得太多,正想要打個圓場結束話題,但秦漣已經繼續說了下午——

“喻晟央脾氣一直挺差的,而且腦子經常犯軸,但他小時候其實不這樣的。我知道他在學校裏好像惹了挺多事的,那是因為他知道他幹什麽也沒有人會來管他。”

“他不會交朋友,也不知道怎麽讓別人跟他一起玩,但他其實真的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小時候被送到我家來,他不哭也沒鬧過,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勉強流露出一點小孩子的寂寞來,我看了都覺得挺難受的。”

“我爸媽精力有限,難免有照顧不到他情緒的地方。而且再怎麽比不上親身父母,有些話說不了,有些事做不了,隔閡始終都在的。”

“喻晟央就是在這種沒有什麽人看著他的情況下、磕磕絆絆地也算長大了吧,盡管肥料不足,長得可能有點歪了…… 但我其實一直很為他驕傲的。”

祝謠靜了片刻,垂下眼看著為了便於家長找到座位而放置在課桌上的名牌,這三個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幾乎無處不在——

在通報批評的告示單中,在無意看到的情書落款,在轉班那天一筆一劃被寫在黑板上的張揚字體。

還有在每日重覆的作業本上,在微信上側的對話框裏,在籃球賽報名單上連成一筆的簽字,和去年在進步表彰的名單上、被加粗標記的排列中間。

也許還在板書中、在表白的信封裏、在書本間和紙頁裏,在每一個祝謠覺得能用文本回憶的,它們被靜然點亮的瞬間。

這名字實在很占便宜,念起來清脆、寫起來漂亮,最後一畫的筆跡洋洋灑灑,直白地延伸開來,仿佛能夠勾住陽光。

祝謠收回視線,對秦漣笑了笑:

“我知道,我也很為他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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