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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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朗回到陳家，當他大步走入客廳時，就見到陳耀廷，顧嫣和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坐在一起，三個人其樂融融地說著話。
陳昊朗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他放學回家，看到父親和後母在花園裏逗著小小的妹妹。當時自己的生母下落不明，父親卻和新歡相處融洽，對幼妹寵愛有加，好像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內已是一片清明。
“昊朗回來了。”顧嫣首先註意到了陳昊朗，她站起身溫和地招呼道，“快來見見你妹妹，你倆也有好幾年沒見了。”
陳皎皎喊了一聲大哥，沒再說多餘的話。她目前在海外大學攻讀金融學位，一頭利落的短發配上耳朵上的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既幹練又不失精致。
陳昊朗也客套地和她寒暄了兩句，兄妹倆便無話可說，沈默地坐在沙發上。
他不禁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妹妹和自己還算親近，可自從上中學開始，陳皎皎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似乎將他當作了一個競爭對手，說話做事總想壓他一頭。
陳昊朗聽著顧嫣在自己耳邊噓寒問暖的話語，心裏不禁冷笑，繼母表面上做的再完美，卻沒想到她的真實想法早就通過自己的女兒洩露出來了。
當然，在陳耀廷面前，他和陳皎皎都默契地隱藏了對彼此的敵意。
“好久沒一家人齊聚了。”陳耀廷面上樂呵呵的，轉頭問顧嫣，“現在能開飯了？”
“開飯了開飯了。”顧嫣笑瞇瞇地引這眾人去餐廳。
陳家規矩大，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眾人安靜地用完飯菜，等到阿姨上了茶，陳耀廷才對著兒子開口道：“皎皎還有半年就畢業了，我剛才和她商量了一會兒，決定畢業後讓她去公司裏幫忙。”
陳家的家族企業，華峰集團，早年靠做醫療器械進出口起家，現在已經擁有自己的品牌和生產線，去年更是涉足民營醫院產業，開設了兩家高檔私立綜合醫院，是巨無霸級的企業。
陳耀廷因為職位的關系，不能在利益相關企業擔任要職，所以華峰集團現在的掌門人是陳奕雲。
而原本應該屬於陳耀廷的股份，自然早就被劃歸兩個子女名下。其中陳昊朗因為是長子，所以占了大頭。
對父親的這個決定，陳昊朗自然不會反對，陳耀廷顯然早已做好了抉擇，現在無非是通知自己一聲而已。
這時陳皎皎忽然擡手理了理耳邊的頭發，手腕上幾只細細的手鐲相碰，發出了好聽的叮叮聲，陳昊朗擡眼望去，就見陳皎皎藏在手腕後面的眼睛正銳利地盯著自己，目光裏有著說不出的得意。
他一楞，耳邊又響起了陳耀廷的聲音：“只是皎皎手裏的股份少了些，我想了想，你目前全心攻讀博士，公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不如把你名下的股份暫時轉讓給你妹妹，方便她開展工作，當然你依舊會持有公司15%的股份。”
陳昊朗聽完這話，總算明白了父親叫自己回來的用意。
這完全是對自己執意選擇崔晨的懲罰。
如果自己答應，那麽他每年得到的分紅會大幅下降，未來如果進公司就職，他對公司決策的影響力也會大減。
而自己要是不答應，那麽將來不管他去公司還是在醫療學術界發展，都會遭到陳耀廷的壓制。
父親是逼他在前途和崔晨之間二選一，也是在提醒自己，陳家並不是只有他陳昊朗一人可用。
陳耀廷威脅了大兒子，可說話的語調依舊平和親切：“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好好考慮一下。”
“我明白了，爸。”陳昊朗微笑著回道，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事情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放在天平上稱量的崔晨，還在宿舍裏為工作的事煩惱。
“啊啊啊！”他全無形象地大躺在床上，“一個實習崗位都沒找到，一個都沒有！逼良為娼，這就是逼良為娼啊！我難道只能去夜店跳熱舞了嗎？”
老大正在耐心地用電水壺煮泡面，聞言看了看表，問道：“都八點了，你還不回女寢？”
“不回去。”崔晨有氣無力地回答，“何曼文跟金傑約會去了，寢室裏另外兩個跟我處不來。”
何曼文和金傑進展迅速，沒幾天就出雙入對了。這情況當然也引起了胡雅的註意，可不管胡雅是當面挑釁，還是背地裏威脅何曼文，竟然都毫無效果，何曼擺明了文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跟金傑交往。
“胡雅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老大往面碗裏擠著調料，嘴裏還不停，“看不出那個小胖妞這麽硬氣，將來金騷人要吃苦了，這找的妞一個比一個厲害。”
崔晨在一旁聽了嗤嗤笑，等老大的面條下好了，崔晨聳動著鼻子，忍不住跳下床：“我去怎麽這麽香，紅燒牛肉面啊，老大分我一口吧。”
“去去去！”老大急得拿胳膊擋住他，“你男朋友這麽有錢還來吃我的，你有沒有人性！”
“你知道個屁，陳昊朗跟個老頭子一樣，這不讓吃那不讓吃，老子跟著他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我聽你吹牛！”
兩人爭搶時，崔晨丟在床上的手機響了。
崔晨此時正處於找工作期間，任何一個電話都不敢錯過，他果斷放下面條，飛撲回鋪上，接起手機道：“餵，你好！”
對方的嗓音聽著像個年輕女聲：“你好，請問是崔晨嗎？”
崔晨立刻拿出面對HR的態度，語氣卑微地道：“對對我就是崔晨，請問您是哪位？”
“哦。”對面的聲調一下子變了，透出一股戲謔和高傲的味道，“我叫陳皎皎，是陳昊朗的妹妹。”
“……”崔晨一時間楞住了。
老大哧溜溜地吃完面，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這才註意到崔晨出乎意料的安靜，他奇道：“咋了小晨，又有面試？”
“我回去了。”崔晨卻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跳起來就沖出了寢室。
老大莫名其妙：“打雞血了這是？”
半小時後，崔晨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內，手腳局促，服務生來了，他只要了一杯水，然後尷尬地在座位上傻等。
忽然手機響起，他慌張地接起來，卻聽到清朗的女聲夾雜著回聲道：“崔晨？啊，我看到你了。”
崔晨趕緊擡頭，就看到一道苗條幹練的身影已經走到了自己對面，向他伸出手來：“抱歉讓你久等了。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陳皎皎，你可以叫我JoJo，昨天剛回西海市。”
崔晨稀裏糊塗地跟對方握了手，就看到對面穿著精致的女生優雅落座，慢悠悠地打開菜單，隨後對著服務生報了一串洋文。
做完這一切，她才雙手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崔晨：“So……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
崔晨也盯著對面的女生，陳皎皎的相貌漂亮中帶著英氣，氣場更是強的有些咄咄逼人。
他猶豫著開口：“你剛才在電話裏說，陳昊朗為了我要放棄家業，是怎麽一回事？”
“OK，很簡單，陳家不能接受一個變性人做媳婦，如果大哥他一意孤行，那麽為了避免家族聲譽受損，他必須放棄陳家產業的繼承權，反過來，只要他跟你分手，那他依然會是陳家著力培養的繼承人。”陳皎皎直視著他，“這麽明顯的事，我想你跟我大哥交往時就應該心裏有數。”
崔晨聽了心急如火，他張口就想問“那我應該怎麽做？”但電光火石間，他閉上了嘴，心裏浮出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陳皎皎約自己出來的目的是什麽，她究竟是站在陳昊朗這一邊的，還是站在陳耀廷那一邊。
於是他出口的話就變成了：“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又沒法左右你們家的事。”
“首先我得謝謝你。”陳皎皎眉目帶笑，“因為你的出現，大哥不再是陳家鐵板釘釘的繼承人，父親和姑媽對他的決定非常不滿，所以這麽多年來，我終於有了角逐頂層的機會。”
崔晨看她的視線就變得冰冷起來。
“別誤會。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合作，絕不會損傷到你的利益。”陳皎皎的語氣中永遠透著一股自信。
“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希望你跟我大哥繼續交往，千萬不要和他分手。”陳皎皎微笑著道，“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忙，不管是錢，還是工作機會，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可以提供給你。我聽說，你現在因為性別的原因，就業困難？”
崔晨沒有說話。
陳皎皎並不在意，繼續游說他：“你要知道，如果你跟我大哥分手了，那麽你一個子兒也別想從陳家拿到。但是只要你跟他繼續維持目前的關系，那麽等我拿到公司的控制權以後，那時你想跟他繼續也好，分手也好，都可以從我這兒得到我允諾的好處。”
她攤攤手：“你看，你不會有任何損失。”
崔晨卻艱難地開口了：“唯一有損失的，就是陳昊朗對嗎？我纏住他，他就會失去繼承權，從天上掉到泥裏。”
“NONONO。”陳皎皎笑著擺手，“他畢竟是陳家的子孫，不至於落到泥裏，只是一輩子做個不愁吃喝的閑人罷了。”
崔晨長久地沈默，陳皎皎也不在意，她慢悠悠地喝完咖啡，起身結賬：“如果想好了要什麽，就給我打電話。我可以給你提供十萬元的現金，以及在華峰集團內的工作機會。”
崔晨忽然擡頭：“你怎麽會有我的聯系方式？你還知道我找工作困難？”
陳皎皎毫不在意地出賣了自己的信息來源：“岑瀟瀟是你同學吧？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來見你並不是為了讓你知難而退，而是鼓勵你繼續跟我大哥交往，呵呵。”
她輕笑兩聲，繼續道：“岑家式微，總想借聯姻綁上陳家，岑瀟瀟更是暗戀我大哥好多年，可惜啊，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崔晨又問：“你為什麽跟我說這麽多。”
“因為，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陳皎皎眨眨眼，“螞蟻知道了大象的隱私，難道就能扳倒大象嗎？”
她臉上寫滿了優越，以及對掌握了崔晨弱點的強大自信。
崔晨看了她半晌，忽地站起身，拿起杯子就潑了她一臉水。
陳皎皎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當眾下臉，而且對方還是個她看不起的小螻蟻。
“你！”她驚訝又憤怒地瞪大眼睛，頭發上的水滴掉在臉上，氣得她渾身發抖，“你簡直不知好歹！”
“我可去你的吧。”崔晨想明白了，論口才他不是對手，幹脆簡單粗暴地罵回去，“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決定，陳昊朗我要，陳家的錢該給他的也不能少，你聽懂了吧，十萬塊你留著給自己買尿布吧，小妹妹。”
讓他拿陳昊朗換十萬元和一個龍頭公司的工作機會，表面上看起來他沒有損失，可崔晨卻知道，自己損失的大了去了，他會失去一個不介意自己奇異體質，真心待自己好的男人。
而且，在他拿到十萬元的那一刻，他跟陳昊朗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呵呵呵。”陳皎皎氣急反笑，“你真是又蠢又粗魯，大哥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呢。”
她拿起紙巾隨意地擦了擦臉，不顧咖啡廳內其它客人的註視，依舊自信地踩著高跟鞋離開，臨走前還給崔晨留下一句話：“我的承諾依然有效，等你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吧。”
崔晨掏出手機，毫不猶豫把陳皎皎的號碼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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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內已是一片清明。
“昊朗回來了。”顧嫣首先註意到了陳昊朗，她站起身溫和地招呼道，“快來見見你妹妹，你倆也有好幾年沒見了。”
陳皎皎喊了一聲大哥，沒再說多餘的話。她目前在海外大學攻讀金融學位，一頭利落的短發配上耳朵上的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既幹練又不失精致。
陳昊朗也客套地和她寒暄了兩句，兄妹倆便無話可說，沈默地坐在沙發上。
他不禁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妹妹和自己還算親近，可自從上中學開始，陳皎皎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似乎將他當作了一個競爭對手，說話做事總想壓他一頭。
陳昊朗聽著顧嫣在自己耳邊噓寒問暖的話語，心裏不禁冷笑，繼母表面上做的再完美，卻沒想到她的真實想法早就通過自己的女兒洩露出來了。
當然，在陳耀廷面前，他和陳皎皎都默契地隱藏了對彼此的敵意。
“好久沒一家人齊聚了。”陳耀廷面上樂呵呵的，轉頭問顧嫣，“現在能開飯了？”
“開飯了開飯了。”顧嫣笑瞇瞇地引這眾人去餐廳。
陳家規矩大，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眾人安靜地用完飯菜，等到阿姨上了茶，陳耀廷才對著兒子開口道：“皎皎還有半年就畢業了，我剛才和她商量了一會兒，決定畢業後讓她去公司裏幫忙。”
陳家的家族企業，華峰集團，早年靠做醫療器械進出口起家，現在已經擁有自己的品牌和生產線，去年更是涉足民營醫院產業，開設了兩家高檔私立綜合醫院，是巨無霸級的企業。
陳耀廷因為職位的關系，不能在利益相關企業擔任要職，所以華峰集團現在的掌門人是陳奕雲。
而原本應該屬於陳耀廷的股份，自然早就被劃歸兩個子女名下。其中陳昊朗因為是長子，所以占了大頭。
對父親的這個決定，陳昊朗自然不會反對，陳耀廷顯然早已做好了抉擇，現在無非是通知自己一聲而已。
這時陳皎皎忽然擡手理了理耳邊的頭發，手腕上幾只細細的手鐲相碰，發出了好聽的叮叮聲，陳昊朗擡眼望去，就見陳皎皎藏在手腕後面的眼睛正銳利地盯著自己，目光裏有著說不出的得意。
他一楞，耳邊又響起了陳耀廷的聲音：“只是皎皎手裏的股份少了些，我想了想，你目前全心攻讀博士，公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不如把你名下的股份暫時轉讓給你妹妹，方便她開展工作，當然你依舊會持有公司15%的股份。”
陳昊朗聽完這話，總算明白了父親叫自己回來的用意。
這完全是對自己執意選擇崔晨的懲罰。
如果自己答應，那麽他每年得到的分紅會大幅下降，未來如果進公司就職，他對公司決策的影響力也會大減。
而自己要是不答應，那麽將來不管他去公司還是在醫療學術界發展，都會遭到陳耀廷的壓制。
父親是逼他在前途和崔晨之間二選一，也是在提醒自己，陳家並不是只有他陳昊朗一人可用。
陳耀廷威脅了大兒子，可說話的語調依舊平和親切：“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好好考慮一下。”
“我明白了，爸。”陳昊朗微笑著回道，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事情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放在天平上稱量的崔晨，還在宿舍裏為工作的事煩惱。
“啊啊啊！”他全無形象地大躺在床上，“一個實習崗位都沒找到，一個都沒有！逼良為娼，這就是逼良為娼啊！我難道只能去夜店跳熱舞了嗎？”
老大正在耐心地用電水壺煮泡面，聞言看了看表，問道：“都八點了，你還不回女寢？”
“不回去。”崔晨有氣無力地回答，“何曼文跟金傑約會去了，寢室裏另外兩個跟我處不來。”
何曼文和金傑進展迅速，沒幾天就出雙入對了。這情況當然也引起了胡雅的註意，可不管胡雅是當面挑釁，還是背地裏威脅何曼文，竟然都毫無效果，何曼擺明了文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跟金傑交往。
“胡雅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老大往面碗裏擠著調料，嘴裏還不停，“看不出那個小胖妞這麽硬氣，將來金騷人要吃苦了，這找的妞一個比一個厲害。”
崔晨在一旁聽了嗤嗤笑，等老大的面條下好了，崔晨聳動著鼻子，忍不住跳下床：“我去怎麽這麽香，紅燒牛肉面啊，老大分我一口吧。”
“去去去！”老大急得拿胳膊擋住他，“你男朋友這麽有錢還來吃我的，你有沒有人性！”
“你知道個屁，陳昊朗跟個老頭子一樣，這不讓吃那不讓吃，老子跟著他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我聽你吹牛！”
兩人爭搶時，崔晨丟在床上的手機響了。
崔晨此時正處於找工作期間，任何一個電話都不敢錯過，他果斷放下面條，飛撲回鋪上，接起手機道：“餵，你好！”
對方的嗓音聽著像個年輕女聲：“你好，請問是崔晨嗎？”
崔晨立刻拿出面對HR的態度，語氣卑微地道：“對對我就是崔晨，請問您是哪位？”
“哦。”對面的聲調一下子變了，透出一股戲謔和高傲的味道，“我叫陳皎皎，是陳昊朗的妹妹。”
“……”崔晨一時間楞住了。
老大哧溜溜地吃完面，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這才註意到崔晨出乎意料的安靜，他奇道：“咋了小晨，又有面試？”
“我回去了。”崔晨卻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跳起來就沖出了寢室。
老大莫名其妙：“打雞血了這是？”
半小時後，崔晨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內，手腳局促，服務生來了，他只要了一杯水，然後尷尬地在座位上傻等。
忽然手機響起，他慌張地接起來，卻聽到清朗的女聲夾雜著回聲道：“崔晨？啊，我看到你了。”
崔晨趕緊擡頭，就看到一道苗條幹練的身影已經走到了自己對面，向他伸出手來：“抱歉讓你久等了。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陳皎皎，你可以叫我JoJo，昨天剛回西海市。”
崔晨稀裏糊塗地跟對方握了手，就看到對面穿著精致的女生優雅落座，慢悠悠地打開菜單，隨後對著服務生報了一串洋文。
做完這一切，她才雙手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崔晨：“So……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
崔晨也盯著對面的女生，陳皎皎的相貌漂亮中帶著英氣，氣場更是強的有些咄咄逼人。
他猶豫著開口：“你剛才在電話裏說，陳昊朗為了我要放棄家業，是怎麽一回事？”
“OK，很簡單，陳家不能接受一個變性人做媳婦，如果大哥他一意孤行，那麽為了避免家族聲譽受損，他必須放棄陳家產業的繼承權，反過來，只要他跟你分手，那他依然會是陳家著力培養的繼承人。”陳皎皎直視著他，“這麽明顯的事，我想你跟我大哥交往時就應該心裏有數。”
崔晨聽了心急如火，他張口就想問“那我應該怎麽做？”但電光火石間，他閉上了嘴，心裏浮出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陳皎皎約自己出來的目的是什麽，她究竟是站在陳昊朗這一邊的，還是站在陳耀廷那一邊。
於是他出口的話就變成了：“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又沒法左右你們家的事。”
“首先我得謝謝你。”陳皎皎眉目帶笑，“因為你的出現，大哥不再是陳家鐵板釘釘的繼承人，父親和姑媽對他的決定非常不滿，所以這麽多年來，我終於有了角逐頂層的機會。”
崔晨看她的視線就變得冰冷起來。
“別誤會。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合作，絕不會損傷到你的利益。”陳皎皎的語氣中永遠透著一股自信。
“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希望你跟我大哥繼續交往，千萬不要和他分手。”陳皎皎微笑著道，“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忙，不管是錢，還是工作機會，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可以提供給你。我聽說，你現在因為性別的原因，就業困難？”
崔晨沒有說話。
陳皎皎並不在意，繼續游說他：“你要知道，如果你跟我大哥分手了，那麽你一個子兒也別想從陳家拿到。但是只要你跟他繼續維持目前的關系，那麽等我拿到公司的控制權以後，那時你想跟他繼續也好，分手也好，都可以從我這兒得到我允諾的好處。”
她攤攤手：“你看，你不會有任何損失。”
崔晨卻艱難地開口了：“唯一有損失的，就是陳昊朗對嗎？我纏住他，他就會失去繼承權，從天上掉到泥裏。”
“NONONO。”陳皎皎笑著擺手，“他畢竟是陳家的子孫，不至於落到泥裏，只是一輩子做個不愁吃喝的閑人罷了。”
崔晨長久地沈默，陳皎皎也不在意，她慢悠悠地喝完咖啡，起身結賬：“如果想好了要什麽，就給我打電話。我可以給你提供十萬元的現金，以及在華峰集團內的工作機會。”
崔晨忽然擡頭：“你怎麽會有我的聯系方式？你還知道我找工作困難？”
陳皎皎毫不在意地出賣了自己的信息來源：“岑瀟瀟是你同學吧？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來見你並不是為了讓你知難而退，而是鼓勵你繼續跟我大哥交往，呵呵。”
她輕笑兩聲，繼續道：“岑家式微，總想借聯姻綁上陳家，岑瀟瀟更是暗戀我大哥好多年，可惜啊，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崔晨又問：“你為什麽跟我說這麽多。”
“因為，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陳皎皎眨眨眼，“螞蟻知道了大象的隱私，難道就能扳倒大象嗎？”
她臉上寫滿了優越，以及對掌握了崔晨弱點的強大自信。
崔晨看了她半晌，忽地站起身，拿起杯子就潑了她一臉水。
陳皎皎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當眾下臉，而且對方還是個她看不起的小螻蟻。
“你！”她驚訝又憤怒地瞪大眼睛，頭發上的水滴掉在臉上，氣得她渾身發抖，“你簡直不知好歹！”
“我可去你的吧。”崔晨想明白了，論口才他不是對手，幹脆簡單粗暴地罵回去，“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決定，陳昊朗我要，陳家的錢該給他的也不能少，你聽懂了吧，十萬塊你留著給自己買尿布吧，小妹妹。”
讓他拿陳昊朗換十萬元和一個龍頭公司的工作機會，表面上看起來他沒有損失，可崔晨卻知道，自己損失的大了去了，他會失去一個不介意自己奇異體質，真心待自己好的男人。
而且，在他拿到十萬元的那一刻，他跟陳昊朗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呵呵呵。”陳皎皎氣急反笑，“你真是又蠢又粗魯，大哥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呢。”
她拿起紙巾隨意地擦了擦臉，不顧咖啡廳內其它客人的註視，依舊自信地踩著高跟鞋離開，臨走前還給崔晨留下一句話：“我的承諾依然有效，等你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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