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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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裏一陣兵荒馬亂。
崔晨整個人裹在被子裏，臉上表情十分覆雜，完全可以用悲喜交加來形容。
陳昊朗坐在床邊，一手扒著頭發一手拿著手機打電話，嘟嘟的鈴聲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陳昊朗急急地開口：“媽，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崔晨一個激靈豎起了耳朵。
陳昊朗轉頭瞥了他一眼，開脆打開了免提，電話那頭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昊朗？我現在一個人在公司，你有什麽事？”
“媽，想問你件事，你跟我爸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突然變回過男人？”
崔晨頗為驚訝地看了陳昊朗一眼，沒想到他會開門見山地提起這麽敏感的話題。
電話線那一邊的人顯然也楞了一下，但片刻後就認真地回答道：“是有過兩三次，但你爸經常出差，所以沒被他發現。”
陳昊朗與崔晨對視了一眼，繼續問道：“那每次變身會持續多久？”
“我想想，大概三四天吧，最長不會超過一星期。”中年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疑慮，“昊朗，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陳昊朗沈默了幾秒：“媽，你這次回來，我想帶個人來給你認識。”
“昊朗……”中年人猶豫了幾秒，過了許久，才忽然語氣放軟道，“好的，只要是你的朋友，媽都會喜歡。”
崔晨聽著，心裏頭禁不住有一絲觸動，畢竟到現在為止，陳家人對他的出現是極為不滿的。
掛上電話，陳昊朗擡起眼，認真地打量起坐在床頭的男生。
床頭燈的燈光下，崔晨的輪廓雖然不及女性時柔美，但那長長的睫毛，黑葡萄般的眼睛，還有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為何卻讓陳昊朗的心裏一軟。
“別怕。”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崔晨的臉頰，“我媽說了，變身最長不會超過一星期，你這陣子就住我家吧。”
崔晨擡起眼，睫毛上似乎還沾著亮晶晶的水珠：“可，可是我後天要考英語六級了啊。”
陳昊朗沒想到崔晨竟然在擔心這個，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安慰道：“沒事的，下學期還能考。”
“不行，好不容易把單詞本背完了，下次考又得重頭背了。”
陳昊朗強行按耐下把崔晨扒出被窩揍一頓的沖動：“你現在就關心這個？”
“不然怎麽辦？難道我還能關心別的事？”
陳昊朗頓了頓，嘆了口氣：“說得也是，不過考場裏會有很多同學，得想個辦法不讓你露餡才行。”說完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崔晨一見他要走，終於忍不住崩潰了：“媽的混蛋！你剛剛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跟我睡覺嗎？現在我變回男人了，你就硬不起來了吧？現在是一星期，要是哪天我徹底變回男人，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手背抹眼淚，作為一個男人，崔晨的淚腺似乎過於發達了一點：“王八蛋，老子本來堂堂正正的鋼鐵直男，被你硬生生地掰彎了，現在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嗎，王八蛋。”
陳昊朗驚訝地望著他，片刻後忽然笑了起來，他沿著床邊走過來摸了摸崔晨的頭，溫聲道：“我沒想逃，我只是去廚房拿杯牛奶。”
“你騙鬼吧。”崔晨根本不信。
“我騙你幹嘛？”陳昊朗在他身邊坐下，將他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裏，“我承認，我是有些不習慣，畢竟我從來沒跟男人做過，你得讓我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
“嗯，潤滑油之類的吧。”
崔晨這才意識到，變成男人以後，嘿嘿嘿的時候要用的地方也不一樣了。
他臉刷地變白了：“那個，我看今晚還是算了吧！”
開玩笑，菊花是說捅就能捅的地方嗎？
崔晨的心思都寫在臉上，陳昊朗看了啼笑皆非：“你這家夥，一會兒一個主意，現在知道怕了？”
崔晨自然是不服氣地哼哼。
“別想那麽多，順其自然吧。”陳昊朗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輕聲道，“你也聽到了，我媽現在是個男人，因為這個，我從小對性別的觀念就比較模糊，所以你是男是女，對我的影響真沒那麽大。”
他見崔晨還傻楞楞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又啄了一口他的嘴唇：“嗯，還是那麽傻，傻的可愛。”
崔晨這才相信，陳昊朗是真的不介意自已的性別，他情不自禁地感嘆道：“沒想到你還真是個雙向插頭啊！”
兩天後，西海醫學院第二教學樓。
等著考六級的學生差不多都到齊了，崔晨才踩著點進場，和他在同一個考場的老大一見到崔晨的打扮就呆住了。
只見他臉上戴了個大口罩，衣著打扮極有街頭嘻哈風味，肥大的套頭衫和運動褲，看起來像個充了氣的福娃。
老大心頭一怔，莫非這兔崽子請了槍手代考？太不夠義氣了！
監考老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嚴肅地上前要求道：“同學，請把口罩摘下來。”
崔晨老老實實地拉下口罩，監考老師再三核對了準考證上的照片，加上崔晨還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幾聲，裝作得了感冒的樣子，這才宣布開始考試。
考完後，崔晨立刻收拾完文具，低了個頭就想往外沖。
“小晨你等等！一起吃飯去。”背後老大的洪亮嗓門一響，崔晨想假裝沒聽到就不行。他心裏嘆了口氣，無奈地轉過身子。
“老大，我感冒了啊，咳咳，今天就不去了。”
老大眼睛一亮：“啥？感冒了，那正好去吃火鍋啊，啥感冒病毒放火鍋裏一燙全死了。”
崔晨真想敲開老大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玩意兒。
老大還兀自在那兒絮絮叨叨：“這幾天你跑哪兒去啦，想找你吃飯都找不到人，你不知道，金傑那小子被胡雅纏上了，已經連著三天沒出去約會了，就指望著看你兩眼解解饞，走吧走吧，今天我請客，火鍋是吃不起，咱哥仨去二食堂樓上點幾個小炒。”
崔晨犟不過老大的蠻力，被他一路連拖帶拽地拉扯到二食堂。
崔晨頭上直冒冷汗，老大是個粗神經的糙漢子，一起吃頓飯或許還察覺不到異常。金傑卻是個心細的人，自己只要露出一點馬腳就得完蛋。
果然，等到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小炒時，崔晨為了吃飯，不得不拉下口罩露出整張臉。
再秀氣的男人，臉部輪廓和女人還是不同的，再加上大夥聊天時他不得不哼唧兩聲，崔晨那男性的聲線多多少少暴露了些許。
金傑起先還沒怎樣，後來慢慢發現不對，看他的眼神也逐漸變得狐疑起來。
崔晨嚇得背心都冒汗了，趕緊找了個借口想提前走人：“那個，我今天實在不舒服，咳咳，先回去休息了，你們慢慢吃吧。”
沒想到金傑一反常態地站起來：“我也吃飽了，我先送小晨回宿舍。”
“去吧去吧，我來掃尾。”老大不在意地揮揮手，“這麽多青椒肉絲不吃完浪費啊。”
崔晨只得跟金傑一起往女寢走，兩人沈默地走到一條人際稀少的林蔭道上時，崔晨硬起頭皮，捏著嗓子說道：“你別送了，我自己能回去。”
金傑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寢室裏是不是有個叫何曼文的，她前天來找過我，說聯系不上你，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
崔晨一楞，這才想起何曼文給自己發過幾次消息，他這幾天正焦頭爛額呢，隨口扯了一句有事就沒再回覆，沒想到何曼文竟然找上了金傑。
“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金傑繼續說道，還指了指崔晨的手，“這又是怎麽回事？”
“啊？”崔晨疑惑地舉起手來看了看，“沒什麽啊。”
“你的手變大了，你自己沒發覺嗎。”
崔晨聽了這話有如五雷轟頂，楞楞地看著金傑，舉著個手不知道該放下好，還是繼續舉著好。
男性骨架大。
金傑看他那樣就忍不住嘆氣：“小晨，你有事瞞著我對吧？我不怪你，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今天……也太明顯了。”他邊說邊四處張望，見身邊沒人註意自己，這才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變回男人了？”
崔晨差點跳起來，這下他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了：“你，你怎麽知……怎麽會這麽想？”
金傑皺了皺眉頭：“你的聲線，骨架，臉部輪廓都變了，所以你今天才打扮地這麽奇怪吧。我聽說變性後都要長期服用激素，才能維持女性體征，但你的經濟能力我們都懂的，根本供不起這麽多藥物。我一直以為是陳昊朗替你出的錢，這也能解釋他為什麽突然和你走的這麽近。是不是他……最近不給你錢買藥了？”
崔晨聽著，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幾句：“是，是啊，最近忘了吃藥，回去就吃。”
“吃的什麽藥，有幾種，叫什麽名字？”金傑忽然連珠炮一般發問道。
崔晨哪裏答得上來：“呃，那個，就雌激素唄，藥是陳昊朗買的，我也沒註意。”
“你一個學藥的，連自己吃得什麽藥都不知道？我看你從頭到尾就沒吃過藥吧！”金傑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起來，“我早覺得奇怪了，你天天在寢室裏待著，什麽時候做的變性手術？而且那天早上你明明還是平胸，到了晚上就突然……寢室裏除了老大沒發覺，恐怕劉思域和我都想到這幾個疑點了，只不過你一變性就搬走了，我們都沒機會深究罷了。”
崔晨哭喪個臉，他早就知道變性這個說法瞞不了所有人，畢竟整件事的破綻太多了，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
他只好低聲道：“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和老大，整件事我自己都沒弄明白，這具身體說變就變了，除了陳昊朗，沒人會信我的，就是基因突變也沒這麽個突變法的，萬一鬧大了，我不是要被人當成怪胎了嗎？”
金傑聽了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還真是這樣？那陳昊朗接近你是為了……呃，研究你？”
“算是吧。”崔晨有氣無力地道，“我定期給他提供血樣和組織樣，他私底下會自己研究。”
“陳昊朗可真牛鼻。”金傑感嘆了一句，又撓撓下巴道，“不對啊，那之前籃球賽時，他當眾親你幹嘛呢，你倆不是合作關系嗎？”
崔晨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根：“嗯，那個，大概是日久生情了吧。”
金傑這下徹底說不出話了，只得在心底感嘆，這富家公子就是不一樣啊，品味太獨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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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朗坐在床邊，一手扒著頭發一手拿著手機打電話，嘟嘟的鈴聲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陳昊朗急急地開口：“媽，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崔晨一個激靈豎起了耳朵。
陳昊朗轉頭瞥了他一眼，開脆打開了免提，電話那頭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昊朗？我現在一個人在公司，你有什麽事？”
“媽，想問你件事，你跟我爸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突然變回過男人？”
崔晨頗為驚訝地看了陳昊朗一眼，沒想到他會開門見山地提起這麽敏感的話題。
電話線那一邊的人顯然也楞了一下，但片刻後就認真地回答道：“是有過兩三次，但你爸經常出差，所以沒被他發現。”
陳昊朗與崔晨對視了一眼，繼續問道：“那每次變身會持續多久？”
“我想想，大概三四天吧，最長不會超過一星期。”中年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疑慮，“昊朗，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陳昊朗沈默了幾秒：“媽，你這次回來，我想帶個人來給你認識。”
“昊朗……”中年人猶豫了幾秒，過了許久，才忽然語氣放軟道，“好的，只要是你的朋友，媽都會喜歡。”
崔晨聽著，心裏頭禁不住有一絲觸動，畢竟到現在為止，陳家人對他的出現是極為不滿的。
掛上電話，陳昊朗擡起眼，認真地打量起坐在床頭的男生。
床頭燈的燈光下，崔晨的輪廓雖然不及女性時柔美，但那長長的睫毛，黑葡萄般的眼睛，還有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為何卻讓陳昊朗的心裏一軟。
“別怕。”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崔晨的臉頰，“我媽說了，變身最長不會超過一星期，你這陣子就住我家吧。”
崔晨擡起眼，睫毛上似乎還沾著亮晶晶的水珠：“可，可是我後天要考英語六級了啊。”
陳昊朗沒想到崔晨竟然在擔心這個，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安慰道：“沒事的，下學期還能考。”
“不行，好不容易把單詞本背完了，下次考又得重頭背了。”
陳昊朗強行按耐下把崔晨扒出被窩揍一頓的沖動：“你現在就關心這個？”
“不然怎麽辦？難道我還能關心別的事？”
陳昊朗頓了頓，嘆了口氣：“說得也是，不過考場裏會有很多同學，得想個辦法不讓你露餡才行。”說完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崔晨一見他要走，終於忍不住崩潰了：“媽的混蛋！你剛剛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跟我睡覺嗎？現在我變回男人了，你就硬不起來了吧？現在是一星期，要是哪天我徹底變回男人，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手背抹眼淚，作為一個男人，崔晨的淚腺似乎過於發達了一點：“王八蛋，老子本來堂堂正正的鋼鐵直男，被你硬生生地掰彎了，現在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嗎，王八蛋。”
陳昊朗驚訝地望著他，片刻後忽然笑了起來，他沿著床邊走過來摸了摸崔晨的頭，溫聲道：“我沒想逃，我只是去廚房拿杯牛奶。”
“你騙鬼吧。”崔晨根本不信。
“我騙你幹嘛？”陳昊朗在他身邊坐下，將他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裏，“我承認，我是有些不習慣，畢竟我從來沒跟男人做過，你得讓我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
“嗯，潤滑油之類的吧。”
崔晨這才意識到，變成男人以後，嘿嘿嘿的時候要用的地方也不一樣了。
他臉刷地變白了：“那個，我看今晚還是算了吧！”
開玩笑，菊花是說捅就能捅的地方嗎？
崔晨的心思都寫在臉上，陳昊朗看了啼笑皆非：“你這家夥，一會兒一個主意，現在知道怕了？”
崔晨自然是不服氣地哼哼。
“別想那麽多，順其自然吧。”陳昊朗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輕聲道，“你也聽到了，我媽現在是個男人，因為這個，我從小對性別的觀念就比較模糊，所以你是男是女，對我的影響真沒那麽大。”
他見崔晨還傻楞楞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又啄了一口他的嘴唇：“嗯，還是那麽傻，傻的可愛。”
崔晨這才相信，陳昊朗是真的不介意自已的性別，他情不自禁地感嘆道：“沒想到你還真是個雙向插頭啊！”
兩天後，西海醫學院第二教學樓。
等著考六級的學生差不多都到齊了，崔晨才踩著點進場，和他在同一個考場的老大一見到崔晨的打扮就呆住了。
只見他臉上戴了個大口罩，衣著打扮極有街頭嘻哈風味，肥大的套頭衫和運動褲，看起來像個充了氣的福娃。
老大心頭一怔，莫非這兔崽子請了槍手代考？太不夠義氣了！
監考老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嚴肅地上前要求道：“同學，請把口罩摘下來。”
崔晨老老實實地拉下口罩，監考老師再三核對了準考證上的照片，加上崔晨還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幾聲，裝作得了感冒的樣子，這才宣布開始考試。
考完後，崔晨立刻收拾完文具，低了個頭就想往外沖。
“小晨你等等！一起吃飯去。”背後老大的洪亮嗓門一響，崔晨想假裝沒聽到就不行。他心裏嘆了口氣，無奈地轉過身子。
“老大，我感冒了啊，咳咳，今天就不去了。”
老大眼睛一亮：“啥？感冒了，那正好去吃火鍋啊，啥感冒病毒放火鍋裏一燙全死了。”
崔晨真想敲開老大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玩意兒。
老大還兀自在那兒絮絮叨叨：“這幾天你跑哪兒去啦，想找你吃飯都找不到人，你不知道，金傑那小子被胡雅纏上了，已經連著三天沒出去約會了，就指望著看你兩眼解解饞，走吧走吧，今天我請客，火鍋是吃不起，咱哥仨去二食堂樓上點幾個小炒。”
崔晨犟不過老大的蠻力，被他一路連拖帶拽地拉扯到二食堂。
崔晨頭上直冒冷汗，老大是個粗神經的糙漢子，一起吃頓飯或許還察覺不到異常。金傑卻是個心細的人，自己只要露出一點馬腳就得完蛋。
果然，等到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小炒時，崔晨為了吃飯，不得不拉下口罩露出整張臉。
再秀氣的男人，臉部輪廓和女人還是不同的，再加上大夥聊天時他不得不哼唧兩聲，崔晨那男性的聲線多多少少暴露了些許。
金傑起先還沒怎樣，後來慢慢發現不對，看他的眼神也逐漸變得狐疑起來。
崔晨嚇得背心都冒汗了，趕緊找了個借口想提前走人：“那個，我今天實在不舒服，咳咳，先回去休息了，你們慢慢吃吧。”
沒想到金傑一反常態地站起來：“我也吃飽了，我先送小晨回宿舍。”
“去吧去吧，我來掃尾。”老大不在意地揮揮手，“這麽多青椒肉絲不吃完浪費啊。”
崔晨只得跟金傑一起往女寢走，兩人沈默地走到一條人際稀少的林蔭道上時，崔晨硬起頭皮，捏著嗓子說道：“你別送了，我自己能回去。”
金傑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寢室裏是不是有個叫何曼文的，她前天來找過我，說聯系不上你，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
崔晨一楞，這才想起何曼文給自己發過幾次消息，他這幾天正焦頭爛額呢，隨口扯了一句有事就沒再回覆，沒想到何曼文竟然找上了金傑。
“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金傑繼續說道，還指了指崔晨的手，“這又是怎麽回事？”
“啊？”崔晨疑惑地舉起手來看了看，“沒什麽啊。”
“你的手變大了，你自己沒發覺嗎。”
崔晨聽了這話有如五雷轟頂，楞楞地看著金傑，舉著個手不知道該放下好，還是繼續舉著好。
男性骨架大。
金傑看他那樣就忍不住嘆氣：“小晨，你有事瞞著我對吧？我不怪你，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今天……也太明顯了。”他邊說邊四處張望，見身邊沒人註意自己，這才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變回男人了？”
崔晨差點跳起來，這下他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了：“你，你怎麽知……怎麽會這麽想？”
金傑皺了皺眉頭：“你的聲線，骨架，臉部輪廓都變了，所以你今天才打扮地這麽奇怪吧。我聽說變性後都要長期服用激素，才能維持女性體征，但你的經濟能力我們都懂的，根本供不起這麽多藥物。我一直以為是陳昊朗替你出的錢，這也能解釋他為什麽突然和你走的這麽近。是不是他……最近不給你錢買藥了？”
崔晨聽著，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幾句：“是，是啊，最近忘了吃藥，回去就吃。”
“吃的什麽藥，有幾種，叫什麽名字？”金傑忽然連珠炮一般發問道。
崔晨哪裏答得上來：“呃，那個，就雌激素唄，藥是陳昊朗買的，我也沒註意。”
“你一個學藥的，連自己吃得什麽藥都不知道？我看你從頭到尾就沒吃過藥吧！”金傑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起來，“我早覺得奇怪了，你天天在寢室裏待著，什麽時候做的變性手術？而且那天早上你明明還是平胸，到了晚上就突然……寢室裏除了老大沒發覺，恐怕劉思域和我都想到這幾個疑點了，只不過你一變性就搬走了，我們都沒機會深究罷了。”
崔晨哭喪個臉，他早就知道變性這個說法瞞不了所有人，畢竟整件事的破綻太多了，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
他只好低聲道：“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和老大，整件事我自己都沒弄明白，這具身體說變就變了，除了陳昊朗，沒人會信我的，就是基因突變也沒這麽個突變法的，萬一鬧大了，我不是要被人當成怪胎了嗎？”
金傑聽了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還真是這樣？那陳昊朗接近你是為了……呃，研究你？”
“算是吧。”崔晨有氣無力地道，“我定期給他提供血樣和組織樣，他私底下會自己研究。”
“陳昊朗可真牛鼻。”金傑感嘆了一句，又撓撓下巴道，“不對啊，那之前籃球賽時，他當眾親你幹嘛呢，你倆不是合作關系嗎？”
崔晨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根：“嗯，那個，大概是日久生情了吧。”
金傑這下徹底說不出話了，只得在心底感嘆，這富家公子就是不一樣啊，品味太獨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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