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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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崔晨幫忙把臟碗筷運進洗碗房,接著打掃餐館,扔垃圾,等一切結束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金傑的出租屋樓下。

他知道金傑時不時會帶著女友住過來享受二人世界,老實說崔晨心裏怪不好意思的,畢竟自己打擾了人家小情侶的甜蜜生活,所以被人家女朋友懟兩句,他也不敢生氣。

這時他擡頭看了看金傑出租屋的陽臺,燈亮著,說明今天有人在家。

崔晨拖著背包,慢吞吞地爬上三樓,猶豫了片刻才掏出鑰匙打開門。

他進門時,正巧胡雅從衛生間裏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崔晨趕緊扯開嘴角打招呼:“嗨,晚……”

話還沒說完,胡雅已經進了臥室,門碰地一聲甩上了。

崔晨楞了一會兒,最後頗為沮喪地坐到沙發上。

真是風水輪流轉,自己前兩天還對著陳昊朗又打又罵的,現在卻在胡雅面前做小伏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大概就叫自作自受吧。

陳昊朗對自己真是很厚道了,可今天兩人見面時卻跟鬥雞一樣。崔晨抱著膝蓋,嘴裏輕聲嘆著:“我真蠢。”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崔晨拿起來隨意一瞥,方才的沮喪頓時一掃而光,發信人竟然是他的女神岑瀟瀟。

岑瀟瀟:嗨,睡了嗎?

崔晨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還沒,剛到家。你呢?

岑瀟瀟:上兩周旅游去了,剛回來。明天要開始找暑期實習了,你的實習進行的怎樣了?

崔晨趕緊翻了翻岑瀟瀟的朋友圈,發現她並未曬任何旅游照片,只有一些轉發的鏈接。

崔晨:嗯,不太順利,我現在在面館打工。

岑瀟瀟:面館?怎麽會去那裏?

崔晨:嘿,一言難盡,遇到了些麻煩。

岑瀟瀟:哦,這樣啊。那我有消息了再聯系你吧,晚安。

崔晨拿著手機楞了一會兒,他原以為兩人能像上次一樣熱火朝天地聊上一陣,沒想到岑瀟瀟這麽果斷地結束了對話。

陳昊朗曾說過,岑瀟瀟和他一樣是“二世祖”,那她怎麽還會為實習的事情煩惱呢,並且一而再地向自己詢問實習的事情。

似乎岑瀟瀟每一次的話題,都會和暑期實習有關。

崔晨拿起換洗的衣物走進洗手間,心不在焉地開始洗漱,腦海中卻總是想著岑瀟瀟和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忽然間他靈光一閃,暑期實習,自己原本可是打算去陳昊朗公司實習的。

莫非從一開始,岑瀟瀟的目標就不是自己,而是陳昊朗?

崔晨的牙刷掉進水池裏,他呆呆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明明嘴角都是牙膏沫,卻還是嬌俏靚麗的一張臉,對啊,岑瀟瀟怎麽可能喜歡這樣的自己。

他忍不住恨恨地敲了敲腦殼:“我怎麽這麽蠢呢!還在陳昊朗面前炫耀,我他媽簡直蠢死了!”

與此同時,臥室裏的胡雅恨恨地放下手機,罵道:“那個拖油瓶在廁所裏發什麽瘋呢!”

金傑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了行了,他又沒礙著你,你就睡覺吧啊。”

時間一晃又是兩天過去,很快便到了和陳昊朗約定的周六。

崔晨好不容易向面館老板請了半天假,當然工錢也得照扣。

“這摳門的資本家。”崔晨嘴裏一邊叨叨著抱怨,一邊拿出陳昊朗給的地址按圖索驥。

陳昊朗發的信息也很簡單,就一個地址外加一個時間,多一句問候也沒有。

“西海市生命科學研究所,啊,找到了。”

崔晨站在綠意蔥蔥的研究所大門前,忽然產生了一種身為學渣的渺小感。

“在這裏頭上班的都是學術精英吧。”他喃喃道,“哎算了,關我啥事兒呢,B棟在哪兒呢,B棟。”

此時B棟裏的陳昊朗看了看手表,崔晨已經比約定時間遲到十分鐘了。

他無奈地下樓,剛想掏出手機撥號,忽然瞥見綠樹下站著一個藍衣少女,正在那兒東張西望。

“崔晨。”他喊道。

就見在藍衣少女在看到自己後,哎呀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然後大踏步地朝他走來。

夏日的蟬鳴不斷,綠茵下少女身姿嬌美,走路的姿勢卻甩膀子大跨步的,爺們的很。

崔晨一到他面前就狂抹汗:“我去,這研究所是誰建的呀,真不好找,找死我了。”

陳昊朗見他白玉一樣的小臉上滿是汗珠,不知怎得心裏的郁氣就消失了一大半。

“門口就有平面圖,你沒看吧。”

“喲,沒留意。”

“可真夠笨的。”

崔晨一楞,隨後嘿嘿幹笑了一聲:“是啊。”

陳昊朗倒是有些意外,換作以前崔晨肯定會破口大罵,噴些諸如你他媽的說誰笨呢之類的廢話,可現在竟然就那麽一笑了之。

陳昊朗領著他一路來到辦公室,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崔晨二話不說拿起就灌,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然後誇張地“啊”出了一口氣。

“這天太熱了,熱得人都沒脾氣了。”崔晨坐下緩了一會兒,“好了,什麽時候開始,清蒸還是紅燒?”

陳昊朗忍不住笑了笑,兩人之前僵硬的關系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

他站起身:“先跟我過來抽個血吧。”

“不是吧,我最怕抽血了。”崔晨聞言苦了個臉,過了一會兒他又好奇起來,“這兒就你一個人?”

“今天周六。”陳昊朗緩緩道,“我招了一個技術員,下周會過來上班。”

“哦。”崔晨不知該說什麽好,這兒的工作條件可比面館好多了,要說他心裏說不後悔,那是假的。

就見陳昊朗熟練地給他手臂消毒,綁止血帶,崔晨忍不住問道:“厲害啊,你這手是在哪兒學的?”

陳昊朗沈默了一會兒,就在崔晨以為他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時候,他突然說道:“我以前經常幫我媽抽血。”

這下崔晨不敢接話了,兩人之所以會鬧翻,起因就是自己打聽了陳昊朗父親的事。

家人貌似是他的痛點,自己以前不知天高地厚,踩到了雷點,結果一直好脾氣的陳昊朗都跟他翻臉了。所以現在他是打死也不敢多嘴了。

抽完了血,崔晨按著手臂訕訕地起身,想著是不是該告別了。結果陳昊朗卻開口道:“你剛抽完血,去我辦公室休息一下吧,我得把血樣處理一下凍存起來。”

崔晨自然是求之不得,這時陳昊朗又添了一句:“右手邊第一個抽屜裏有些吃的,你餓了就吃一點。”

崔晨依言回了辦公室,拉開抽屜一看,裏頭滿滿一袋吃食,牛奶,餅幹,奶黃包。他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發熱:“想不到這二世祖還挺厚道的啊。”

他坐下默默地打開包裝袋吃了起來,順便掃視了一圈辦公室,書架上放著幾本專業書,桌上除了電腦和打印機,一些文具和水杯以外,幹凈簡潔的過分。

這時,陳昊朗擺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崔晨瞅了一眼,手機上顯示岑瀟瀟。

“唔!”他被嘴裏的牛奶嗆了一下,拍著胸脯咳了好幾下,又趕緊湊過腦袋去看。

岑瀟瀟:師兄,你現在有空嗎,我今天去面試實習生不太順利,能找你取取經嗎?笑臉。

崔晨看著覺得心裏挺不是滋味的,這岑瀟瀟的目標果然是陳昊朗,那之前拉著自己幹嘛呢,耍人玩兒嗎?

他伸長脖子看了看門外,然後賊兮兮地伸出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之前住在一起時,他曾見過陳昊朗解鎖手機,就是個字母Z的手勢密碼。

手機果然被打開了,崔晨的心跳立刻急速上升,他緊張地翻到聊天APP,迅速找到岑瀟瀟的頭像點開朋/友圈,一看之下崔晨就覺得大熱天的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都透涼。

只見岑瀟瀟的朋友圈裏曬滿了各種美照,有海邊穿泳裝的,有在飯店裏嘬著吸管喝果汁的,每一張都拍出了系花純真的笑容和美好的身段,這顏值不愧為西海醫學院第一美女。

可崔晨明明記得,自己的手機上根本看不到這些照片,顯然是岑瀟瀟設置了朋友分類。

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其實人家岑瀟瀟不過是和他聊了兩句,自己卻一廂情願地以為系花對他有意,現在想想,系花是眼抽了才會看上自己。

崔晨正暗自神傷呢,就聽耳邊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你在幹什麽?”

壞了!他猛地一驚,偷看別人手機被抓現行,自己是不是可以再蠢一點。

“呃,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其實她把我設置屏蔽了,我才發現,自己看不到她朋友圈。”崔晨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說著說著忽然悲從中來,想到這陣子不順心的事一件連一件,他的眼眶不禁又紅了。

陳昊朗看著他像個兔子一樣,沒說兩句眼睛鼻子就變紅了,本來到了嘴邊的重話也只好再咽回去,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嘆了口氣:“等下離心結束了,你過來幫我打打下手。”

“嗯。”崔晨老老實實地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在走廊內,崔晨時不時擡眼瞄一下前頭高大的身影。他想到自己剛變身那天恍然無助時,是陳昊朗給了自己吃飯睡覺的地方,後來劉思域想占他便宜時,也是他及時出現帶走了自己。

崔晨那副臭脾氣外加一張臭嘴,也虧得陳昊朗能忍他這麽久。那天雖然翻臉把自己罵了一頓,但其實字字句句,都是在勸他改掉眼高手低的毛病。

忽然兜裏的手機震了兩下,崔晨掏出來一看,竟然是陳昊朗給他轉帳了一千塊錢。

他張大了嘴:“那個,陳……師兄,你為什麽給我打錢?”

走在前面的陳昊朗微微側頭:“從你身上取了血樣,我當然會支付酬勞,你覺得不夠?”

“沒有沒有,夠了夠了。”

崔晨感到心裏熱乎乎的,這陳昊朗他媽就是個絕世好人啊。雖然代價是抽自己幾管血,但有誰會對實驗體這麽體貼用心的。

他正胡思亂想著,一件白大褂兜頭就罩在了他臉上。

“咦?”崔晨扒下白大褂,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

陳昊朗示意他:“幹凈的,穿上吧。”

崔晨見陳昊朗一手插兜,劍眉下一雙鷹目望著自己,整個人又高又帥的模樣,忽然臉蛋轟得一聲,像著了火一樣又紅又熱。

哎我去?崔晨腹誹道,我這是怎麽了,大熱天的發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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