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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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大學醫學院最近多了一個熱門話題，一名大三的男學生做了變性手術，從一個清秀小男生變成了一個火辣美女，更為牛掰的是，此人竟然還回學校上課了，而學校對此事也選擇了睜只眼閉只眼。
消息越傳越烈，本系的同學自不用說，最後就連外系也有不少人混進藥學系的課堂，只為一睹這名傳說中變性人的風采。
處於話題中心的崔晨不勝其擾，不倫他走到哪兒，身邊都會有人對他指指點點。無奈之下，他只得跟原來的同學保持了距離，除了偶爾和金傑、老大他們打個招呼外，其餘人他一概不搭理。
有兩次他在圖書館撞見了劉思域，崔晨的反應是掉頭走人，但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劉思域膠著在自己後背的視線，而這種註視令他渾身不自在。
自從那次醉酒事件後，崔晨對劉思域除了厭惡以外，還多了一絲淡淡的恐懼。細想起來，劉思域平時脾氣就不算太好，也很少談及自己的家庭背景，導致大家對他的來歷知之甚少。除此以外，他幾乎從未掏錢請過客，但每回飯局卻總有他。
丫的就是個陰人，我以前怎麽一直就沒發現呢。崔晨恨恨地想著，隨手把書包往地上一摜，進廚房打開冰箱門。
“喲，有雞蛋，今晚來個泡面窩蛋吧。”崔晨哼著小調，去臥室的衣櫃裏翻了半天，突然他爆發出一聲怒吼：“姓陳的王八蛋，又扔我泡面，藏得這麽深都能被他找到！”
等陳昊朗到家時，就看到崔晨一臉怨氣地在廚房燒水下掛面，水池邊還滾著兩個水靈靈的西紅柿。陳昊朗突然很自然地來了一句：“吃面條？也給我下一碗吧。”
崔晨白了他一眼，嘴裏小聲嘟囔著，恨恨地把西紅柿咚的切成兩半。
同住了一個月，陳昊朗發現崔晨的廚藝竟然不錯，做得飯菜口味清爽，也不知道他怎麽總愛吃些沒營養的泡面。
“面好了，來吃吧。”
陳昊朗聞聲從洗手間出來，他已換上了一身家居服，剛在餐桌邊坐下，就見崔晨擺上了兩大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色香味俱佳。
他剛拿起筷子，對面的崔晨就挖了一大勺老媽辣醬戳進他碗裏，還哈哈大笑道：“姓陳的，你扔我泡面，我卻給你面裏加料，這就叫以德報怨，現在你明白什麽是高尚的人品了嗎？”
陳昊朗不動聲色地撈起一筷子面條：“我免費供你吃住，這才叫人品。”
“切，你小子那是為了抽老子的血。”
陳昊朗悶笑了幾聲，兩人風卷殘雲般地把面條掃蕩一空後，陳昊朗自覺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等他把一切收拾完畢，走進客廳時，一眼就看見崔晨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崔晨最近在陳昊朗的建議下，總算買了些像樣的衣服，理由是他打扮得越像個普通女生，才越不容易被外系的人認出來。
為此陳昊朗還專程請了自己表姐出面，把崔晨拉去街上逛了一圈，回來後崔晨不但被陳表姐按著燙了頭發，連漂亮衣服都添了好幾套。
比如崔晨現在穿著一身淺藍的兔子睡衣，配著他微卷的齊耳短發，只要他不開口，看起來就是個嬌俏的美少女。
陳昊朗看著，突然冒出一句：“看來我表姐的品味還不錯。”
“大哥我謝謝你，你饒了我吧。”崔晨皺著鼻子報怨起來，“你表姐一路上拐彎抹角地打聽我爸媽的工作，知道他們沒錢，而且還離婚了，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誇你條件好，說有很多白富美想嫁給你。後來發現我用的是你的信用卡，她那張臉拉的都快掉地上了。最後我聽煩了，就說我跟你只是哥們，你猜她說什麽？”
崔晨坐了起來，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呵呵，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吧，男女之間哪來的友誼。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漢子女表？”
陳昊朗聽了哈哈地笑了起來。
“你笑個屁！”崔晨惱羞成怒地蹦起來，“你到底什麽時候把我變回去，老子可不想一輩子當個娘們。”
陳昊朗收了笑，坐到崔晨對面的沙發椅內正色道：“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研究平臺和儀器已經租好了，現在正在招技術員，你不上課的時候可以考慮來我這兒當實習生。”
崔晨撲哧一笑：“什麽意思，感情兒我還得自己解剖自己呢？”
“別貧嘴了,你只要學幾臺儀器操作就行，實驗方案我會做，當然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參與一下。”
崔晨盯著陳昊朗的笑臉，突然心裏湧上一絲感動。雖然他倆是各取所需的合作模式，但有個人為了自己的事兒奔波，多少讓他覺得自己不是獨自一人面對困境。
崔晨便關心了一句：“租平臺花了不少錢吧？”
“還行。”陳昊郎隨口報了一個數字，這下崔晨直接傻眼了。
“我去，這麽多……大哥你到底圖什麽啊！每月付那麽多租金只為了研究我，那不擺明了是虧本生意嗎？”
陳昊朗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朝書房走去：“我晚上要趕一份報告，明早順路送你去學校。”
崔晨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魂：“啊？哦，不用，我搭公交車就行。”
直到陳昊郎進了書房，崔晨才低聲感嘆道：“乖乖，這小子到底是多有錢，專門註冊個公司燒錢的嗎？”
他再想想自己，不禁哀嘆一聲，撓撓頭把手機扔到一邊，從書包裏扒拉出兩本專業書，準備覆習今天的知識點：“連富家子都這麽優秀了，我這種吊絲再不努力，恐怕以後連粥都喝不上了。”
第二天一清早陳昊朗就出門了，崔晨睡到八點才晃晃悠悠地起床，他對著鏡子邊咒罵邊艱難地把粉色小內內套上，出門前他在玄關的鏡子裏照了照，只見鏡中的短發女孩明眸皓齒，簡簡單單穿了一件嫩黃色短袖衫，牛仔褲加白色板鞋，細腰長腿，青春逼人。
崔晨忍不住哀嘆一聲：“這要是我女朋友該多好。”
這天上午只有兩節免疫學，下課後崔晨便像往常一樣去泡圖書館，順便找兩本推理小說打發時間。
他在書架上埋頭翻閱時，突然間感覺到有人在註視自己，崔晨猛一回頭，果然在書架的另一頭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亂蓬蓬的頭發，中等身高，一張無甚特色的大眾臉，正是劉思域。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圖書館撞見劉思域了，崔晨甚至懷疑這小子是摸清了自己的作息，特意在圖書館守株待兔。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走，這次劉思域卻開口了：“小晨你等等，我有事想問你。”
崔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沒好氣的樣子望向劉思域：“給你五分鐘，有屁快放。”
劉思域見面前俏生生地站著個美少女，雖然還能看出崔晨原先的輪廓，但整個人的形象幾乎是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啞著嗓子問：“你以後都不回寢室了？你現在住哪兒？”
這問題讓崔晨皺起了眉頭：“這關你什麽事。”
劉思域啞著嗓子笑了一聲：“是跟男人住一起吧。”
崔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他媽有病吧。”說罷懶得再搭理他，轉身走人。
沒想到劉思域突然一個健步沖上來，猛地伸手抓住了崔晨的胳膊：“那天是陳昊朗來接你的，你不會是跟他住在一起了吧？”
“幹什麽，放手！”崔晨火了，他使勁掙紮，無奈自己變成女人後力氣也跟著變小了，劉思域的大手就像鐵箍一樣掙脫不開，崔晨急得汗都出來了，“雞窩，你今天吃錯藥了？”
劉思域猛一使勁把崔晨拉到身前，不顧對方的痛叫，冷冷地盯著他的臉道：“你其實是喜歡男人的吧？竟然跑去做變性手術，虧你想得出，難道是為了嫁給陳昊朗？那小子的親爹可是醫院院長呢，莫非你想吊金龜婿？那我倒是挺佩服你的決心和勇氣的。”
“去你媽的，”崔晨咬著牙罵道，“自己腦子裏是屎，看別人也是屎。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你是這種人。”
“切，裝什麽裝。”劉思域目露不屑，騰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蛋，“你別說，整地還真漂亮。嘿，陳昊朗什麽家世，他家絕對不會讓你進門的。不如你跟著我算了，我不會嫌你惡心。”
崔晨忽然發力，一腳踹上他的小腿脛骨，劉思域劇痛之下忍不住慘叫一聲。
崔晨趁機掙脫開來，丟下一句：“可我嫌你惡心！”撒開腿就跑。
兩人的沖突並未引起圍觀，此時接近中午，圖書館的人寥寥無幾，尤其他們所處的圖書館三樓大多是文學類書籍，來得學生就更少了。
崔晨一口氣跑到底樓，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群才總算定下心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媽的，雞窩這小子，連老子的便宜都想占，丫是想女人想瘋了嗎？”
他一邊平覆心境，一邊朝食堂走去，心裏頭盤算著以後不能再去圖書館了，幹脆去陳昊朗的公司看書得了。
被劉思域這麽一折騰，崔晨到食堂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不少，他打了份蠔油牛肉，端到角落裏慢慢地吃起來。
飯卡裏只剩一百來塊了，崔晨有些頭疼地想著，先前的家教已經停了，畢竟沒有家長會接受一個變性人給自己孩子上課。自家爸媽就更指望不上了，倆人都忙著照顧新家庭的子女呢，崔晨每次去要生活費都會被踢皮球。
不知道去陳昊朗公司做實習生給不給錢吶。這樣想著，他幹脆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大哥，我給你當試驗體兼實習生，有錢拿不？
他剛放下手機，就發現飯桌對面站了個人，擡頭一看，差點沒把青椒嗆喉嚨裏。
“咳咳！岑，岑瀟瀟？”
岑瀟瀟今天穿著一身米色連衣裙，烏鴉鴉的黑發被一根同色系的發帶挽起，幾根調皮的發絲掉在臉上，就這麽悄生生地站在他眼前，崔晨差點看呆了。
岑瀟瀟見他一臉呆樣，忍不住掩嘴一笑：“崔晨，我可以坐你對面嗎？”
“當然當然可以。”崔晨點頭如搗蒜，“你坐你坐。”
岑瀟瀟把餐盤放在桌上，崔晨掃了一眼，盤子裏總共就一個菜，絲瓜炒蛋。
第一次跟女神面對面共進午餐，崔晨的小心臟像被潑了十加侖汽油然後又點了火，轟地一下把他的臉都燒紅了：“你，你吃這點夠吧，下午會餓的，不夠再吃點我的牛肉吧，牛肉好吃。”
說著還傻兮兮地夾了一筷子牛肉遞過去。
岑瀟瀟一楞，秀氣的眉頭微微一皺。崔晨這才驚醒，我他媽的這是在幹嘛呢，餵女神吃自己的口水嗎，蠢貨！
他訕訕地把筷子縮了回來，尷尬地不知該說什麽好。
岑瀟瀟的心裏同樣驚訝無比，崔晨的反應和她預料的完全不一樣，細究起來，他的表現竟然更像個害羞青澀的小男生。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把自己的疑慮弄清楚。
岑瀟瀟剛想張口，崔晨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響了一聲，而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她再熟悉不過了。
陳昊朗：當我的實習生一天一百，你來嗎？
崔晨瞥了一眼沒當回事，畢竟女神當前，他哪還有心思搭理陳昊朗啊。岑瀟瀟卻是眼角猛抽了一記，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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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話題中心的崔晨不勝其擾，不倫他走到哪兒，身邊都會有人對他指指點點。無奈之下，他只得跟原來的同學保持了距離，除了偶爾和金傑、老大他們打個招呼外，其餘人他一概不搭理。
有兩次他在圖書館撞見了劉思域，崔晨的反應是掉頭走人，但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劉思域膠著在自己後背的視線，而這種註視令他渾身不自在。
自從那次醉酒事件後，崔晨對劉思域除了厭惡以外，還多了一絲淡淡的恐懼。細想起來，劉思域平時脾氣就不算太好，也很少談及自己的家庭背景，導致大家對他的來歷知之甚少。除此以外，他幾乎從未掏錢請過客，但每回飯局卻總有他。
丫的就是個陰人，我以前怎麽一直就沒發現呢。崔晨恨恨地想著，隨手把書包往地上一摜，進廚房打開冰箱門。
“喲，有雞蛋，今晚來個泡面窩蛋吧。”崔晨哼著小調，去臥室的衣櫃裏翻了半天，突然他爆發出一聲怒吼：“姓陳的王八蛋，又扔我泡面，藏得這麽深都能被他找到！”
等陳昊朗到家時，就看到崔晨一臉怨氣地在廚房燒水下掛面，水池邊還滾著兩個水靈靈的西紅柿。陳昊朗突然很自然地來了一句：“吃面條？也給我下一碗吧。”
崔晨白了他一眼，嘴裏小聲嘟囔著，恨恨地把西紅柿咚的切成兩半。
同住了一個月，陳昊朗發現崔晨的廚藝竟然不錯，做得飯菜口味清爽，也不知道他怎麽總愛吃些沒營養的泡面。
“面好了，來吃吧。”
陳昊朗聞聲從洗手間出來，他已換上了一身家居服，剛在餐桌邊坐下，就見崔晨擺上了兩大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色香味俱佳。
他剛拿起筷子，對面的崔晨就挖了一大勺老媽辣醬戳進他碗裏，還哈哈大笑道：“姓陳的，你扔我泡面，我卻給你面裏加料，這就叫以德報怨，現在你明白什麽是高尚的人品了嗎？”
陳昊朗不動聲色地撈起一筷子面條：“我免費供你吃住，這才叫人品。”
“切，你小子那是為了抽老子的血。”
陳昊朗悶笑了幾聲，兩人風卷殘雲般地把面條掃蕩一空後，陳昊朗自覺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等他把一切收拾完畢，走進客廳時，一眼就看見崔晨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崔晨最近在陳昊朗的建議下，總算買了些像樣的衣服，理由是他打扮得越像個普通女生，才越不容易被外系的人認出來。
為此陳昊朗還專程請了自己表姐出面，把崔晨拉去街上逛了一圈，回來後崔晨不但被陳表姐按著燙了頭發，連漂亮衣服都添了好幾套。
比如崔晨現在穿著一身淺藍的兔子睡衣，配著他微卷的齊耳短發，只要他不開口，看起來就是個嬌俏的美少女。
陳昊朗看著，突然冒出一句：“看來我表姐的品味還不錯。”
“大哥我謝謝你，你饒了我吧。”崔晨皺著鼻子報怨起來，“你表姐一路上拐彎抹角地打聽我爸媽的工作，知道他們沒錢，而且還離婚了，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誇你條件好，說有很多白富美想嫁給你。後來發現我用的是你的信用卡，她那張臉拉的都快掉地上了。最後我聽煩了，就說我跟你只是哥們，你猜她說什麽？”
崔晨坐了起來，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呵呵，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吧，男女之間哪來的友誼。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漢子女表？”
陳昊朗聽了哈哈地笑了起來。
“你笑個屁！”崔晨惱羞成怒地蹦起來，“你到底什麽時候把我變回去，老子可不想一輩子當個娘們。”
陳昊朗收了笑，坐到崔晨對面的沙發椅內正色道：“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研究平臺和儀器已經租好了，現在正在招技術員，你不上課的時候可以考慮來我這兒當實習生。”
崔晨撲哧一笑：“什麽意思，感情兒我還得自己解剖自己呢？”
“別貧嘴了,你只要學幾臺儀器操作就行，實驗方案我會做，當然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參與一下。”
崔晨盯著陳昊朗的笑臉，突然心裏湧上一絲感動。雖然他倆是各取所需的合作模式，但有個人為了自己的事兒奔波，多少讓他覺得自己不是獨自一人面對困境。
崔晨便關心了一句：“租平臺花了不少錢吧？”
“還行。”陳昊郎隨口報了一個數字，這下崔晨直接傻眼了。
“我去，這麽多……大哥你到底圖什麽啊！每月付那麽多租金只為了研究我，那不擺明了是虧本生意嗎？”
陳昊朗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朝書房走去：“我晚上要趕一份報告，明早順路送你去學校。”
崔晨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魂：“啊？哦，不用，我搭公交車就行。”
直到陳昊郎進了書房，崔晨才低聲感嘆道：“乖乖，這小子到底是多有錢，專門註冊個公司燒錢的嗎？”
他再想想自己，不禁哀嘆一聲，撓撓頭把手機扔到一邊，從書包裏扒拉出兩本專業書，準備覆習今天的知識點：“連富家子都這麽優秀了，我這種吊絲再不努力，恐怕以後連粥都喝不上了。”
第二天一清早陳昊朗就出門了，崔晨睡到八點才晃晃悠悠地起床，他對著鏡子邊咒罵邊艱難地把粉色小內內套上，出門前他在玄關的鏡子裏照了照，只見鏡中的短發女孩明眸皓齒，簡簡單單穿了一件嫩黃色短袖衫，牛仔褲加白色板鞋，細腰長腿，青春逼人。
崔晨忍不住哀嘆一聲：“這要是我女朋友該多好。”
這天上午只有兩節免疫學，下課後崔晨便像往常一樣去泡圖書館，順便找兩本推理小說打發時間。
他在書架上埋頭翻閱時，突然間感覺到有人在註視自己，崔晨猛一回頭，果然在書架的另一頭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亂蓬蓬的頭發，中等身高，一張無甚特色的大眾臉，正是劉思域。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圖書館撞見劉思域了，崔晨甚至懷疑這小子是摸清了自己的作息，特意在圖書館守株待兔。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走，這次劉思域卻開口了：“小晨你等等，我有事想問你。”
崔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沒好氣的樣子望向劉思域：“給你五分鐘，有屁快放。”
劉思域見面前俏生生地站著個美少女，雖然還能看出崔晨原先的輪廓，但整個人的形象幾乎是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啞著嗓子問：“你以後都不回寢室了？你現在住哪兒？”
這問題讓崔晨皺起了眉頭：“這關你什麽事。”
劉思域啞著嗓子笑了一聲：“是跟男人住一起吧。”
崔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他媽有病吧。”說罷懶得再搭理他，轉身走人。
沒想到劉思域突然一個健步沖上來，猛地伸手抓住了崔晨的胳膊：“那天是陳昊朗來接你的，你不會是跟他住在一起了吧？”
“幹什麽，放手！”崔晨火了，他使勁掙紮，無奈自己變成女人後力氣也跟著變小了，劉思域的大手就像鐵箍一樣掙脫不開，崔晨急得汗都出來了，“雞窩，你今天吃錯藥了？”
劉思域猛一使勁把崔晨拉到身前，不顧對方的痛叫，冷冷地盯著他的臉道：“你其實是喜歡男人的吧？竟然跑去做變性手術，虧你想得出，難道是為了嫁給陳昊朗？那小子的親爹可是醫院院長呢，莫非你想吊金龜婿？那我倒是挺佩服你的決心和勇氣的。”
“去你媽的，”崔晨咬著牙罵道，“自己腦子裏是屎，看別人也是屎。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你是這種人。”
“切，裝什麽裝。”劉思域目露不屑，騰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蛋，“你別說，整地還真漂亮。嘿，陳昊朗什麽家世，他家絕對不會讓你進門的。不如你跟著我算了，我不會嫌你惡心。”
崔晨忽然發力，一腳踹上他的小腿脛骨，劉思域劇痛之下忍不住慘叫一聲。
崔晨趁機掙脫開來，丟下一句：“可我嫌你惡心！”撒開腿就跑。
兩人的沖突並未引起圍觀，此時接近中午，圖書館的人寥寥無幾，尤其他們所處的圖書館三樓大多是文學類書籍，來得學生就更少了。
崔晨一口氣跑到底樓，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群才總算定下心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媽的，雞窩這小子，連老子的便宜都想占，丫是想女人想瘋了嗎？”
他一邊平覆心境，一邊朝食堂走去，心裏頭盤算著以後不能再去圖書館了，幹脆去陳昊朗的公司看書得了。
被劉思域這麽一折騰，崔晨到食堂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不少，他打了份蠔油牛肉，端到角落裏慢慢地吃起來。
飯卡裏只剩一百來塊了，崔晨有些頭疼地想著，先前的家教已經停了，畢竟沒有家長會接受一個變性人給自己孩子上課。自家爸媽就更指望不上了，倆人都忙著照顧新家庭的子女呢，崔晨每次去要生活費都會被踢皮球。
不知道去陳昊朗公司做實習生給不給錢吶。這樣想著，他幹脆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大哥，我給你當試驗體兼實習生，有錢拿不？
他剛放下手機，就發現飯桌對面站了個人，擡頭一看，差點沒把青椒嗆喉嚨裏。
“咳咳！岑，岑瀟瀟？”
岑瀟瀟今天穿著一身米色連衣裙，烏鴉鴉的黑發被一根同色系的發帶挽起，幾根調皮的發絲掉在臉上，就這麽悄生生地站在他眼前，崔晨差點看呆了。
岑瀟瀟見他一臉呆樣，忍不住掩嘴一笑：“崔晨，我可以坐你對面嗎？”
“當然當然可以。”崔晨點頭如搗蒜，“你坐你坐。”
岑瀟瀟把餐盤放在桌上，崔晨掃了一眼，盤子裏總共就一個菜，絲瓜炒蛋。
第一次跟女神面對面共進午餐，崔晨的小心臟像被潑了十加侖汽油然後又點了火，轟地一下把他的臉都燒紅了：“你，你吃這點夠吧，下午會餓的，不夠再吃點我的牛肉吧，牛肉好吃。”
說著還傻兮兮地夾了一筷子牛肉遞過去。
岑瀟瀟一楞，秀氣的眉頭微微一皺。崔晨這才驚醒，我他媽的這是在幹嘛呢，餵女神吃自己的口水嗎，蠢貨！
他訕訕地把筷子縮了回來，尷尬地不知該說什麽好。
岑瀟瀟的心裏同樣驚訝無比，崔晨的反應和她預料的完全不一樣，細究起來，他的表現竟然更像個害羞青澀的小男生。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把自己的疑慮弄清楚。
岑瀟瀟剛想張口，崔晨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響了一聲，而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她再熟悉不過了。
陳昊朗：當我的實習生一天一百，你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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