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死了人(萬更一)

關燈
吳家有女吳甜,?今年剛剛二十歲。

二十年前,在烏棉村吳家誕生,出生後母親因當時家中條件差難產而死。

淮陰城二十年前只是一個貧瘠的小漁村遠不如如今的繁華,更別提是淮陰城邊上的村莊。尤其是當時吳家老伯想要的本是一個兒子,?卻沒想到二胎得的是一個女兒,?吳甜就在一片不被祝福中出生了。

若不是看在吳甜當年母親留下的房產田地,吳甜怕是早就被吳家給賣掉了。而吳家大兒子吳志勇比吳甜大幾歲,?原本還很喜歡這個妹妹出世,?可後來在父親的不斷謾罵聲之中,?亦是把人當成了吳家的賠錢貨。

吳甜大小就被吳家老伯趕出去靠著乞討為生,賺來的錢財拿來補貼家用。吳甜剛剛十六歲及笄那年,?在淮陰城內賣繡品為生之時,?認識了李家公子,李家書生不嫌棄吳甜出身執意要娶了吳甜。

這原本是一樁美談,?可在吳甜將這件事告訴了吳家之後,?吳家卻把這件事當成了一樁生意,?一樁賣女的生意。

吳甜被關在家,父子兩個人上門去找李家勒索。

李家書香門第,原本便不是很富裕,?但李家主母開明,?看著如此喜歡,?最終以五百兩銀子將吳甜買了下來。

吳家這才肯將人放了。

嫁人之後,?吳甜因著從小討生活十分能幫襯家中,?幫著李家賺了不少錢。李家對這個兒媳是越看越喜歡,?這事不知道怎麽得就被吳家知道了。

吳志勇便找上門來,要讓吳甜學著幫襯娘家。吳志勇在外面一套背地裏又一套,吳甜深知這人的嘴臉不願再與吳家有半點瓜葛,?就與人發生了口角。兩人一推一搡之間,吳志勇就將人給推到在地上。

吳甜當時懷了孕,這麽一推之下,孩子便沒了。

從那天起,吳甜就變了,她從原本的懦弱,變得會反抗,並與吳家一刀兩斷。

今次,吳甜聽聞吳家出了事,心有不甘便來討要自家母家的房產,才鬧出了這樣一個事情來。

在謝非奪看來,生女還是生男孩並沒有什麽不同,而且謝非奪反而是更傾向於喜歡女兒一些。

可惜這輩子他怕是和老蕪不會有孩子了。

謝非奪心中唏噓,這廂吳志勇憤然而起反駁出聲。

“行了。”謝非奪出聲打斷了兩個人互相爭執的話,“既然吳兄說這件事不是真的,那就等等吧。”

他擡手指了指淮陰城的方向,笑道:“剛剛我呢已經安排人去找證據了,孰是孰非等到一會人來了就都知道了。來來來坐,安元去找些水來,給大家都盛點,這大夏天的人吶都比較浮躁。,咱們不能浮躁,心平氣和的解決事情不是?”

謝非奪的話卻是讓吳志勇的臉上滑過了一抹不安,許是多年的偽裝讓那抹情緒很快消失不見,但一直留意著的謝非奪卻是將他面上的變化全部都落在眼裏。

這烏棉村也不是什麽富庶地方,謝非奪就著碗喝了一口水,就看見不遠處王麟氣喘籲籲的跑來與王麟一同前來的還有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公子,著了一身淡藍色長衫,模樣看上去俊秀斯文。

王麟站著便叫,“大人。”

而斯文俊秀的公子信步走來沖著謝非奪躬身,“小吏李修文見過城主。”

謝非奪站起身指了指李修文又指了指王麟,“看看,你這學生都比你懂禮數。”

“這不是是急從權。”王麟氣喘籲籲的將手中拿來的東西遞給了謝非奪,“大人,這是找到的當年的賣身契書還有一些借款字據。”

王麟將東西給謝非奪掰扯了一番之後,又出了聲,“這些字據還只是一部分,聽說這些年吳家平日裏有事沒事便會向李夫人以各種理由借款,哦對了還有……”王麟從袖子裏掏了掏,有逃出來一紙書,“這是賭坊的字據,是吳志勇的,也是之前拿著前去勒索過李家夫人。”

謝非奪將手中的東西都給翻看了看,將東西遞給一旁安元,“把這些拿給他看看。”

安元拿著字據就走到吳志勇身前,吳志勇站在原地幾乎是看都沒看就將安元手中的字條盡數揮在了地上。

“城主,這怎麽說都是我們吳家的事情,您是不是管的太寬了些。”

謝非奪看人也不裝了,當即樂了,“怎麽?風頭指向你這邊倒是就不讓本城主管了?這是今天要是換成吳甜,可會避之不及?”

謝非奪望向吳志勇再次道:“本是同根生,卻毫無親情可言,本是父母孝順子輩卻是道德淪喪。”

“人心不古。”謝非奪感嘆出聲。

他說完轉頭看向吳甜,“還有李夫人,雖然吳家待你的確有愧,但吳老伯畢竟是你家人,是有血緣關系的長輩父親,你又何至於出言不遜不尊老?”

“我是可以不管。”謝非奪說著便是掃向在場所有百姓,“這事情與我而言,自是可以看成是一個笑話,可是我身為淮陰城主,我想要的不是我自己小家美滿,我想要的是整個淮陰,是你們,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城主說的對!”

“這種事情本就應該制止,賣女可恥!”

“本來以為這家大兒能幹,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個欺負妹妹,不尊老的人。”

“一想到這事要是發生到自己身上……”

謝非奪等周圍聲音漸漸平息,方才再次開口,“這件事情況惡劣不僅是對這個家庭裏面的個人而言還是從社會道德層面來講都已經觸碰到了底線。今次我就做一回主,將這件事解決了。”

謝非奪看向吳甜出了聲,“那房子是你母親生前財產,但房子並未立有遺囑,你母親嫁給你父親,便是屬於了兩個人共同擁有的財產,而你和你有血緣關系的大哥,都是你母親的孩子,都是合法繼承人。”

“現如今,你父親尚未離世,那麽這個房子包括田產都不能歸你一個人所有。如果今後你們父親去世,那麽這座房子應由你和你大哥共同劃分財產。”

吳甜眉頭緊蹙,“可是……”

“但是……”謝非奪出聲打斷了她的話,“但是你大哥和你父親在此之前敲詐勒索你證據確鑿。”

謝非奪看向吳志勇,“現如今讓你歸還之前敲詐勒索的銀子共計一百五十兩你可能拿出?”

“憑什麽……”吳志勇正欲暴起,一旁的安元便是已經拔劍而上,吳志勇頓時慫了,不情不願的回道:“沒有,拿不出。”

謝非奪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按照現如今你手中的應得的財產折算房子,地……”謝非奪看向一旁早已經找人要了算盤的王麟。

王麟看見謝非奪看過來,手中算盤撥的啪啪響,隨後沖著謝非奪回道:“大人算出來了,現如今這房子若是賣,頂多十兩,旁邊地倒是貴一些,不過吳家這地現如今就只有一畝,咱們不是最近惠民政策嘛,這地如果有地契的話賣到我們手裏倒是可以給一百兩。”

“這麽算起來,吳志勇能分到五十五兩,還差一百量湊不齊。”

謝非奪嗯了一聲,“既然如此,房子,地就當是還債抵給李夫人。”謝非奪看向吳甜,“但是現在這屋子你們不能收回去,因為屋子裏現在還住著你父親。”

吳甜點了點頭,“民婦懂。”

“至於欠你的這五十五兩,吳志勇,本城主罰你去山裏做工你可願意?”

吳志勇很想拒絕,但今日之事有了謝非奪插手恐怕不能善了,無奈應是。

“很好。”謝非奪點頭,“另外吳老伯最近病了,需要人照顧,你們兩個人輪流照顧,可願意?”

“願意。”

“願意。”

“行了,那就這麽解決,王麟你安排人在這裏盯著兩個人把字據立了手印按了。另外等吳老伯好了,將吳志勇安排到山裏。”謝非奪繼續交代。

王麟沖著謝非奪躬身應是。

此番折騰下來謝非奪都餓了,算算事情似乎差不多解決了,他拍了拍身上,“行了,都散了吧。”

圍著的百姓看完熱鬧都散了,謝非奪突然看見從村中小路上跑上前來一個人,看那跑來的方向像是找他的。

謝非奪將剛剛端起來要喝碗的手放下,那人就到了近前,“你是來找我的?”

小廝沖著謝非奪躬身一拜,“奴是城中梁豐醫館的,受彭大夫所托來找大人。”

彭大夫?那不就是那天給吳老伯治療的老中醫?

謝非奪看著人擡了擡手,“彭大夫讓你來找我做什麽了?”

小廝沖著謝非奪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彭大夫說在城中又發現了兩個癥狀與吳老伯相似者,讓城主您趕緊過去看看。”

謝非奪當即面色一變,“人現在在哪?”

“彭大夫將人就安置在梁豐醫館,大人您隨我來。”

……

淮陰城,梁豐醫館。

謝非奪趕到梁豐醫館的時候,醫館內外圍滿了人。

引著他們趕來的小廝一楞,回身沖著謝非奪躬身,“我來時還不是這樣,我過去看看,大人您在此稍等。”

安元跟著謝非奪下山,此時立在謝非奪的身側將不遠處人山人海的景象看了看,“這麽多人,不會是鬧出人命了吧。”

“死人了,死人了。醫館治死人了。”

安元的話音剛落,就只聽見一個男人驚慌失措的推開人群跑出來。

安元嚇了一跳,“不是吧,我一語中的?”

死人才糟糕。

謝非奪沒再理會耳邊咋咋呼呼的安元,快走了兩步上前,將那從藥店內跑出來的男人一把拉住,“你剛說死人了,怎麽回事?”

剛剛的一幕可能太過於駭人,以至於男人雙手在面前揮動著神情有些慌張不安焦躁。

安元一把按住男人肩膀,從腰中將一個藥瓶掏出給男人吃了下去。

不一會,男人面上便是清醒了。

安元一喜,“姬大人的安神藥果然有效。”

謝非奪挑眉,沖著清醒的男人再次問出聲來,“你告訴我剛剛你看到了什麽?還有,怎麽會死人?”

男人朝著謝非奪看了一眼嚇了一跳,“你們是什麽人?”

謝非奪自報家門,“在下淮陰城城主謝非奪,不用怕我是來了解一下情況。”

男人聽見謝非奪的身份當即一把激動的拽過他,“大人!你就是城主大人!”

謝非奪被人晃得頭暈,安元將人按住,“我們大人問你,剛剛醫館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男人哦了一聲,擡手指向一旁的圍的水洩不通的醫館出了聲,“就裏面一個患者,混身上下抽搐不止,面色通紅,就剛剛有個大夫給那人不知道吃了什麽藥,人喝了之後就死了,可不就是醫死了人。我本來還在等著看病,這下算了算了。”

謝非奪將事情聽了個明白,擡手將人放了。

他直起腰視線落在了醫館上,面上露出了一抹濃郁的憂色。

安元看著謝非奪的臉不確定的問出聲來,“大人,您怎麽看?”

謝非奪只覺得心裏那股子不安已經在逐漸加大,他沒有說話,看向人群出了聲,“你去安排人把這裏的百姓都疏散了吧。記得,這件事也壓下來,切勿外傳。”

“是。”

半個時辰之後,梁豐醫館門外的人徹底的散了,謝非奪看著離去的人群,邁步朝著醫館裏面走了過去。

剛剛進去的小廝迎了出來,沖著謝非奪躬身一拜,“多謝城主出手,多謝城主。”

謝非奪邁步走進,將人扶起,“免了,帶我去看看出事的人。”

“是。”

此時梁豐醫館內已經清了場,除去醫館的人和大夫其餘人都散了。

正在屋內的彭大夫再聽見了謝非奪來了之後,出門迎上前去,“見過大人。”

“起來起來。”謝非奪擡了擡手,懶得跟這群人客氣徑直就朝著屋子裏走,“剛剛我已經在外面了解了大致的情況,具體怎麽回事,誰能跟我說一說?”

謝非奪入了屋子,就看見一個大夫坐在一旁,臉色煞白一片,如果謝非奪所料不錯的情況下,這人應該就是剛剛遞了那碗藥的大夫。

謝非奪將人掃了一眼,那大夫撐著手臂就想著站起來給謝非奪行禮,被謝非奪給擡手按在了位置上,“你坐,不必行禮了。”

謝非奪走到病床邊上,將手撐在床側,一手將那蓋在屍體上的白布給掀開來。

跟隨著謝非奪走進來的彭大夫沖著謝非奪開了口,“這件事其實也算我的事情。”彭大夫皺緊了眉頭,“我看著這人送來時候的惡性癥狀同烏棉村的吳老頭差不多。”

他聲音一頓再次出聲,“昨天回去我試了試發現那方尋花如果直接熬制湯藥效果會比拿到人跟前效果會更好。而且老夫已經同其他人試過了,就用同樣的方法也同人試了試,結果沒想到這人竟然直接就……”

謝非奪聽著彭大夫的話視線便是落在了病床上的屍體上。

屍體面色呈現出來不正常的紅色,身上因抽搐而面目猙獰。

安元站在一旁擡手將謝非奪拉了拉,“大人,您還是別看了怪瘆人的,這看著不像是喝死人,倒像是得了什麽惡疾直接將人弄死的。”

“不是說這裏病患一共有兩個,另外一個人在哪?”

一側小廝聽見謝非奪問出聲,擡手指了指門外的另外一個屋子,“本來兩個人在一個屋子裏面的,可是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事發突然我們都所料不及,那病人癥狀輕了一些,我們害怕他心理上有什麽負擔就將人轉移到了另外一間屋子裏,現如今人情緒好像已經過來了。”

謝非奪嗯了一聲,“走,帶我過去看看。”

另外一間房間裏,生病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像是嚇壞了,整個人靠在身後病床上,兩眼無神。

謝非奪走進來的時候,女人會條件反射的縮了腿,整個人向後瑟縮著,“別,別殺了我。”

謝非奪聽見女人聲音,看向了身後幾個大夫,隨後吩咐出聲,“你們幾個出去等著吧,我跟人聊幾句。”

將屋內的全部趕走,謝非奪方才走上前去,打量著女人。

女人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癥狀似乎不算太嚴重,整個人剛剛吐字乃至神情似乎都還算清晰。就連幾個人都會出現的抽搐等癥狀都沒有發生,除了那張臉似乎是有些紅,並伴著有一些低咳。

謝非奪沒敢走太近,他看向女人問出聲來,“你好,我是淮陰城城主謝非奪,我不是壞人,我來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女人還算能聽得懂東西,在謝非奪自報家門之後,擡起頭來,“你是淮陰城城主?”

謝非奪點了點頭,“是,我是。”

女人朝著他多看了兩眼,身子慢慢放松了下來。

謝非奪長舒了一口氣,朝著人稍稍走進了一些,再次出聲,“你放心我不是來害你的,我只是想來了解一些事情,你方便同我講上一講,你最近都吃了什麽?去過什麽地方嗎?”

女人朝著謝非奪看了一眼,“我知道你,淮陰城城主,你想聽我說這些?”

謝非奪點了點頭,“我想知道這些,好治你病。”

女人擡手指了指一側屋子,沖著謝非奪道:“這個病治不活,是絕癥,我們都會死,一個都逃不掉。”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