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阿央,我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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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央姐姐……

她叫自己祁央姐姐?

不!不對!這個孩子怎麽可能知道……!

劇烈的疼痛襲來, 她猛地捂住頭。

祁央清楚地記得那一天。

“阿央,出任務前填個信息表唄。”

已經預備好跳進時空之門漩渦裏的女子腳步一頓,接過小團子遞來的文件, 正要簽名的時候,手腕忽然被小系統的大耳朵按住。

“哎哎哎, 這份文件很正式,要存檔的, 不能寫個阿央就完事了。”

“噫!這麽麻煩的嘛!”

“也不是, 其實就是相當於給自己打上一個正式的任務員身份的標記,方便我用系統給你捏馬甲。其實你加個姓就行,簡單好懂, 不然你要是打算叫自己‘李狗蛋’之類的我也沒意見。”

“?你還‘二翠花’呢你。”

女子當下也沒有多想,懟回去一句後,直接把“祁”當做姓氏署名了上去。

也不知怎的,說到署名,她腦海裏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以至於提筆落字時都產生了非常嫻熟的錯覺。至於後來簽完名她則是越看越順眼,便也懶得再改改換換了。

反正對於她來說, “阿央”這個名字,從她對時空管理局留有印象時的第一天起,大家就都這麽叫她了,包括時空令小牌牌上也有清晰無比的烙印。現在不過是為了出任務而已,過多糾結並無甚大意義。

只是女子雖然無數次這麽告訴自己,但每每披上其他不同名字、不同身份的外衣時, 她的心底, 依然固執地為“祁央”這個角色開辟出一方凈土,留有一室花園。每逢結束任務, 她就如同一位園丁,迫不及待地奔向這個地方,看看它,拍拍它,叮囑自己不要遺忘它。

那鄭重的模樣,就仿若在一直期待著有一天,她能夠真正被人以此呼喚似的。

可終於等到這一天時,她一時間的情感反饋卻滿是驚惶。

祁央身軀不可遏制地戰栗著,唇瓣顫抖,眼底布滿可怖的血絲,看向女孩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祁央姐姐!祁央姐姐你怎麽了?”

小桃子被嚇了一大跳,像個受驚的小雞仔一樣猛然瑟縮了一下,但她沒有被嚇到逃開,反而連忙撲過去,聲音急切帶著哭腔。

“祁央姐姐你不要嚇我……嗚嗚嗚,是不是小桃子說錯話了,惹你不高興了?你、你生氣就打我好不好!嗚嗚祁央姐姐……”

明明還不到女子腰際的小家夥此刻拼命踮腳扒拉著她的雙手,生怕她傷到自己,原本水靈透亮的大眼睛哭得通紅,卻還努力緊張地瞪大,不斷在祁央的後背和肩胛處逡巡著視線。

“祁央姐姐是不是傷口痛!我幫你吹吹!呼呼呼,傷口乖乖,不許裂開!”

伴隨著女孩稚嫩嗓音的響起,幾縷細微的草木香幽幽地鉆入了祁央的鼻間,只是霎時,煩躁的心緒就被平覆不少。她漸漸脫離了狂躁狀態,感受了一下.體內被這香氣調動起的舒緩感,十指張開又握緊。

太陽穴還有點脹痛,不過……看起來,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考驗。

暗自長嘆一口氣,意識到了什麽的祁央很快地掩去了之前的異樣。

“小桃子對不起。”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女孩平齊,“我之前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後一時難以自控。剛剛嚇到你了嗎?真對不起,我請你吃糖葫蘆賠罪好不好?”

祁央的聲音比平日要更加溫軟,她擡手輕輕拭去小女孩臉上的淚珠,神情很是內疚。

“只、只要祁央姐姐沒事就好!嘿嘿!當然,有草莓糖葫蘆最好啦!”

小桃子到底是小孩子,心思純良一派天真,一哄就破涕為笑。

順手輕輕捏了一下女孩柔軟得像豆腐的小臉兒,祁央點頭應允。繼續又哄了小桃子幾句,她的視線不由地落向女孩正在高興地拍著巴掌的手上。

軟乎乎的小肉手上,不知何時突兀地多出了一串花草編織而成的手串,手串表面泛著奇異的流光,並不像普通的手工做的小玩意兒。

這上面好像有奇怪的能量波動……

可還不待祁央仔細看去,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小桃子你在幹什麽?”

之前被小桃子關上的大門覆又被推開,來人看清裏面鬧騰的景象,細眉不悅地皺起。

“我不是告訴過你,少宗主重傷未愈需要靜養嗎?怎麽你又跑來了?過來,跟我回去,讓少宗主大人好好休息。”

被身後嚴厲的喝聲嚇了一跳,小桃子渾身一抖,笑容頓時消失無蹤。她“嗖”地一聲躲到祁央背後,牢牢牽住她的衣角,不敢探出小腦袋,但是沒法被完全擋住的兩個小包子抖啊抖的,將她內心的緊張暴露得一覽無餘。

“不……小桃子喜歡呆在祁央姐姐旁邊!”

“哎,你這孩子!”

祁央一只手被躲在身後的女孩拼命拽著,連帶著身子都歪了過去,她倒是也不介意,只顧著樂呵呵地轉開視線打量來人。

呵斥小桃子的女子年紀約莫三十五左右,身著淺青色長裙,三千青絲被一條綠色發帶松松挽起,耳垂上佩戴有一對玉墜,只是女子的容顏分明溫雅動人,周身氣度更是不凡,這會卻隱約像是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妮子氣出了擡頭紋。

“大長老,我好久沒有和祁央姐姐說話了,你行行好,讓我們敘敘舊唄~”小桃子見躲不過去,趕緊祭出了撒嬌大法,“大長老你最好了~大長老~噫嗚嗚,田淩姑姑~拜托啦~”

“嘿!”

被小家夥一句甜甜的姑姑叫的沒脾氣,田淩的“擡頭紋”沒忍住,倏地隱沒了下去。

“小桃子聽話,等少宗主大人身體修養好了,你再來找她玩兒,好不好?乖,現在跟我回去背書。”

不過,語氣放軟歸放軟,田淩在原則性問題上依然不肯讓步。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上前準備把這只牛皮糖從祁央身上扒拉下來。

“沒關系的大長老,我感覺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祁央突然出發話打破了你來我往的拉扯局面。

“真的,我沒騙您。”

清麗的眉眼被甜笑渲染得越發柔和,祁央放開小桃子,在原地虎虎生風地打了幾拳,試圖證明自己的痊愈,結果把田淩嚇得不輕。

“阿央你別逞強!”情急之下,田淩拿出了長輩的身份,“那個秘境邪門詭異,別人前去都是十死無生,更何況還要和魔教的家夥交手搶東西,你能平安回來雖是萬幸,但昏迷了那麽久也是不爭的事實。

唉,大長老知道你厲害,但為了你日後的修煉著想,現在更應該好好地休養,萬不可因為表面上沒有傷痛就輕視身體。”

祁央極快地眨了下眼。

“不然這樣,您找位醫師檢察一下我的身體,如何?”

她還要趁熱打鐵深入探索這個地方,自然不能老是窩在這一個小房間裏。

“對!讓天一宗的最厲害的醫師姐姐查查,要是沒問題,祁央姐姐就可以陪我玩啦!”

小桃子大聲逼逼,在一旁幫腔。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田淩一記眼刀瞪回去,見小桃子嗚咽著縮起來不再起哄,這才轉向祁央,氣惱地長嘆一聲:“……你們倆啊,就趁著宗主大人閉關不方便,可勁折騰我吧!”

刀子嘴豆腐心,田淩大概也心疼祁央,最終還是拗不過,拉著最好的醫師仔細給她檢查了一番。

然而結果令她微微錯愕。

“不僅重傷痊愈,還突破了?”

不同於興奮起來的小桃子和驚喜交加的田淩,祁央覺得自己像個二楞子,啥也不知道。

記憶啊!我的記憶快回來!

“你個臭丫頭,自己突破了還不肯告訴我,不吱聲地瞞著。”田淩拉過祁央的手,眉裏眼裏全是欣慰和感慨,“二十四歲就達到了中階五星的水準,離高階靈師就差臨門一腳,難怪連我都看不出來。阿央,你的天賦真的太優秀了。”

聽到田淩的讚嘆,祁央感覺大腦忽地一漲,一些東西宛如被掩埋在土裏的種子一樣開始逐漸抽條發芽,這些信息像是自動的百科全書一樣湧入腦海,說不上是“劇本在分發”,還是“記憶在回歸”。

初、中、然後是高階……每一階分為五星……嗯,自己的天賦確實是上乘,但是還不能說達到了金字塔尖的水準。

不過,這對祁央來說終究是個好消息。在確認沒有未愈的傷口後,田淩放心地讓祁央出去遛彎,不過還是堅持把活動範圍劃在了天一宗周圍。

中階五星的靈師,在大陸上只要不作死,說不上橫著走,大搖大擺地豎著走差不多還是沒問題的。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祁央記住了田淩的叮嚀、以及小桃子的“回來給包括她在內的小弟子們授課”的請求,屁顛屁顛地先離開天一宗開始游逛。

按理說,她現在最好的選擇應是縮在宗內,把這塊地圖探索完了再朝外開拓,不要隨便亂跑,但不知怎的,祁央總覺得冥冥中似乎有一種示意在指引她趕緊先前往宗外一探。

一邊走著一邊活動著手腕,祁央能感受到體內湧動的力量,那種感覺和修真.世.界的真氣有幾分類似,都是能夠拿過來為自己所用的能量,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於身體之中,但是由於“二楞子”屬性,她現在調度起來暫時還不得要領。

不過,就小桃子之前興奮的描述看,作為水系靈師的她,對水元素的親和力還是有著天然的優勢。而且說不定,遭遇什麽外界刺激後,她的能力就忽然回歸了呢?

嘗到了那個“等級信息”刺激的甜頭,祁央決定冒一冒險,畢竟這屬於她的肌肉記憶,不是靠閉門造車、憑空冥想就能拾起來的東西,還得多加實踐。

如是想著,漫步到一處靜湖邊的祁央腳步忽然一頓。

上一秒還想著元素屬性的問題,結果下一秒,水珠大兄弟就立刻向她拉響了尖銳的警報!

身後的樹葉無風自動,祁央瞳孔一縮,感受到臉側擦過的勁風,身體下意識朝左邊一閃。

糟了!是假動作!

餘光沒有捕捉到任何一枚武器,祁央心頭警鈴大作,但已經朝左側歪過去的身子來不及再躲開,就被人猛地一把扣住肩膀!

壞了!自己的第六感難道是讓自己送死的嗎?

“少宗主小姐,你怕不是以為,二十四歲的中階五星靈師就已經很厲害了?”

等等!這個聲音!

呼吸滯住,一瞬間,祁央覺得自己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哼,一個小小的中階五星,不低調點還出來亂晃,感謝老天你遇到的是我吧。嘿,小姑娘,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回頭看看我一眼?”

刻意的挑逗聽不出來人的喜怒,旁人甚至很難分清這是強者的逗弄,還是強者對於弱者不屑的折磨和把玩。

可有人很聽話。

或者說,很聽她的話。

簌簌的風聲終於再度響起,祁央抿緊嘴唇,像是電影的慢鏡頭那樣,一格,一格地扭過頭。

遮蓋面容的面紗被那人主動撩起一角,活色生香的明艷面龐便就這麽映入眼簾。

明明已經相遇過不知多少次,她的眼眶依然難以控制地濕潤了。

不行!

不可以露餡!

按照以往的劇情發展,剛到一個世界裏老婆都是不記得自己的!

冷靜!

祁央快冷靜啊!

不要把好感度搞到負數啊!

忽地,似是看穿她眼底難抑的緊張和慌亂,女子長嘆一聲,扣住她肩膀的手松了開去,於是連原本假意兇狠的力道都變得再也難戴上面具了起來。

“這次不一樣。”

聽到對方突然的話語聲,她的雙眼猛然睜大。

花香氤氳,絲絲入扣,熟悉的感覺卻幾乎一如潑灑的陽光般將她燙的渾身發抖。在這分明應該是高興的時刻,她的眼眶卻被淚水悉數充溢,喉嚨中似是被什麽哽住了一般。

以至於到最後,連她自己也已經分不清是欣喜愉悅的抽泣,亦或是思念成疾的嗚咽。

“別哭,別哭,我在這兒。”

女子捧住她的臉,彎起眼眸,一字一句地道出,語氣認真不容置疑。

“阿央,這次,我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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