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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S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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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腳在地面上狠狠一踏, 艾諾爾身形暴沖上前。鋒利的指甲刺破空氣帶出殘影,周身縈繞的戾氣使得他越發瘋狂,他的右手五指前伸, 手背上骨節根根分明,分明是在這一擊上賭上了全部氣力。

“砰!”

就在他即將被那道光柱照射到的前一剎那, 一道比他更迅疾的身影倏地從側方襲來。那人來勢洶洶且力氣極大,艾諾爾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狠狠撞翻在地上, 發出不小的聲響。

“混蛋!路特絲你個混蛋放開我!溫萊爾要死了!我要去救她!”

腰際被撞擊的部位隱痛未消,艾諾爾氣不打一處來,只能奮力掙紮。他動用胳膊肘啊腿啊這種一切能揮擊的武器反抗, 可無奈武力值實在是壓不過二姐一頭,使得這位小老弟姿勢看起來不甚優雅,所有的攻擊都是徒勞不說,還像極了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鹹魚。

“艾諾爾你冷靜一點!”

盛怒之下的艾諾爾力氣比平日大得多,路特絲並不意外之餘,也明顯感覺自己壓制他要花費更大的努力。因而不得已,原本一句氣勢十足的怒吼被她喊的支離破碎斷斷續續的。

被指甲刮傷的手腕重新愈合, 路特絲一偏腦袋躲開艾諾爾一記粗暴的頭槌,而後喘著粗氣吼道:“我放開你?呵,放開你去送死嗎!”

她一把揪住艾諾爾的衣領,向上一提又朝下狠狠一摜,地面猛然下凹,隨之濺起一蓬沙塵碎石。

“沒腦子的白癡!不自量力的蠢貨!你以為憑著一時熱血沖進去你就能救得了溫萊爾姐姐嗎!”

女子的聲音不覆往日的平和, 甚至有些刺耳到破音。

死死掐住路特絲脖子的手驀然僵在了半空。

艾諾爾楞住了。

從來沒有見過的脆弱和無助的神情浮現在了那張美艷的面龐上, 甚至連她強拿出的怒火和威懾感都掩去了大半。艾諾爾楞怔了一會,註視著那雙熟悉的紅瞳裏自己的身影, 看到那小小的一團,仿佛也被滿溢的悲傷浸泡。

在某一時刻,他忽地感覺自己真是無理取鬧。

“對不起。”

手臂無力地垂下,艾諾爾一扭身,這回輕易地掙脫開了路特絲的壓制。

頂著路特絲變作驚訝的目光,艾諾爾有些微不自在,但還是很快地站起身,朝敵人微擡下頜,強撐著維持帥氣的一面:“我知道,溫萊爾小姐不會那麽隨便地就倒下。我們負責把這些法師都幹掉,免得她出來後嘲笑我們辦事不利。”

說完,艾諾爾也不看路特絲的反應,一個閃身回到已經進入倒計時的戰場中。

“更何況那裏還有容小姐,不是嗎?”

最後一句被遺落在風中的話語,雖是對著路特絲道出,但也似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穹頂之上,那個缺口從縫隙到大片的坍塌萎縮不過是短短數秒,而現在,罩子籠罩的區域已經完全成為了困住裏面獵物的囚籠。

那裏不是普通的陽光,從內到外被投射下來的一切,包括光柱最外圍,肉眼看去全都附加了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覆雜咒術。

那些附加上去的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不僅成百上千倍地增幅了陽光對血族的殺傷力,連最高等級的黑袍也不能使披著它的吸血鬼幸免,從最外圍就杜絕了有人增援的可能,亦是提高了光柱和防護罩本就牢不可破的質地強度。

早在永夜防護被撕碎的第一時間,塞西莉亞就立刻反應過來。一時間她也顧不得是血族的大本營,當即開啟龍化,以比往日強悍的多的肉.體力量一拳轟了過去。

塞西莉亞早先嘗試過,對於原本那個雞蛋殼一樣的罩子,她確實無力撼動,因此她便猜測在每個法術交替的剎那,這個能量流動勢必會出現一個缺口。而今出現了大好機會,血族不方便攻擊這個有陽光的地方,她當然義不容辭低沈承擔起攻破城門的責任。

不過很遺憾,如果是普通的法術,不,甚至說,哪怕是普通聖魔導師進行這種吟唱,塞西莉亞的想法都可以順利變作現實。

但,這回發動絕殺的東西,是外掛器。

一個不屬於他們的世界、幾乎不能被常理所限制的外掛器。

強悍的遠古龍族的攻擊落下去,光柱紋絲不動。

“聽我號令!優先攻擊這個防護罩!”

塞西莉亞龍化後的聲音如洪鐘一般極具穿透力。她環視周圍,人族法師已經節節敗退,交給血族不成太大問題,那他們不懼陽光的龍族理應承擔起解救同盟的使命。

“不論如何,都一定要將溫萊爾閣下從裏面救出來!”

外面一團熱鬧,雞蛋殼罩子裏也差不到哪兒去。

“溫萊爾!溫萊爾小姐!”

滾燙的灼燒痛感緩緩被一片冰涼取代,祁央費力地撬開眼皮,正對上了容成姣焦急的面容。

“成姣?我……”

“不要動!”

她的身體被緊緊摟在一個懷抱裏,腰際傳來的大力幾乎讓她有點難以呼吸。

她沒被曬死?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祁央努力地仰起頭,視線越過容成姣的肩膀。

她神情一怔。

放眼望去,入目全是一片刺目的冰藍色,聲勢浩大到讓人愕然側目。雖然沒有陽光反射,但那相當於絕對零度的代表依然會刺得人視網膜發痛。縷縷寒氣綿延不絕地從這些冰塊中散發,繚繞,幾近縈繞出仙境的美感。

倘若不看周圍這生死一線的環境的話。

當然,容成姣想要在外掛魔法書手底下保護祁央,自然要以魔法打敗魔法。這一座小小的房子不是普通的冰做的小屋,最外側皆是被專門的抵禦法陣防護,所有想要試圖沖垮小屋的攻擊都被法陣盡數吞噬。

兩人獲得了短暫的片刻喘息的機會。

之前被外掛器加了料的陽光毒害到的傷口愈合得十分緩慢,每一處血肉傳來的都是鉆心的疼痛。祁央從容成姣的懷抱裏稍微獲得了一點自由,下意識隨手抹了一把最不大得勁的臉,然後翻回手。

謔,一爪子血。

“乖,別看了。”

恍惚間,一陣輕柔的絮語傳入耳朵,痛楚和疲憊交加的祁央驀地楞怔,忘記了容成姣這與平常相比稍顯怪異的口氣。

“閉上眼,睡一覺就好了。”

祁央呆萌地眨巴了一下眼,任由女子輕柔地撫上自己的雙眸,好像在哄一個小寶寶乖巧入眠。

下一秒,小寶寶又很具有反抗品質地“啪嘰”一聲瞪大兩眼。

祁央不樂意當小寶寶。

她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噗。”

容成姣沒繃住的淺笑卻沒有紓解祁央內心的擔憂。

她凝望著容成姣和她相差無幾的蒼白臉色,擡手似是想要觸碰她已經結滿了寒霜的長睫,但才堪堪挨了一瞬,纖瘦的指尖仿佛被燙到了一樣瑟縮了一下。

是不是被太陽燒到了腦子……

她感覺有點暈。

而且是她的錯覺嗎,老婆的身體怎麽比方才還要冷。

“好了。我……唔。”

容成姣眉頭忽然一緊,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片刻後,她有些艱難地緩了幾口氣,這才繼續之前沒有講完的叮囑:“我去解決個小蒼蠅,你在這兒等我。”

她傾身上前,捧住祁央的臉,在她的唇上匆匆但又堅定地落下了一個吻。

唇瓣相接,說不出誰的溫度更涼到令人心驚。

殘酷的戰場之中,向來容不得戀人長久的耳鬢廝磨,這一吻甚至只如蜻蜓點水般沾之即離,一觸即分,甚至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連花果香都湮滅了大半。

而後,容成姣直起身子,抿了抿唇,深深地望了祁央一眼。

“等我一起回家。”

身形憑空消失,容成姣穿過這方容納著她幾乎全部法力和滿腔愛意的小屋,義無反顧地再度踏上了廝殺的角鬥場。

這幾道抵禦光柱的法陣耗盡了她的一切,剛才甚至說話的時候都差點在祁央面前露餡。

容成姣一步一步地朝著霍恩走去,兀自壓下了喉間的腥甜。

她會死在這兒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身後是她大千世界中的唯一所愛。

為了保護她,她願意付出一切的代價。

“來吧,我們倆的賬,我們自己好好清算幹凈,不要牽扯別人。”

容成姣的口氣平靜的像是在敘述今天的天氣。

大亮的天光之下,她翻手將能喚出的法陣預備好。

依然是熟悉的藍色六芒星,雖然黯淡了不少,但熒光並不能吞沒絲毫她的鬥志。

“歐呦?尊貴的聖魔導師小姐現在就只能發出一兩顆不入流的冰球術了嗎?”

本體意識和外掛器的思維同時控制著的霍恩認出了那個陣法,不免放肆嘲笑。

“真可憐,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那個吸血鬼,你說不定還和我有一戰之力呢。”

懸浮的魔法書嘩啦啦地潦草翻頁,配合地制造噪音起哄。

此刻的對手,顯然沒有把強弩之末的容成姣放在眼裏。

被藐視的容成姣瞇起眼,感到脖頸的項鏈溫度在緩慢攀升。

她沒有動。

“好了,容小姐,說句實話,我們這邊的人都很喜歡你,大家也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忽然間,“霍恩”神色一變,之前的奸邪模樣再度附著在了他的臉皮上。

容成姣沒有意外突然完全霸占宿主的外掛器,依然沈默著平視對方,註視他一步步緩慢走來。

唯獨貼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不會錯的,剛才那個感覺……

“霍恩”沒有註意到任何異常,慢悠悠地一點點拉近兩人距離:“看來你基本想起來了很多東西,所以,怎麽樣,加入我們吧,那個世界裏絕對是你不曾體會過的美好,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對不對——啊,不知道這個世界裏的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句話。”

他停在了容成姣的施法距離範圍之內,離她僅僅十米不到,甚至都不做多餘防禦。

顯然,他相信這條已經快要幹涸的美人魚翻不出一點浪花了。

“雖然你和你那個可惡的小媳婦兒破壞了我們那麽多計劃,不過,哈哈,我們可是很大度的文明人。”他朝容成姣遙遙伸出唯一的胳膊,“不計前嫌是我們的美好品質。來,容小姐,把手給我,我們聯手走向大勝利,如何?”

沈默。

令人窒息的沈默。

連流動的時間在此刻好像都被凍結了。

足足五秒,似乎很短,但也似乎很漫長。

就在“霍恩”要失去耐心的剎那,女子終於擡起了頭。

上挑的眼眸彎如新月,唇角勾起一抹嫣然的笑,渲染的一張精致絕艷的臉龐愈發活色生香。

薄唇開合,她輕蔑地、不屑地、又冷硬如刀地吐出兩個字。

“做夢。”

“那你就沒有什麽留著的必要了!”

短暫的被違抗的憤怒一閃而過,“桀桀”的大笑聲響起,他驟然擡手,一道刺目的法陣直刺容成姣的心臟,勢要一擊斃命!

令他稍有意外的是,女子似乎沒有閃躲的意思。

放棄抵抗?

這四個打字剛剛在腦海中閃過,重新掌控回半個身體的霍恩神情大變。

發出去的法術被牢牢凍結在半空,一長串蔓延而來的冰棱參差尖銳,不待他反應過來就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了他僅存的一只手。

什麽東西!

“轟!”

緊接著,一道更駭人的聲響驟然間傳來,席卷四方,爆破聲的源頭帶來的氣浪鼓得容成姣的衣袍獵獵作響。可那抹纖細的身姿傲然立在原地沒有動彈分毫,唯有強風吹拂的額前碎發下,露出一雙冷到極致的眼眸。

“該死的人是你!傻逼!”

伴隨著永不過時的國罵,熟悉的黑影從容成姣留下的寒冰小屋中閃電般竄出。

霍恩的楞神和容成姣的法術禁錮,為“重生歸來”的王者爭取了最佳的進攻時間。

現在的主場,再度回到了血族親王的手中!

“怎麽可……啊——!”

淒厲的慘叫聲再度傳來,蝠翼大張的血族女王速度比常日快上了一倍不止,直接順著凍結了霍恩那只手的冰棍,“哢嚓”一聲將他最後的胳膊再度捏了個粉碎。

“你克服了陽光?!不!不可能!這絕對違反了這裏的時空法則!你不可能做到!”

大概外掛器這次必須要依仗霍恩的身體來幹壞事,因此見勢不妙,驚懼交加下它又把掛逼的意識擠走了大半,而沒有直接將其損害。

他慌忙拉開距離,怒視著面前傲然屹立的女子,小眼睛放出狠毒的光。

可真正的強者無意逞口舌之快。

聞言,祁央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腕關節。

霍恩不自覺抖了一下。

那是兔子見到惡狼時身體本能地恐懼顫栗。

“終於趕上了!呼!”

她的腦海中,熟悉的小團子的聲音如釋重負地響起。

“終端控制模式已啟動!阿央!我們繼續?”

聽到這,祁央沈神,微闔眼眸。她感到自身的力量充盈到每一寸四肢關節,周圍的空間被她不斷突破閾值的屬性能量攪得動蕩不安,若仔細看去,不難發現周遭的萬物都隱約有種被扭曲的不真實。

“好!”

她握緊拳頭,心中無聲地吶喊。

不斷減少的積分在眼前閃回,越發恐怖的氣息在瘋狂地攀升。

來吧!燃燒所有的剩餘積分!提高、再提高屬性的峰值!突破上限!突破一切!

倏地,剩餘積分盡數歸零——

而那個代表屬性等級的面板也終於跳出了最後的邊界!跨出了史詩級的一步!

SSS!

祁央豁然睜開眼!

天光大亮,毫不遮掩地盡數傾灑在她的身上,給這原本只屬於黑暗的寵兒鍍上了一層神明般的金邊,美得如夢似幻,又攜著一往無前的肅清一切的決絕殺氣。

沒有一點傷口,沒有一絲損害。

她的身體,徹底被陽光接納!

“來,一對一。”

冷淡到沒有一絲興奮勁的嗓音響起,女子若無其事地招招手,下戰書,神情同之前的容成姣一般無二。

“本王和你打。”

隨著最後一字的落下,祁央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什……”

到了現在,這實在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接連豎起的幾十道屏障——原本祁央艱難才能轟碎一面的屏障——此刻宛如紙娃娃,嚓嚓幾下的清脆撕裂聲後便轟然湮滅成齏粉。

霍恩慘白的臉已經做不出多餘的驚恐表情。

將死之人的瞳孔中最後放大的是那抹代表死亡的倩影。

“啪嗒。”

“啪嗒。”

鮮血順著洞穿霍恩胸口的手臂緩緩滴落,祁央面無表情地抽回手,無視掉仰天倒下的死屍,一轉手,猛地抓住了想要溜走的魔法書。

“浪費紙的狗東西!”

她按住有飛鳥標志的那一頁,兩手抓緊朝兩邊一分,輕輕松松將書撕了個粉碎。

而後她又專門抓住那一頁,死死一握,巨大的力氣一寸寸把紙頁碾壓到渣都不剩。

“爬。”

冷笑望著即將消散的飛鳥頭,祁央嘴唇微動。

“好!好一個永生不死的吸血鬼王!”

最後的掙紮伴隨一陣突然掀起的黑風,化作一道細線如泥鰍般隱沒在祁央的體內。

“天真的小姑娘,你真的以為這就萬事大吉了嗎!”

“小學徒,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安寧吧——”

“我們最後一個世界再見!哈哈哈!”

尖嘯徹底湮滅。

世界安靜了下來。

無意多想,祁央趕緊回過身沖去,扶住虛弱到難以站立的容成姣。

沒有血色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容成姣露出了一個非常燦爛的笑。

“回家嗎?”

“嗯。”

刺目的陽光將她們依偎的身形拉得很長很長。祁央將容成姣打橫抱在懷裏,吸了吸鼻子,像是宣告什麽似的,大聲而中氣十足地吼道:

“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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