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來自小公主的強勢攻擊

關燈
厚實的窗簾擋住了想要湧入室內的陽光, 偌大的房間因此而稍顯陰沈。柔軟的緋紅色帳幔從兩側垂下,遮蔽住了床內的情形。

天還沒亮多久,現在時間很早。向來熱愛奢侈享受的貴族們大概是一直堅定不移地信奉“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在這種念頭的支配下,想要在一個寒冷的清晨見到他們活動的人影大概是比較難的。因此這座佇立在國土中心的城堡內,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只會有女傭和仆從們無聲忙碌的身影在穿行。

不過在這間華麗的客房內,一陣窸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一晚上的安靜, 帷幔被人從裏面挑開了一個小角, 一張小臉兒從裏面探出,目光炯炯,全然沒有任何早起困倦的模樣。

不到片刻, 沈重厚實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推開。

守候在屋外的女傭們見狀微微一驚,隨即齊齊躬身問好。行完禮,其中一位溫聲建議道:

“常小姐,昨日奔波辛苦,您可以再多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身穿普通絲質長裙的少女偏過頭,甚至對她們主動頷首微笑,一舉一動間氣質皆是她們鮮少見過的溫雅出塵, “可以帶我去見公主殿下嗎?”

“非常抱歉,常小姐。”

被對方恭敬的態度再次震驚,卻沒有無理地直視著貴客的面容,女仆甚至把姿態放得更低。她的聲音充滿歉意和為難,顯然是在硬著頭皮轉述上頭的霸道規定:“但是國王陛下說了,等您一醒來就要立刻前往面見, 還請常小姐用餐完畢後即刻前往會客廳。”

祁央:“……”

我現在再回床上睡覺還來得及嗎?

結果還不等她表態, 女傭繼續有些艱澀地道:“而且,請允許我們為小姐重新更換服飾和發型, 不然陛下可能是要生氣的。”

祁央:“……”

她摸了摸被自己編好盤起的簡單發髻,不覺得有什麽難看的地方,而且那些繁覆華麗要把人勒死的宮裝,她感覺也未必就比現在身上的舒適長裙好——除了排場和面子上或許能占點優勢。

祁央垂眸,很輕易的捕捉到了侍女們臉上盡力掩飾的惶恐神色。

肉夾饃中間的肉,有時候也挺難的。

祁央倒是沒有借著身份張揚跋扈刁難他人的習慣。

罷了,目前這個世界裏,她似乎並沒有什麽能夠輕易撼動王權的本事。

“那麻煩你們了。”祁央點了下頭,轉身回房,聲線平平的。

“但是請快一點。”

訓練有素的侍女們很快便為祁央收拾妥當。聽到一聲輕喚,閉眼整理思緒的祁央睜開眼眸,她註視著鏡中美艷秾麗的少女,有些不適應地調整了一下腦袋頂上發箍的位置,又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束腰,好像有點緊。

“啊,好像還差了一點。” 垂手站在他身後的女傭忽然像是註意到什麽,她彎腰從梳妝臺上的首飾盒中捧出一條珍珠項鏈,“常小姐,這條項鏈或許同您今日的打扮更相配,請允許我為您更換一下。”

“等等!”

前一秒鐘還神色和煦的祁央猛然擡起手護在脖子前,她通過鏡子直視著女傭,語氣嚴厲不容置疑:“謝謝,但是不必換了,就這樣很好。”

“是。”

繁瑣的事終於結束,祁央如蒙大赦般長舒了一口氣,提起裙子趕緊去用餐,期望能早早應付掉國王的召見。

伴隨著她稍顯急促的腳步,那條比翼鳥項鏈的吊墜也跟隨著她的頻率一搖一晃的,行動間雖然沒有迸發出輕響,但是那溫和又不刺目的銀光依舊可愛而令人神往。

像極了一份遙相呼應的約定。

同昨日相比,會客廳因為多了幾人的到來而顯得熱鬧了一些。而伴隨著祁央將她的治療工具一一取出演示,直至她簡單幾下將一些外人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綠色草藥,經由簡單煎熬制成能夠解決病情的藥品;又三兩下判斷準確國王的一些問題,這種熱鬧在某種層面上達到了頂峰。

“常小姐真是將醫術研發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容林率先不吝大肆誇讚,但是他灼熱又充滿占有性的目光還是令祁央不喜。她瘋狂搖頭,深覺這會再秉承什麽溫婉淑女的人格,恐怕要把自己往沼澤裏頭又多陷入幾層。

“我沒有,陛下皇宮裏的醫師們多的是比我厲害的前輩。”

看起來她這次被國王傳喚也不過是貴族們例行想檢查一下她的水平。不過祁央倒是發現,這位國王的身體明顯已經像是一個正常運轉的機器走到了使用年限了一樣。沒有胡亂詛咒的意思,但是老實來講他確實不適合再繼續以一位雷厲風行、風風火火的治理者身份統治下去。

醫者,永遠遵從四時規律。

不僅如此,有些意外地,祁央總感覺在這臺“機器”中,自己檢測出了一點不像是正常情況下人為的損壞痕跡。而後她通過233的肯定,確認了這是外掛器的手筆。

她現在總算是初步確認了,除了最開始那個被外掛器附身操控的豺狼,這邊同樣在被“雙管齊下”的,還有一種從很多年前就開始暗算下來的“病源”危機。

那個始作俑者確實被容成姣一力堅持下除掉,但是這種不死不休的暗殺手段無疑還在繼續。

那麽容成姣的一切病情或許能有一個更為合理的解釋了。

正這麽入神地分心思考著,祁央被233焦急地一提醒才猛然回過神意識到,面前這兩位小心思如出一轍的父子倆,似乎對自己的誇讚和好感達到了一個不太正常的高度。

她分明沒有過多展露本事,他們難道是鐵了心地要吹捧以至於拉攏自己?

別啊!

他們並非沒有見過這些醫療器械,只是宮廷禦醫鮮少有人采取這種治療方式,祁央知道自己強化了屬性後,算得上是他們見過的所有醫師裏能把中醫治療修習使用到如此出神入化境界的唯一之人。

可是祁央也不是傻子,對於這皇宮裏刻意將容成姣排除在外的陣營,她沒有興趣也不打算釋放一點點自己的好感。

或許這裏的貴族小姐們的境遇地位,還比不得上個世界裏的羌國。

眼看著自己的任務貌似結束,祁央一點都不想表露出任何一絲絲對這裏還有留戀的神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她利索地將設備收拾好,已經很明確地將腳尖轉向了門外,就期待著自己完成任務後得到如臨大赦的“逐客令”。

畢竟,醫師這條路,她當時的選擇分明只是為了……

“咚咚咚。”

門扉被人不輕不重地叩響。

幾秒後,不待裏面的人有所反應,敲門之人兀自推開了大門。

“父親。哥哥。”

容成姣款步走來,遠遠站定朝國王和容林行了一禮。她直起身子,沒有看祁央,臉上是露出八顆牙齒的完美微笑,但嘴裏講出來的話卻一剎那間將被刻意炒熱的氣氛拉回原點。

“既然召見我們尊貴的客人,為什麽不喊上我?”

優雅地給自己找了一個座位,容成姣喊侍女重新泡來一杯熱熱的紅茶,又招呼祁央來到自己身旁,動作熟絡自然。

祁央楞怔地註視著重新穿上公主式樣裙袍的容成姣,一股沒來由的沖動使她沒有多想,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身體不好,要多休息。”祁央語速急切,更是被手心裏傳來的過於灼熱的溫度弄得緊張不安,“你是不是又燒起來了?快過來讓我……”

她話沒說完,臉就被人捧住了。

“真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容成姣病中泛起嫣紅的雙頰蕩漾起蜜糖般甜甜的笑容,她發自內心地感到喜悅與溫暖。對著祁央,她的聲音總是旁人不敢想象的柔軟愉悅,“果然,你還是那個最關心我的輕憶,真是太好了。”

一時間,祁央沒有留意用上疏離客氣的敬稱,容成姣也沒有掩飾自己柔軟不設防的依戀。

這是無聲的、光明正大的統一戰線。

見此情景,容林眉毛皺了一下。

他告訴過父親一些自己才留意到了的事情。

“常小姐和成姣很熟?”

果不其然,國王發話。

祁央轉開視線,還沒來及開口,手背上頓時傳來幾下安撫性的拍拍。

那個意思是“別說話,交給我”。

“是的我親愛的父皇。”容成姣拖長聲音,音調慵懶又歡快,像是給他們炫耀一件只屬於她自己的耀眼寶物,“生死之交,日常同居,您能想到的基本都占了。”

不待他們說話,容成姣再次發起第二波猛烈的攻勢。

“我聽女仆說,父皇非常執著地想要要輕憶來當臨時禦醫?”容成姣換了個姿勢,看向一臉尷尬菜色的國王,瞪大的眼睛中滿是誇張的不可思議,“可是,輕憶是我的醫師朋友,女兒想要她為我調養身子。父王,她可是、我、的,朋友,您不會不由分說直接劃到您的禦醫隊伍裏吧?”

“阿姣,怎麽和父親說話的!”容林不滿地斥責,“皇宮禦醫向來是為了皇宮裏每個人服務,看看你口中禦醫都好像成了父親一個人的親衛了一樣。”

“不,糾正一下,我的好哥哥。不是那些醫生,而是輕憶,是常輕憶一個人似乎在被迫成為那個她本不該承受的‘專屬醫師’的名號。”

容成姣好不留情地直接反擊,第二輪就把想要找借口的容林打了回去。

“好了,成姣,這趟游玩回來,我發現你的脾氣漸長啊。”國王幹咳了一聲,“這樣,父親保證,常小姐就算是臨時禦醫,只要你需要她為你看病治療,隨時可以傳喚差遣,如何?”

他還是用那種將別人呼來喝去的口氣。

容成姣的眼神顯而易見地沈了下去。

“不。”

她不允許。

容成姣頓了頓,換上了一個囂張的笑容。

“不,我的父皇,我改主意了。我希望常輕憶的所有治療只為我一個人。畢竟禦醫的話,哪怕是臨時的,恐怕必要時候也不得不聽皇叔啊、表姐啊他們差遣吧?”她笑的放肆,卻對這點不容讓步,勢在必得,“我只要她,這一點我不打算退讓或是商量,我已經決定好了。”

“這麽多年來,我就任性這一回。”

容成姣頭一次拿出了她曾經從未動用過的身份和權力,逐字逐句清晰地講道。

“畢竟,再怎麽說,我不管如何倒黴柔弱,還是具有一定索要權力的,真真正正的公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2-18 23:53:07~2021-02-19 23:56: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女帝受 5瓶;

噸噸噸奪走你最後的水水!【抹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