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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虛假的病弱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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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吧。”

一道略微有些疲憊的聲音響起, 聲線平穩沒有什麽起伏,只是說話之人本身不減當年的氣勢依舊能通過這句話準確無誤地傳達出,令在場的幾乎每一個人下意識地就會去選擇遵從她的命令。

見她發話, 圍繞在她床榻邊的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很快便陸陸續續地依次離開。

然而直到人群散盡, 最後依然有一道身影側身坐在床邊沒有動。她自始至終一直緊緊地握著床上女子的手,仿佛有些困倦了一般, 將頭倚在床柱上, 眼眸微微闔起。

過了一會。

“幼心,累了嗎?”

聞言,女子睜開了眼眸, 垂下視線,抿嘴淺笑:“回陛下,正正好好可以陪您到結束。”

“你總這樣,總會變著法子說一些讓我高興的話,還偏偏每一次都能正中下懷。”

容成姣別過頭,像個小孩子一樣輕輕地晃了晃她的手。晃動交錯間,便有“叮當”的清脆撞擊聲自兩人手腕間佩戴的玉鐲上響起。

玉鐲成色很好, 款式也被打造成一對的模樣。

“可我確實不曾撒過謊。”祁央一臉認真的表情,“再說了,難道你還要真的板起臉來把我趕走不成?”

末了,不待容成姣回話,祁央忽地站起身,繼而身手麻利地越過她, 著一套早已備好的服飾平躺在她的身邊, 然後又抓過容成姣的手,拍了拍, 註視著頭頂上方的帷幔,笑得像個小孩子。

“誒,我不僅不打算離開了,還要和你一起走。”

容成姣自祁央有所動作的時候,視線就未曾有片刻離開過她的身上,這會她微微瞪大眼,輕斥道:“又胡鬧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你若是再這樣平白無故地咒自己,我就真的生氣了!”

她現在臉色比往日要好上很多,咳嗽也少了不少,但是兩人心裏皆是清楚這是回光返照的跡象。

早在去年冬天時,容成姣的身體就已是大不如從前,好不容易撐了過去後,卻在又一年的秋末一病不起。

而今日,恰是瑞雪初降。

新的一年要到了。

但是也許有人無法等到那天。

聽到容成姣話還沒說完就有幾聲被極力壓制的咳嗽響起,祁央連忙輕撫她的胸口,有點著急但是又十分鄭重地道:“你忘了?我早就答應過你,這會當然沒有也不算是亂說。”

祁央頓了頓,註視著容成姣的神情由惱怒和不滿逐漸地轉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模樣,暗中嘆了口氣,像貓咪一樣慢慢地沈下身子,依偎在她的肩頭。

“陛下,你看。露兒被我們帶回來後,從小經由羌國歷史上最賢明的女帝培養治國之才,又有殺神錢將軍從旁培養武學才能,加之一位沒什麽再好教授、因此只能為她挑選一群絕不會背叛分崩的能臣們的裴幼心,她又從小聰慧過人——羌國接下來的幾十年不用我們操心。”

忽地她自己沒忍住笑了:“當然,那時候我們想操心也操心不了了。”

見容成姣將所有覆雜的情緒盡數收入眼底,祁央在她身側蹭了蹭,把玩著她有些花白的發絲,用只有二人才能聽清的話語喃喃:

“放心吧,羌國的未來光明又坦蕩。你只要拉緊我的手,就夠了。”

這麽多年下來,無論是容成姣還是裴幼心,都已經為羌國、為人民,將自己生命的光和熱盡數奉獻。

而下一任儲君,也將同樣不負眾望地將這份輝煌延續下去。

寬敞的殿內有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不過片刻後,容成姣再度睜開了眼。

“既然一國之相和一國之後都這般說了,我怎有懷疑的道理。忠臣之言不可不聽,賢後之語不得不信呀。”

她凝望著身側的愛人,掀起唇角,雙眸比往常任何時刻都要明亮。

“幼心,我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要求。”

“陛下請講。”

祁央眨眨眼,沒有再來回折騰,只是頑皮地向下又挪動了幾寸。

這樣以來,她的視線水平高度便又低於容成姣了。

不知怎的,這一個世界裏,她總是喜歡以低於她的姿態這樣註視著她。匍匐下身子,跪伏在女皇的腳邊,就像是脖子上被女帝陛下不松不緊地下了一道禁制,讓她成為她手中永遠如臂指使的利劍。

她喜歡跟著她的指揮前進、戰鬥,直至曲終人散去後重新站回她的身旁,讓兩道影子依偎在一起消散在風中,永不分離。

容成姣的眼底倒映著祁央的身影。

容成姣也註意到,她此刻的動作依然輕快靈動,全然沒有一點生命之火將將熄滅的跡象。

但是她似是了然地笑了。

“幼心,再喊我一聲。”

“女皇陛下?”

祁央有點茫然地歪頭,用上揚的疑問語氣道。

容成姣的眼皮慢慢地快要合起,但面容上笑意不減,連聲音也是有力:

“還要,另一種。”

祁央立刻應了一聲:“成姣。”

“還想聽。”

“成姣。阿姣。我的女皇陛下。”

祁央慢慢地輕語,仿佛要將這動聽的名字永遠揉刻進自己的骨血與記憶中一般。

驀然間,輕柔的、恍如一片羽毛般柔軟縹緲的觸感落在了她的唇上,祁央的唇瓣被食指抵住。

容成姣的指尖比往日都要涼。

“可以了。幼心,足夠了。”

容成姣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謝謝你。

謝謝你記得我。”

而這次,我想要把這一切都烙印在我的心底。

你的聲音。

你的樣子。

屬於你的……

一切。

你看向我的每一眼都在真實地告訴我。

那些夢不是夢。

我們不是萍水之客。

是故人重逢。

她的手垂落了下去。

“而今可待南柯一夢成。”

這一次她沒有再睜開眼睛。

她註視著她的容顏,長久地沒有說話。

她應該是知道什麽的。

祁央深吸一口氣。

從楊科被容成姣非常自如地解決掉,到何國被愈發強盛的羌國吞並,到最後233檢測出的伴隨著楊科死亡一起銷毀的外掛器——

這一次她的任務降低了難度,幾乎全要歸功於容成姣。

還有她每一次世界結束時朦朧的呢喃與說出的話語。

都讓祁央相信,容成姣的某些記憶似乎在慢慢覺醒。

快了。

快了……

“我的愛人,我的陛下,我的阿姣,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請休息吧。”

祁央欠身,吻了吻容成姣的額頭,然後整理好兩人的衣衫,自己平躺下去。

“微臣從未對您食言過。”

那個大雪紛飛的除夕夜。

宮城內喪鐘長鳴不息。

按先帝遺詔。

帝後合葬於昭陵。

不日,新帝登基,文治武功,羌國此後數十年間,是為太平無恙。

恍惚的感覺一閃,祁央再度來到了那一處熟悉的空間裏。

而接下來等待著她的,是第八個世界。

隨著倒計時代表著的最終日子一點點接近,祁央每次接受任務時心中總會不可避免地湧上一種非常覆雜的情緒。

一開始,連她自己也讀不明白。

後來她突然懂了。

她在害怕。

“233。”

這次,在接收完一切、強化完屬性、前腳離時空之門的邊緣還有半寸距離之時,祁央突然剎住腳步回過頭。

233也許知道些什麽。

還有那些更厲害的前輩們。

他們肯定知道關於……成姣的一切。

然而,詢問的話語剛剛滾到嘴邊,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忽地生生扼殺了她的沖動。

還不能嗎……

思考了幾許,祁央還是用力地展開一個微笑。

“那個,求、求鼓勵!”

半空中飄浮著的黑白小團子沒有多言,也沒有移開一直註視著她的目光,只用它寬大柔軟的耳朵,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去吧,我在。”

傳送的中途,祁央現如今的水平甚至使她有功夫在顛來倒去的途中進行思索。

隨著這兩次任務的結束,祁央也很容易發現,外掛器在逐漸朝著一個更加詭異和不可能的方向發展——譬如……人。

後來經過233的檢查,楊科的身份其實可以理解等同為掛逼本身,至於何國的那個傀儡君主,不過是外掛器利用一些無法解釋的力量創造出來的。

只是她知道外掛器背後的那些家夥,大概是不會費盡力氣卻只是把目的拘泥在位面中吞並國家、或是通關之類的。這些陸陸續續被剿滅的虛假龍傲天們,或許在某種層面上更像是一種被利用而不自知的可憐實驗品。

只不過如果再往外擴展思維,越來越離譜的外掛器所要試圖操控的,究竟會是什麽呢?

還沒來及想明白這個問題,腳下頓時傳來了地面堅實的觸感。

祁央趕緊睜開眼。

待視線聚焦的一剎那,祁央心臟狠狠一跳,身體早大腦無數倍做出反應前撲過去,一把抱住渾身是血的少女。

“成姣!”

仿佛碎裂的喉嚨幾乎是嘶吼出聲,祁央手足無措,臉色蒼白,空白一片的大腦宕機了剎那才反應過來。

“我、我,對了,我是醫師!我可以……可以治療!對!”她的嘴唇不斷顫抖著,想起來了當初加點的屬性,連忙開始要掏醫療箱,“你撐住!千萬不要死!求求……”

“你”字還沒說出來,在她懷中的女孩忽然睜開了眼眸,看向祁央的眼神裏有幾分迷離和不解,不過總的而言依然溫柔繾綣。

“小姐,您不要,咳咳,太緊張。”容成姣艱難微笑,“那個,能否請您松開一點……胳膊,我要無法呼吸了。”

祁央一楞,腦子依然沒轉過來,但是手上力道立刻減弱了。

重新得以呼吸,容成姣的臉色立刻好看了許多,不過似乎還是沒有力氣站起來。

但是,她很準確地擡起手,指了指不遠處躺著的一匹豺狼,又揮了揮手裏的匕首,笑靨如花且中氣十足地道:

“您不要害怕,危險已經被我解決掉了。”

“?”

祁央視線下移。

“啊,您是暈血是嗎?抱歉,我還做不到完美地絞殺豺狼。”

容成姣趕緊想要遮住小洋裙上的血跡,但是面積太大,她蓋不住。

“?……”

祁央終於冷靜了。

不動聲色站起身,她按照233的提示,前去查看豺狼的毛發。

果然,一處隱藏著的飛鳥標志漸漸暗淡了下去。

外掛器之一是被老婆直接暴力幹碎了?

祁央轉過身。

祁央狐疑地再三回顧確認已知劇情。

祁央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喘著氣但是顯然不是重傷瀕死的少女。

祁央懵了。

話說。

您真的是劇情裏描述的那個病弱小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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