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強行加快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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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麽多關卡, 無論是什麽階梯的難度,第一夜似乎是被默認、被約定俗成了一樣,是為數不多的勉強能夠算是喘息的時日。

容成姣平躺在床上, 努力說服自己閉上眼睛進入睡眠。

她知道自己的長處向來不在體力奔跑上,因此為了保證自己白天思考問題的最好狀態, 她總是會盡可能地尋覓空閑時間來抓緊休息。而今夜的危險性並不高,準確說每個人的房間裏非常適合睡覺, 這種情況很罕見、很難得, 但同樣也很珍貴。

疲憊狀態下的大腦難免會做出一些要人命的錯誤判斷,容成姣自然不敢隨意冒險。

——也是因此,她會在確定那個女孩具備強悍能力與心理素質的情況下, 將她收為隊友,然後又將這個不知為何總是非常聽自己話的姑娘推到探索前線。

而自己,就在這裏像所有謹慎的大佬一樣,“坐享其成”。

纖長的眉毛不知為何驀地蹙起,容成姣狠狠翻了個身,又連續抱著被子轉了幾個面,最後猛地睜開眼, 一骨碌坐起,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樣靜靜地坐在黑夜中。

直到將自己滾得熱乎乎的像個煎魚,她依舊沒有睡著。

“那女孩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奇怪的心緒將她整個人攪得心神不寧,容成姣狠狠按壓住太陽穴,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一個分明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如此上心。

“真是奇怪,一張完全沒有在之前的關卡裏見過的面孔, 我竟然會感覺熟悉?算了, 多想無益,就算圖能活下來, 下一輪我們能不能碰上都是個問題,我現在在這兒替一個陌生人瞎操什麽心?”容成姣指尖撥弄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項鏈,眼眸低垂凝視著那只栩栩如生的比翼鳥,喃喃自語,“什麽眼熟啊……多半也是我自己的錯覺吧?”

曾經一幕幕在鬼怪手底下艱難求生的景象重新浮現在眼前,容成姣的思緒卻隨著自己觸碰項鏈的動作戛然而止,連帶著呢喃聲亦是。說實話她確實有些好奇,這個叫黎仙兒的女孩是在哪裏買弄的那條項鏈,畢竟……

她對於參加這個游戲之前的所有事情,幾乎可以說是一點也沒有了印象。

“真是個破游戲,不過,你可不要讓我活到最後一天。否則,我一定要把那個在背後搗鬼的東西揪出來看看是何方神聖!”

罕見地像個小孩子一般憤憤然嘟囔了一句,容成姣煩躁地抓抓頭發,正想著是努力入睡還是努力入睡的時候,兩只耳朵忽然啪地豎起。

所有的聲息在一瞬間便盡數收斂,她擡起眼眸,清澈的眼底再也不見一絲糾結和煩惱,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寒意和高度的警惕。容成姣躡手躡腳走到門邊,沒有制造出一點聲響。

慢慢俯下身子,容成姣手掌一翻將匕首握在掌心,然後屏住呼吸,把耳朵貼上去,將自己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外面的動靜上。

可在她過來後,先前聽到的那個窸窣聲音卻好似被黑洞吞噬了一樣,再也聽不見了。

容成姣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正要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鎖孔……

“姐姐。”

“!”

萬籟俱寂的黑夜中,那道熟悉的清甜嗓音毫無預兆地悄然從木門的另一側傳來,令得緊繃神經的容成姣身軀一震。

“姐姐……回來了……”

聲音真切清晰得可怕,甚至還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和顫音,像極了一個恐懼到極點的少女在掙紮著向她求助。可這分明耳熟又極其能激起人的同情心的聲音,卻沒有讓容成姣的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反而在下一秒,她握住匕首的指骨明顯又加了幾分力氣。

就算那個小姑娘有堪比博爾特的飛毛腿,也不可能回來得那麽快。

容成姣不知怎麽的心中就有這樣奇怪的篤定。她冷笑一聲,極快地扭頭瞥了一眼窗外。

在這個時間會高速流逝的位面裏,現如今籠罩在周圍的的暗夜卻依舊永駐不減,顯然在暗示著什麽。容成姣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鎖孔,拇指在匕首的刀柄上輕輕一按。

這種模仿熟悉的人的聲音的把戲,她見得多了。別說一些低級關卡的殺人鬼怪,甚至連一些老玩家手裏都有相關類似的道具。

動用自己道具欄裏的小工具將匕首稍稍做了一點改動,她透過鎖孔看向外面。

一片漆黑。

濃重如墨,仿佛要將所有光線全部吞噬殆盡。

然而下一秒,一大片猩紅色瞬間充斥了她的眼簾!

容成姣心頭一緊,手上條件反射般按住開關將匕首尖一刺。

極淡的綠色冷光一閃而過,如刁鉆的毒蛇一樣嗖地竄了出去,狠狠沒入那一片宛如鮮血般粘稠的血紅色汪洋中。

奇怪的微弱尖叫聲響起,之前那道十分類似祁央的低語眨眼間變成了惡毒的咒罵,但是混雜在其中的字句完全無法讓人聽懂。血色當中,一道模糊的黑影閃過,這個不能被稱為人的生物在極低的高度上扭曲著飛速蠕動,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緩慢地呼出一口氣,容成姣蹲在原地保持同一個姿勢沒有動彈,許久後,她才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準備站起身。

“才說完就開始鬧騰了起來,可以的。”

心底嘀咕了一句,她捏了幾下有些發麻的腿,估摸著自己守門也守了不少時間,正往後退了一步。

驀地,隨著她的動作,空間好似水波般顫抖了一下,一種虛實交匯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容成姣神情恍惚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狀態,直接朝窗外看去。

依稀的亮光投射進來,她的眼瞳輕縮了一下。

黑夜已逝,白晝將現。

時間的流逝,在此刻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個笑話。

“咚、咚咚!”

還未等容成姣反應過來,短促的敲門聲按照某種規律響起。

“成姣。”

祁央努力降低著自己的音量。她朝兩邊依舊寂靜的走廊望了望,然後伴隨著“哢嗒”一聲的輕響,她按了下門把手,隨即唰地閃身如游魚般鉆了進去。

“成姣,冰箱裏確實有東西,就是那具屍體的頭顱。我因此也懷疑這裏的NPC有可能會是假扮成玩家混入其中的存在。”祁央反手鎖上門,語速極快地講道,“不過這裏的時間和空間應該處於一個十分混亂的狀態。喏,這個是剛剛把頭給它還回去後……”

她話說了一半,後半句忽然被吞了回去。

握著懷表的纖白指尖被黏糊糊的血液沾滿,卻沒有在表盤上留下一個手指印,而是隨著祁央的動作,如同蛛絲般牽連裹挾、糾纏不休,看起來在驚悚中又多了幾分惡心。

“快過來。”

容成姣止住祁央的話頭,拉住祁央的手腕俯身查看後,不由分說將她拉到衛生間。

“我的推論也許要重新進行了。仙兒,這次的關卡同我之前遇到的相比有一個最奇怪的地方。”

容成姣蹙起眉,然後,側過臉叮囑,神情凝重:“通常來說,一般情況下,有你這樣萌新的副本裏,難度不會太高,更不會毫無征兆地出現無解的異象,這種沒有線索沒有預兆的殺機,唔,不對勁。”

祁央配合地用力搓著手指點頭,直到鮮艷的血紅色順著水流緩緩淡去才點點頭——雖然她這個萌新也不懂什麽是“無解”的靈異。只能在心裏斟酌著是否是這個“多出來的外掛器”在搞鬼。

不過,她餘光還是時不時地落向旁邊的懷表,思考著該如何向容成姣開口提醒又不違背時空法則。

“總之你要小心。我先前從別人那兒偶然聽說過一種情況……”

嗯嗯啊啊地應著,祁央好奇地註視著容成姣從虛空中抓出來一個小瓶,將其中淡藍色的液體倒在自己的掌心,又任由她包裹住自己的手掌緩慢揉搓,感覺這種取物方式仿佛回到了那時的修真.世.界一般,有些新奇。

不過很快,絲絲涼意和淡淡的清香攫取了她的註意力,有些滑膩的液體順著兩人的指縫流淌,被容成姣揉捏得發出噗嘰噗嘰的輕聲。祁央下意識地在容成姣手心中拱了一下,柔若無骨的小手像鯰魚一樣翻手就扣住了她。

“黎仙兒——”

面前的光亮突然被一團陰影籠罩,玩得不亦樂乎的祁央渾身的毛忽然一炸,一擡頭,那張妖艷絕色的小臉正貼得極近地湊了過來,附帶“來自老婆的死亡微笑”。

她顯然忘記了她們所處的環境,也顯然沒聽到容成姣的囑咐。

“成姣姐姐我錯了!”

祁央趕緊把兩只爪子從容成姣手掌心裏抽出來,嘩啦啦沖洗幹凈,順便流淚貓貓頭看過去,張張嘴剛要說話。

“別做這幅表情!”

出乎她意料的,容成姣的口氣帶上了幾分不同於以往的淡淡不悅和煩躁。

她有些反常地往後退了一步,甩了甩濕淋淋的手,有些奇怪的表情卻又很快恢覆了正常:

“抱、抱歉。只是……剛才那瞬間,你的樣子總感覺有點熟悉,好像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她的戒備同樣也只持續了一瞬。大概是這種靈異環境需要盡可能地保持冷靜和平常,也或許是觸動了什麽記憶的禁地,容成姣深吸了口氣,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準備匆匆帶過:

“對不起,是我有點敏感了。當然,也許是小寶貝你太有魅力也未可知。不過,可愛歸可愛,現在還是要集中註意力記住這些跟你性命息息相關的註意事項,知道了沒?”

容成姣擡起還在滴水的手就給了祁央一個爆栗,連位置都與曾經一般無二:

“否則,我可不會因為你說是我老婆就隨便放過你的哦。”

前前後後被容成姣一席話將心情折騰地跌宕起伏,祁央暈乎乎地,也不知該微笑還是擦眼抹淚,只能老實地像小學生一樣點頭啄米。

來日方長,總歸老婆能意識到什麽的。

見祁央重新乖巧,容成姣這才長出一口氣,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耐心,一字一句叮嚀:“既然你我是隊友,想必你也早就確定了我非萌新的身份。但如果想要將異象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難度,唯一的情況就是——

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資深的闖關者在搞事。”

祁央戰術後仰,腦子裏很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一張大臉。

“TA極有可能並非為了活命而來。由於跟游戲本身相關的東西都很難做出什麽改變,所以這些人肯定利用之前積累的不少道具,將難度有意拔高——類似於強悍的外掛,保不準甚至能夠操控關卡裏的NPC。這樣他們就能篩選掉無用的炮灰和新手,做出最利於自己的結果。

譬如,殺死所有人,獨吞勝利果實。”

祁央沈吟幾許。

確實,這很符合掛逼的一貫心理。

“我知道了。”

祁央取過一旁的懷表遞過去,準備盡可能地將她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這次比不得先前,她們作為勉強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若是此次的外掛器真的如容成姣描述的那樣有著那麽逆天的能力,那麽祁央很難保證能夠和容成姣一起順利到達終點。

“姐姐,你看這裏。”

祁央急急地將懷表翻了個面,卻不想容成姣在看到那個飛鳥圖案時只是疑惑地露出如有所思的表情:

“在這個類似歐洲中世紀的古堡裏會什麽會出現這種?這個鳥看上去,給我的感覺倒不如說是那種上古時期的玄奧圖騰更為貼切。”

她在祁央努力維持不流露震驚的目光下接過懷表,仔細查看了一番後搖搖頭:“事出反常,這個線索倒是來得突兀了。不過這才第一天,我們後面繼續慢慢探索。”

說完後,容成姣不再逮著這個圖案不放,而是走到桌邊,打開表蓋,細細研究起指針的指向規律,試圖推算出什麽。

無聲跟過去的祁央默然不語,只感到心臟好似被一只大手拽著,不斷向下墜落而去。

任務不斷推進,容成姣的所有記憶和本能反應也在跌宕起伏中悄然變化。

祁央咬緊下唇,和腦海中也不再嘻嘻哈哈的233團子對視了一眼,決定試探性地努力掙紮一次。

“成姣,你不覺得這只鳥……”

“當——當——當——”

實在是巧合得詭異,祁央忽地擡頭。面對著這突如其來響起的鐘聲,憤憤然跺了下腳,眼裏幾乎氣得冒火。

這種小說裏才有的,到人物要講出線索的關鍵時刻必被打斷的設定,究竟是哪個鬼才搞出來的啊!

“糟了,我們快去一樓餐廳!”

容成姣盯著紙上剛剛算出的數字,表情大變,連忙扔下筆,一手拿起懷表一手拽住祁央,打開門飛速沖下樓。

被容成姣拖拽住的一瞬,祁央立刻反應過來,不由分說將容成姣打橫抱起,直接從二樓的走廊一躍而下。

在奔出房門的霎那,她難得敏銳地聽見了周圍幾個房間門鎖打開的“哢嗒”聲,卻只來得及在下落的一瞬扭頭望去。

沒有前一日還算能說的上話的玩家模樣,那些原本分配好各自房間的人此刻歪歪斜斜地從屋裏蹣跚走出。他們的四肢軀幹扭曲成了一個驚悚的角度,尤其是脖子和身體鏈接的地方。

雖然只是一眼,但祁央總感覺,那裏仿佛只有一層薄薄的皮和筋骨鏈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斷。

“可惡!來不及了!只能賭一把了!”

急速的墜落並沒有讓容成姣驚慌半分,她只有些惱恨地皺起眉:“仙兒,直接去古堡正門!開門的任務交給我!”

祁央得令,幾個閃躍就轉了方向。

然而在她們身後,那些將死未死的所有玩家好似被.操控了神志一般,搖晃著加快腳步朝二人沖來!

“我怎麽感覺這古堡的構造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祁央話音未落,忽地倒吸一口冷氣,身子猛地前傾,抱緊容成姣就地一滾。

耳畔傳來爆炸的聲響,灰塵遮蔽視線。祁央卻來不及查看胳膊肘處傳來的痛楚,只能牢牢護著容成姣。

耳畔,並不陌生的嗓音幽幽響起:

“哎呀,真是意外,我只是把時間撥弄快了那麽幾天而已,結果居然只有你們兩位美麗的小姐逃出來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祁央:老婆覺得我得流淚貓貓頭表情很像我,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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