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汲取與給予 她是他人生中缺少的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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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捷站在車外面, 敲窗後沒等到回應,疑惑地再次彎腰往裏面看了看。

滿臉通紅的談聽瑟正好和他隔著窗戶四目相對,雖然明知道對方看不見, 卻仍然後背發毛, 想也不想就擡手把陸聞別往後推。結果抵住他肩膀之後才發現手軟得厲害,根本使不出力氣。

酥麻與癢意發酵成了過剩的能量, 讓她心臟慌亂緊張地急促跳動著。

“陸聞別!”她急得眼眶不自覺發紅,“怎麽辦啊!”

陸聞別以為她這是要掉眼淚了, 臉上的表情稍微頓了頓, 斂去了眼底的笑意, “別哭, 不逗你了,開窗吧。”

“誰哭了, 我才沒哭!”談聽瑟壓低聲音反駁,捂著臉瞪他,下一秒目光又窘迫地匆匆避開, “可我現在這樣怎麽見他啊!”

她手擋住了兩邊臉頰,卻擋不住蔓延到眼下的紅暈。黑白分明的眼睜得大大的, 亮得驚人。

或許是太著急, 以至於丟了平時無論如何都要裝作鎮靜的習慣, 現在看上去真的就只是個炸毛了的小姑娘。

陸聞別心底軟得他想笑, 但是現在笑出來無異於火上澆油。他只能擡手覆在她前額, 像安撫又像親昵, 指腹輕輕撫了撫她泛紅的眼角, 正色道:“我來處理。”

“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談聽瑟前額驟然一輕,還楞著沒來得及把人攔住, 面前的男人就已經收回手下了車。

她張了張嘴,最後緊張地收了聲,一直盯著他推門走下去,又忙不疊轉頭看向自己這一側的車窗外。

看見陸聞別下車,談捷自然而然地擡頭望了過去。

“副駕的車窗壞了,降不下來。如果還有什麽事要說,我可以替您轉達。”

明明是一句站不住腳的謊言,卻被這人說得坦然而從容。談聽瑟屏息聽著,不由得替他感到心虛,根本不敢去看談捷的表情。

車外,談捷一時楞住。

這車的價位和車齡擺在那兒,還有人定期保養檢修,怎麽會突然車窗壞了?

他又不解地垂眸看了一眼,卻也沒深想,“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想著再叮囑她兩句。女孩子一個人異國他鄉的讓人放心不下,想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話音剛落,副駕的車門忽然打開了。

勉強冷靜下來的談聽瑟自顧自地下了車,擡眸對上談捷的目光,不自在地一點點提起唇角,“……二叔。”

她黑發分成兩側垂在胸前,擋住耳朵和一點臉頰,白凈的素顏被襯托得安靜乖巧,一雙大眼睛的雙眼皮褶痕也幹凈明晰。

被她這麽一看,談捷立刻把剛才的狐疑都拋在腦後,開始不放心地囑咐方方面面,說完又道:“你說過到時候聶顯婚禮你還會回來,對吧?”

“對,已經答應過聶大哥了。”

“你的新演出在三月?”

“三月底。”

“好,到時候我來巴黎看你,再看看佳懷、佳念能不能一起去。”

陸聞別手肘搭在車門上,一手捏著煙盒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視線沒怎麽避諱地落到車另一側旁邊的談聽瑟身上。

她背對著他所在的位置,所以他能夠清楚地看到她的小動作——表面上平靜地點頭聽著叮囑,實際兩只手背在背後心虛地攥著,都快攪成麻花了。

他別開眼,手假意抵在唇邊,擋住勾起的唇角。

幾分鐘後兩人回到車上,談捷目送他們驅車離開。

車裏一直安安靜靜。

陸聞別知道這是小姑娘冷靜下來之後要跟自己“算賬”了,於是很有耐心也很有閑情逸致地哄了副駕上的人一路,自己也樂在其中。

他知道她要順著毛捋,心軟得快卻還喜歡嘴硬,所以哄了一會兒後就在紅燈時伸出了手,把她搭在腿上的左手給握進了手心。

果然,她沒掙脫,可也沒說話。

“還不打算理我?”陸聞別笑了,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導航路線,“最多還有五分鐘就到機場了,下次再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明明還有至少二十分鐘的路程。”

“終於肯跟我說話了。”他挑眉,轉頭看著她。

談聽瑟整只手都被他覆蓋著,手指不安分地動了動,“誰讓你突然……我。”

中間那個字眼被她刻意含糊帶過。

陸聞別眼尾顯現出一點笑弧,“嗯?”

“下次不準再那樣了!”

“哪樣?”

她氣不過,瞪他,“你故意的。”

結果一對視,談聽瑟就驀地聯想到他咬在自己耳朵上的觸感,還有不經意拂過的溫熱呼吸。那種滋味很陌生,也很難形容。

心跳頓時飛快,她別開臉不看他了。

陸聞別把她眼神與表情的變化看在眼裏,大概猜到她剛才想到了什麽,一時間呼吸頓了頓,目光微沈。

“綠燈了。”談聽瑟艱難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轉頭去看前方的路況,踩下油門。

這次兩個人倒是難得一起沈默了幾分鐘,那種沈澱在彼此之間的暧.昧旖.旎才漸漸融化四溢。

“剛才吃飯的時候,你跟我二叔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談聽瑟忽然開口問道。

“什麽話?”

“……就是吃飯的時候說的。”

聽著她含糊其辭,陸聞別蹙眉沈吟,回憶了好一會兒也沒明白她指的到底是哪句,左打方向盤轉彎時分神問道:“給點提示?”

“想不起來就算了。”

他眉頭越擰越緊,忽然想到什麽,又微微舒展開來。

“我們剛在一起,以後的事不急。”他語氣不疾不徐,平靜地斟酌著措辭,“對我來說,除你之外的都不重要。”

“……我不是指這個。”談聽瑟清晰地感覺到血液上湧,只好轉頭看著窗外,“我也沒著急。”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但正因為猝不及防,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才能毫無阻礙地鉆進她心底。像被丟入深潭的石子,沈下去時還要咕嚕嚕地帶起一串上浮的氣泡。

“那是什麽?”

談聽瑟清了清嗓子,“二叔說你這幾年身邊都沒人,也沒有結婚的打算。”

陸聞別頷首,“嗯。”

“那以前呢?”她聲音放低。

他一怔,“你指許家?三年前我就不準備——”

“不是許詩薇。”她倉促打斷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算了,我隨便問的,你不用回答了。”

陸聞別忽然意識到什麽,手指微微屈起,摩挲之後無意識地輕點幾下,節奏漸漸急促。末了忽然停下來,重新握好方向盤。

“我知道,圈子裏玩女人的不少,”他目視前方,喉結微微動了動,“但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是一樣,至少我不是。”

片刻後,旁邊扭頭看著窗外的人輕輕“嗯”了一聲。

陸聞別手松了松,“對以前的我來說,一些東西並不是必需品,我沒興趣和耐心去發展、維持一段關系。但是你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沒有別人嗎?”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成年前陸父和秦安文就已經是各玩各的狀態,甚至不會回家裏住,平時陪他的都是司機、傭人和家教。以至於後來兩人冷淡地結束婚姻關系時他也沒有任何感覺。

在他看來,除了幾個朋友和對他關照有加的談敬,他根本不必要再去和其他人建立什麽聯系,充斥在他身邊的角色已經太多了。

如果想追求生.理的快.感與刺激,煙酒是調味品,賽車和蹦極能讓人短時間內腎上腺素飆升。長遠來看,投資所帶來的滾雪球式盈利更能刺激神經,其他的他都興致缺缺。

不過久而久之,這些東西也沒辦法帶來多大的觸動。

他就是在那樣一個時間點遇見談聽瑟的。

也是那之後陸聞別才漸漸明白,不管是生.理對高空與極速的挑戰,還是紙張與屏幕上的龐大數額,都比不上她任意一個回眸來得鮮活。

她是他人生中缺少的最後一個重要角色。

只要她在,就能挑動他的神經與情緒,且不會止歇。

陸聞別自認不擅長說這些,也一向認為把這種話掛在嘴邊的只是花言巧語。他早過了言大於行的年紀,也從不是這種性格。比起語言,他更傾向於行動。

談聽瑟猜不到他此刻的想法,只是她恰好不喜歡甜言蜜語也不善於回應,所以陸聞別剛剛那句話正好停在她覺得“剛好”的界限中,又刺中了某個隱秘的角落,淅淅瀝瀝的甜汁溢了出來,將一顆心浸泡得柔軟。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陸聞別都已經沒有親近的親人了,但是現在,他們最親近的人就是彼此。

也只有彼此。

汲取到安定感與滿足感的同時,她也有了決心想去給予。

“我也是。”談聽瑟輕聲道。

-以前沒有別人,以後也不會有。

-我也是。

陸聞別沒有說話,只是下頜線驀地收緊,下一秒握著她的手又用了點力氣。直到她手指執著地在他掌心劃拉個不停,他才勉強松開了點。

然後她手指慢吞吞探了出來,往裏彎曲回握,指尖搭在了他掌骨明晰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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