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她像貓 明明是利齒和尖爪,碰上來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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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聽瑟呆住, 壓抑著已經溢到嘴邊的驚呼。

看上去已經有幾個月大的貓似乎有點緊張,“喵嗚”一聲後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巴,鼻子也因此變得更粉了。

它耳朵動了動, 往後撇著, 雪白的長毛蓬松得像一團雲,臉上是漂亮的古典虎斑紋, 紋路深淺不一。

這是一只山貓布偶。

“好可愛……”她心化成了一團,對這種毛茸茸的漂亮小生命沒有任何抵抗力。

“這是一只六個月大的小母貓, 體檢、疫苗、驅蟲和絕育都做好了, 一會兒會有人把生活用品送上來的, 您不用擔心。”

談聽瑟敏銳地從對方的話裏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這明明就是一只剛從貓舍買來的寵物貓。

“那它的名字呢?”

“還沒有名字, 您可以自己給它取一個。”

送貓來的年輕女人又細心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才離開,留下公寓裏一人一貓無聲相對, 彼此大眼瞪小眼。

從理智上來說,談聽瑟知道自己是不該把這只貓留下的。陸聞別這種人怎麽可能在異國突然想著養寵物,還是讓她幫忙養幾天, 一看就是“心懷不軌”。

但是……理智在這只小貓咪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反正只是幫忙照顧,到時候還給它原本的主人就好了, 而且小貓咪能有什麽壞心眼兒呢?不管怎麽說貓是無辜的。

貓本來就膽小, 剛才它可憐巴巴縮在籠子裏的樣子一看就嚇壞了, 再原路折返回去多折騰啊。

談聽瑟越想越堅定, 也越有留下它的勇氣。

只不過剛才看著格外膽小的貓, 踏出航空箱後竟然沒往桌下床下鉆, 而是四處巡視了一圈, 又回到她腿邊“喵喵喵”的叫個不停。

“你幹嘛呀?”她放輕了聲音,興奮中又有點無措。

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悠過來,輕輕拍在了她光.裸的小腿上, “喵嗚。”

談聽瑟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彎腰將貓抱進懷中,臂彎裏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她想小聲尖叫,內心最柔軟的一面全都被激發了出來。

她一直喜歡貓,但小時候父母不準養寵物,這幾年在巴黎獨居後可以自己做決定了,但又怕自己照顧不好,所以一直沒能下定決心,反倒是養貓的知識了解了不少。

現在……

她抱著貓,目光飄忽著落到了一旁的手機上,最終還是伸手拿了起來。

懷裏的貓好奇地仰起頭嗅了嗅,然後又在她懷裏攤成了一張毛毯。

談聽瑟緊張又忐忑地撥通了某個電話號碼,那邊的人很快就接了起來。

“餵?”她試探著輕聲道,一出聲才猛然發現語氣一時沒換過來,跟對著貓說話時一樣軟,趕緊慌亂地清了清嗓子,刻意硬梆梆地道,“你……貓是你送來的?”

“猜到了?”陸聞別聲音裏隱隱帶笑,“嗯,是我。”

“你為什麽會突然養貓,不能回國內再養嗎?”她問題一個接一個,“而且貓舍可以多留幾天的吧?真想找人照顧怎麽會找不到人?”

“你不願意?貓讓人送回去了?”他故意問。

“……貓太害怕,送來的人打開籠門之後她就鉆進房間躲著不肯出來,我只能暫時留下。”談聽瑟硬著頭皮撒謊,還咬重了‘暫時’兩個字,“你到底什麽時候回國?還是快點來把貓接走比較好。”

說完,她心虛地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貓,小貓回應她似地“喵嗚”一聲。

軟綿綿的叫聲傳進聽筒。

電話那頭的人好整以暇,“它在你懷裏?”

談聽瑟立刻心虛地反駁:“沒有!”

“喜歡嗎。”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我不喜歡貓,喜歡狗。”她下意識撒了謊,“而且這是你的貓,跟我喜不喜歡沒關系……但起碼的責任心我還是有的。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別人幫忙,我可以暫時照顧她。”

“為什麽?”

“什麽?”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陸聞別若有所思地看著車窗外。不管是從前初見的那幾面,還是後來一次次的相處,她的許多表現都和貓的特性有相似之處。

談聽瑟絞盡腦汁地想著,“狗可愛又熱情,信任人、依賴人,也值得主人信賴。不像貓,驕傲不肯親人,人們也根本猜不透它們在想什麽。”

陸聞別半晌沒說話,好一會兒才慢慢道:“這不像是你會回答的話。”

“不要說的像很了解我一樣。”談聽瑟心裏一跳,慌張起來。因為他猜的沒錯,剛才說的那些並不是她的本意,只不過是為了跟他唱反調而已。

不對,她為什麽會跟他閑聊這些?他們之間是會聊天的關系嗎?

忽然,他開口道:“但願現在了解還不晚。”

談聽瑟一怔,裝作聽不懂他話裏的深意,“我說了,這是你的貓,我喜不喜歡都不重要。”

說完又怕他繼續把話題深入下去,話鋒立刻一轉,“剛才你還沒回答我,你什麽時候把貓接走?還有,它叫什麽名字?”

“我至少還要在巴黎待一周。”陸聞別不緊不慢地回答,“名字還沒來得及取,你決定吧。”

“你才是貓的主人!”

“那我拜托你?”他好笑道。

談聽瑟耳朵一熱,像有飛濺的火星落到耳廓上,激得她顫了顫,下意識把手機拿遠。

男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語氣鉆進耳朵裏,讓她恍然想起了浴室裏的熱霧氣,模糊了一整面玻璃,有種潮濕而隱約的暧.昧與縱容。

像哄一個孩子,但……更像哄一個女人。

談聽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匆忙終結話題,又是怎麽掛斷電話的,總之回過神的時候整個人已經仰躺在了地毯上,懷裏的貓早就輕巧一躍,不知道鉆到哪兒去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無比清楚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又被牽著鼻子走了,就因為一只貓。

明明決定不能這麽稀裏糊塗跟他相處的,都怪貓太可愛,影響了她的判斷力。

“喵嗚。”

貓咪不知什麽時候又靜悄悄地走了回來,她一轉頭就看到了那雙藍汪汪的眼睛,腦子裏的雜念一瞬間全部不翼而飛。

她笑起來,“你的眼睛——”

真藍啊。

“要不就叫你‘真藍’吧!”談聽瑟驀地坐起身,嚇得貓咪轉身一溜煙地跑開,她看著它跑走的姿勢,為自己取的這個過分敷衍的名字而捧著臉笑起來。

不過這兩個字音拼在一起還挺好聽的。她又默念幾遍,原本只是玩笑似的念頭,現在卻慢慢真的想取這個名字。

不僅好聽,也算是能捉弄一下陸聞別,誰讓他連名字都不取,那她就還他一只名字“敷衍”的貓吧。

談聽瑟忍著笑,試著喊了幾聲“真藍”。貓咪當然不知道這是在叫它,躲在沙發旁的角落裏不出來,時不時露個眼睛和耳朵,小心翼翼地四處打量。

她笑瞇瞇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先去收拾那些容易被貓打翻的瓶瓶罐罐。

只不過手上重覆著簡單單調的動作時,腦子裏就容易東想西想。

談聽瑟想到了剛才和陸聞別的對話。

其實她是喜歡貓大於狗的,如果要選一種作為寵物,也是選貓不選狗。拋開其他因素不談,狗對人的依賴程度太高,要是沒辦法給予足夠陪伴的話她會有負罪感,這種極度被需要的感覺也會讓她有壓力。

相反,大多主人與貓咪的關系都是不遠不近,更像同一屋檐下的室友。雖然也有有在意與親昵,但多數都維持在一個讓人輕松的安定氛圍裏。這種適中的距離感不會讓她覺得孤單,也不會讓她被壓力束縛住。

大概就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所帶給她的感覺一樣吧。

正出神地想著,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談聽瑟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去看屏幕。

是一串陌生號碼。

她遲疑片刻後接起來,一句“你好”還沒來得及說出去,對方就已經開口道:“談小姐。”

“……秦女士?”

“是我。”秦安文的語氣裏沒了昨天的刻薄,非常耐人尋味,“我現在打給你,有沒有影響你訓練?”

“沒有,您有什麽事直說吧。”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昨天我在氣頭上說了些不妥當的話,想跟你當面道歉。”

談聽瑟擰眉,“覆水難收,道歉就不用了。”

“我是真的想道歉。你現在在劇院嗎?我可以進來見你,或者我們找個地方聊?”

“您是在威脅我嗎?”她臉色冷了下來。親自去劇院?如果被其他人和劇院高層知道,又免不了一番風波,“如果真的想道歉,就在電話裏說也是一樣的。”

可接不接受就是她的事了。

“這怎麽能是威脅,我只是覺得電話裏三言兩語未免也太沒有誠意。”秦安文嘆道,“談小姐,希望你能體諒為人母親的心情。”

威脅和道德綁架兩頂帽子扣下來,似乎不去都不行了。

但談聽瑟並不想妥協,“既然這樣,那就請您也體諒我父母的心情。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女兒被這麽汙蔑,又會怎麽想?”

說著,她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

雖然父母過分嚴厲,很少給予她溫情,但卻絕對不可能讓她受這種委屈。可惜現在至親的人已經沒辦法再維護她了,能保護她的只有自己。

……或許現在暫時還有一個陸聞別。

“你……”

她回過神,打斷秦安文,“當然,如果您想讓劇院所有人都知道您是為了諾埃來跟我道歉的,那就隨您高興吧。”

秦安文沈默,似乎花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又重新冷靜下來,再開口時聲線僵硬,“那好,我就在電話裏說吧。昨天我的話是說的過分了,這一點我道歉。但……也怪諾埃沒把事情說清楚,所以才造成了誤會。”

“誤會?”

“諾埃是太喜歡你了才會做事沒有分寸,不是真的想對你做什麽。你們曾經互相喜歡,現在重新在一起不是很好嗎?這事鬧大了對你的事業或多或少都有影響,但你們的關系一變,一切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們都混跡於芭蕾這個行業內,聯合當然是雙贏的局面,他能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支持,你也是他永遠的女主角。”

談聽瑟只覺得匪夷所思,“雖然這個例子不太恰當,但,秦女士,犯人家屬為了讓受害者撤訴而說服她和犯人在一起——您認為這其中的目的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掩蓋的嗎?”

“談小姐!”秦安文惱羞成怒,“既然你也知道這個例子不恰當,就不應該說出來。”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您的‘道歉’也沒有繼續的必要。”

“你意氣用事,有考慮過後果嗎?諾埃的人脈對你來說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阻力。現在聞別的確護著你,可是他的事業重心在國內,並不是最適合你的選擇。而我跟聞別是母子,不和只是一時的,不然他也不會答應和我的丈夫進行商業合作了。”

談聽瑟啞然幾秒,忽然氣笑了,“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即便我和陸聞別是戀人關系,您也想讓我甩了他跟諾埃在一起?”

“諾埃也是我的兒子。”秦安文一副公平凜然的口吻,卻讓人覺得冷血到了極點,“聞別會理解的,他比我更懂得權衡利弊。我的兒子我了解,他不是個會投入真感情談情說愛的人。更何況,聽你這麽說,你們並沒有在一起,不是嗎?”

談聽瑟難以置信地握著手機,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真的是一位母親會說的話嗎?諾埃甚至和秦安文沒有血緣關系,後者卻偏袒到了這個份上,不僅毫無負罪感地做出這種決定,還根本不向陸聞別求證,斷言他不會投入真感情。

“您今天這些話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談聽瑟回過神,口吻冷漠,“但我要告訴您的是,我和諾埃以前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我更不會接受這種可笑的提議。麻煩您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

說完,她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耳邊安靜下來。

談聽瑟深呼吸平覆著心情,然而憤怒之後,最讓她覺得荒唐可笑的還是秦安文最後說的那一番話。

為了抹去諾埃職業生涯中的汙跡,為了堵住自己這個受害人的嘴,秦安文竟然想當然地企圖把他們隨意安排,仿佛幾個人都只是這場危機公關中的棋子,哪怕陸聞別是她的親兒子也只能站在她計劃好的位置上,可見她骨子裏是個怎樣強勢冷血的人。

談聽瑟忽然覺得,天之驕子的人生恐怕也沒那麽順風順水。

從前第一次見到陸聞別時,她腦海中一點點構築出的就是一個既定的形象。然而現在她才認識到,是那些過往的經歷一點點成就了他如今的性格與行事風格,閱歷不是憑空而來,每一分都有跡可循。

至於他性格中“冷血”的特點……如果有這樣一位母親,恐怕很難不受影響吧?

談聽瑟很怕自己再想下去是在為他開脫,忙收住思緒揉了揉臉,深深呼出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秦安文這些話當然是沒辦法告訴陸聞別的,她也沒辦法拿著這番話去質問他。重要的是,他們的母子關系她也無意去摻和。

心裏隱隱約約發悶,她越想越不舒服,只能重重往後一靠,再次嘆了口氣。

忽然,談聽瑟想起了什麽,強打起精神喊道:“真藍?”

沒有回應。

“真藍?”

還是沒有回應,反倒是門鈴響了起來。

她一楞,懨懨地站起身,想到可能是寵物用品送來了才趕緊加快步子走到門前,確認來人的身份後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工作裝的法國男人,門開之後朝她笑了笑,“談小姐,我們是來送寵物用品的。”

兩人腳邊放著幾個巨大的手提袋,還有沒拆封的紙箱。

談聽瑟被這個陣仗給震住了,只能打消了自己親手去接的念頭,擡腳往旁邊避了避,“好的,麻煩你們了。”

“不客氣。”

兩人有條不紊地將東西一一搬進客廳,又問她:“貓爬架需要替您組裝好嗎?”

竟然連貓爬架都買了。談聽瑟再一想到剛才隨意打量那些袋子時看到的洗護香波、十幾磅的貓糧和數不清的貓罐頭,總覺得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寄養,更像是把一只貓打包送給她。

但現在也只是猜測。反正不管怎樣,她對陸聞別的態度都不會有什麽改變。

“好的,謝謝。”她答應下來。

店員開始組裝貓爬架,談聽瑟怕真藍被陌生人的動靜嚇著,正想回房找一找它躲哪兒去了,餘光裏卻忽然掠過一道白色的影子。

“真藍!”她驚呼,眼睜睜地看著貓咪嗖的一下從客廳躥了出去,轉眼就繞過了大開著的門,進入了視野盲區。

談聽瑟想也不想就追到外面的走廊上,最先看見的卻不是貓,而是穿著襯衣西褲與長風衣的男人。

“你怎麽在這兒?”她失聲喊道,可是卻暫時顧不上太多,又垂眸看向縮在男人腳邊不遠處的貓咪。

大概是跑出門就知道怕了,真藍沒再跑遠,而是在走廊邊縮成了毛球。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真藍卻不知道是興奮還是被嚇著了,又起身準備往後跑,它旁邊的男人卻無動於衷。

“你快攔住它啊!跑進樓梯間怎麽辦!”

男人擰著眉,到底還是依言彎下腰,大手輕輕松松一撈,拖著大尾巴的長毛貓咪轉眼就到了他的手上。

下一秒,他眉頭卻皺得更緊,垂眸的同時低聲命令道:“松口。”

“它咬你了?”談聽瑟嚇了一跳,匆忙上前將不停喵喵喵的真藍接過來抱進懷裏。

陸聞別眉頭緊蹙,仍舊盯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

她急了,伸手就握住他手腕往面前帶,翻來覆去地打量,“你說話啊!”

談聽瑟看了幾眼,面前這只男人的手幹凈修長,沒看見一絲傷痕,更沒看見一滴血。正在楞神,頭頂忽然落下一聲低笑。

她楞楞地擡眸望去,正好看見他一掀眼朝自己看了過來,眼角都是笑痕。

掌心與指腹下的知覺忽然清晰,他冷硬的腕表與溫熱有力的手腕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沿著她指尖一路流向後頸。

她頭皮一麻,忙不疊松開手控訴:“你騙我!”

“沒騙你。”他挑眉,又笑,“真咬了,但就是輕輕咬了一下。”

像你一樣。他看著她,沒把最後半句說出來。

——明明是利齒和尖尖的爪子,碰上來卻一點兒不疼,反而都是細細的癢意。當然,從前他一顆心卻因此而鮮血淋漓過。

“擔心?”陸聞別又好整以暇地問道。

“我才沒擔心,我是怕被咬了要去打疫苗。”

他似笑非笑,“那也不用你擔責,怕什麽。”

也對,這是他的貓……談聽瑟抱著懷裏的真藍,心慌意亂地避開陸聞別的視線,幹巴巴地岔開話題,“你怎麽在這兒。”

她低著頭,沒看見他眼底笑意微斂,又側頭瞇了瞇眼,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答道:“送東西的是兩個男人,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她抿著唇點了點頭,垂眸轉身,“我去把貓放回房間。”

陸聞別“嗯”了一聲,只字不提能不能進去坐坐的話,也不問她送貓進去後還會不會出來,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談聽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卻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偶然撞見,他是不是會一直站在外面等著,也不說自己來過?

她又驀地想起了剛才那通電話,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慢,心裏不知道為了什麽朦朧的東西在搖擺不定。

“小瑟。”他忽然淡淡出聲。

談聽瑟腳步立刻頓住,遲疑兩秒後回過頭。

陸聞別臉上看不出什麽,但她卻覺得他眉眼上無端蒙上了一層陰翳。

他定定地看著她,“她又給你打電話了?”

明明是個問句,尾音卻上揚得很敷衍,仿佛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她脫口而出:“沒有。”

陸聞別眉梢動了動,那層陰翳散開,他別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又了然地望著她,“就一個‘她’字,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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