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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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麽我們就信什麽?”喬伊斯也是不太喜歡這人的,“他說他是對喬安娜一見鐘情,可誰又知道,他是不是之前就已經遇見過喬安娜,只不過知道當時你父親在她身邊,思量著拆不散這兩人,才緩緩圖之的?雖說幾十年,等到你父親老死倒也等得,但那種人像是坐以待斃的麽?說不準他是故意將自己的生意透給了你父親的敵人,引著那些人下了單,又推說手下人疏忽,名正言順的將自己摘得一幹二凈。”

這陰謀論……聽起來挺靠譜的?

那喬安娜之所以對他如此敵視,大概也是相信後一種可能,堅信所有事情都是希太公爵布局的吧?

“他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麽?”葉棉又偷眼觀察了一下那邊的情況,喬安娜身邊的寒氣簡直越來越重,只怕每次看到希太公爵,都恨不能殺了他吧?

“他哪有那麽蠢,為了追一個女人,搭上自己的命?”對葉棉的說法,喬伊斯不以為然,“他這分明就是有恃無恐!”

“他篤定喬安娜沒有能力殺了他?”葉棉眨巴了一下眼睛,誰知道什麽時候找到個機會,喬安娜就一刀捅了他呢?

“那時候喬安娜確實幹不掉一個公爵。可是她當上親王這麽多年了,總歸有了一拼之力,卻偏偏又要受到密黨的掣肘的。”喬伊斯忽而嘆息一聲,“說起來,我們喬凡尼族,原本也是一個中立的氏族呢……財富,就是我們最大的價值。然而投靠了密黨,雖然有了更大的靠山,日子卻再沒有原本那麽自由了。”

“喬凡尼現在正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時期。我們加入的時間並不久,所以並不能完全取信於密黨,也比不上密黨元老們的底氣和份量。”喬伊斯是一個標準的喬凡尼式商人,一切算得清清楚楚,也是最關心氏族發展的人,“而面對像希太或者阿薩邁特之類,仍然中立的種族,卻又不得不退讓一二。因為密黨需要拉攏他們,所以不能將他們推向對立面——至少喬凡尼不能推動這件事。”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加入呢?”葉棉也覺得這樣夾在中間,沒什麽意思。

“當然是,衡量過之後,利大於弊的關系啊……這樣主動站隊,總比到時候,不得不站隊的時候,再被動選擇的好。雖然一時半會確實憋屈,但這樣的日子總會有盡頭的。我們能夠扶植起一個親王,也能夠扶植起第二個,甚至培養出自己的長老!到那個時候,又有誰還會覺得我們一族無足輕重?”喬伊斯意氣風發道,顯然對未來有著無限的展望。

葉棉看著他難得掃去慵懶的神情,不禁嘀咕著:這是將砝碼,壓在了她身上麽?

109新生兒的調教

借著喧嘩音樂的掩蓋,喬伊斯附在葉棉的耳畔,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希太公爵。

兩人的腳下劃出一道道圓滿的圓弧,綴滿了璀璨寶石的裙擺,隨著這一圈圈的旋轉搖曳著自己的光華。遠遠看去,葉棉與喬伊斯的脖頸好似交纏在了一起,如同舞池裏每一對纏綿的舞伴一般,情意綿綿的私語著。可只有這兩人自己才知道,他們討論的是多麽嚴肅而充滿生存危機的話題。

他們的舞步看起來很投契,但那也只是看起來罷了。

說實在的,跟著喬伊斯的舞步,還要自己伸長了脖子將耳朵送出去,這一場舞跳下來,葉棉費神頗多。

因而等喬伊斯倒出葉棉所需要的訊息,她便終止了這場好似永無止盡的旋轉,慢慢的退出舞池,只站在一旁,看著這熱鬧非凡的大廳。

當然,葉棉和喬伊斯並沒有回到喬安娜身邊,而是選擇了另一處較為稀疏的血液供應區,遠遠的觀望著這一切。

在能夠避開的情況下,喬伊斯並不建議葉棉在希太公爵的眼皮子底下晃悠。雖然對於葉棉父親的死因,他也不過是沒有證據的猜測,可不能否認的是,希太公爵,確實對於葉棉存有一絲淡淡的惡意。

這絲惡意之所以寡淡,也不過因為,對方是擅長隱藏的人物罷了。

葉棉暫時的將註意力從希太公爵身上移開,太過集中的關註,極易引起這位敏感而強大的血族的覺察。而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警惕,決計不是一件好事。

區別與富含雜質的人類,血族的血液並沒有那股血腥味,而是帶著一種馥郁的冷香。

不過這樣的冷香,反倒不如那腥澀的液體。更能激發出血族骨子裏的野性。

宴會大廳正中央的床榻上,正在接受初擁的人類女性,此時早已成為了一具枯瘦的屍體,全沒有最初登場時的鮮活豐腴。她形如一段枯枝的手臂無力的耷拉在床邊。而攬住她腰肢的血族,似乎並不介意幹屍醜陋的外表,仍然像是對著摯愛的情人一般,將帶著冷香的殷紅液體,灌入那生硬的喉嚨之中。

那些輸送進口腔的血液,也不知道是以何種方式,灌輸到了血液中。原本幹枯的血管漸漸的豐盈起來。嶙峋的手骨外包裹著的那層皮膚,同樣慢慢的恢覆原本的光澤——說原本倒也不算確切,應當是比生前更白皙、更細膩、更光滑。有一種骨瓷般優雅微冷的質感。

當執行初擁的血族,覺得灌輸進入的血液依然足夠的時候,便緩緩的將冰冷的女|體安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自己伸手拿過一旁的人造凝血劑,灌入自己的喉嚨。

剩下的事情。則是等待新生兒的覆蘇。

等待的過程並不算太久,而充滿經驗的血族一般也能估算出這個時間來。

癱軟在床榻旁的手指,突然的動了動,與此同時,在大廳外的通道處,似乎隱隱傳來了一聲獸鳴。

這是血族之外的人無法見到、連影像記錄都不可能留下的盛會。所有關於初擁的描述。葉棉也只能從資料的斷簡殘編,與喬安娜的口述中聽聞一二。但這些膚淺的描述,又怎麽及得上完整的觀看所有的流程?

雖然畫面不算和諧。但排除掉那些暧昧的成分,將心神剝離出來,只投註於客觀的部分,學會做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倒也是一種極為難得的見識。

這個蒙昧的新生血族。正在慢慢撿起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

只是剛剛覆蘇的嬰孩,她的心魂都還沒有從瀕死的痛楚中抽離。而是蜷縮在身體的內部,任由獸|欲的放縱。

具體的表現,則是一個字——餓。

這是從未受過挫折的新生小獸,她辨別不了什麽才是自己正確的食物,也暫時性的豁免在場所有高階血族的威壓。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個新生兒甚至連自己的尊長都不認,直直的撲向離自己最近的食物,也是方才哺育她的血族。

只可惜,莽撞有餘,而能力不足。

一個才剛獲得從未有過的力量,卻連肢體都尚不能完全掌控的嬰孩,跌跌撞撞的朝著目標撲過去,卻只是被己身過於沖動的力量傷了自己。它才剛獲得一把“絕世武器”,興沖沖的揮舞著超出自己掌控的鋒芒,唯一的結果,只有將自己劃傷罷了。

周圍的目標不止一個,它攻擊卻被反制,頓時乖覺的選擇了其他的血族。

葉棉思索著這一幕,按照就近原則,每一個新生兒最初攻擊的都是自己的尊長,而第一次給予這些嬰孩挫折的也是自己的尊長。這樣的第一次,倒像是奠定了身為尊長的權威,就算在其他血族手上同樣討不了好,但最最深刻的,還是第一次打擊了它的長者。

一次、兩次、三次……

饑餓的小獸一次次的撲向獵物,又一次次被掃到一邊,撞得遍體鱗傷,發出痛楚的嘶鳴聲。

它越是餓,就越急迫,也越快的喪失自己的氣力。饑餓鼓舞了它的蠻勇,卻也讓它越來越虛弱。而不斷疊加的傷痕,也同樣消磨著它的志氣、削減著它的反撲的力度。

它步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無數令人垂涎的食物都在沈浸在歡樂的海洋中,旋轉、搖曳。而它是來自荒蠻的無知野獸,只有本能,沒有心智,與這個浮華的世界看似格格不入,撞得頭破血流,但其實骨子裏,是和周圍這些血族一樣的獸|性蓬勃。

看似喧嘩的舞廳,其實質也是最原始的叢林罷了。

而蒙昧的新生兒,用一次次的傷痕與痛楚,將這個殘酷社會的法則銘刻在本能之中,學會敬畏強者。

這個饑渴的嬰孩,在這樣的跌跌撞撞中,蜷縮回了它最初醒來的床榻,仿佛那兒就是它的巢穴。

它不敢再觸怒其他人。只能抱著自己被饑渴焚燒的胃部,團成一個懦弱而虛弱的小團,發出楚楚的小聲嬰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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