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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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著無盡的不甘、憤恨與難以置信。

而身邊的少女長發逶迤,好像交際舞反轉了角色,輕輕攬著男人的腰身,嘴角一絲殷紅的液體流淌下來。

兩個人皆渾身浴血,腳下的鮮血更是擰成了一灘水泊。

那少女緩緩的擡起臉來,露出她蒼白透明的臉龐與艷麗到詭異的紅唇,瞳孔一絲暗紅的流光劃過。

那是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為什麽這段錄像,會落到了小埃的手裏?

葉棉身體僵硬的看著畫面,背景是實驗室冰冷的合金墻面,而在另外一個錄像中,她也同樣見到過這個角度的墻面。

羅斯伯爵死前的眼神深深的拓印進她的心底,將她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心悸又輕易的撩撥開。

——羅斯伯爵,竟然是死在她的手上?!

好一會兒,葉棉才撐起精神,努力的閉了閉眼睛,告訴自己這沒什麽,這沒什麽……自己不是早就見過自己變身時的模樣了麽?

可是那個時候,最血腥的鏡頭也不過是她垂身,仿佛擁吻一般,在方湛的脖頸上落下了一個烙印。哪裏像現在的場面,全身襤褸,傷痕累累,而自己,仿佛是餓極出籠、毫無理智的野獸,毫不猶豫的就飲盡一個人全身的血液?

而在另一件公寓裏,一個眸如冰雪的男人,同樣坐在光腦前,看著上面默默運轉的錄像。

而身側的通訊器,則顯示著他有十幾通未接視訊。

也不知道方湛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將水木學院出口的監控錄像給調了出來。他修長的手指輕動,將畫面定格在一頭銀發的少年身上,而一旁的葉棉正露出一個霞光般的微笑。

方湛的眼眸越發凜冽,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的眉心之間,隱約浮出了些許殺意。

098血脈覺醒(四更!和氏璧加更!)

異能研究中心的監控錄像,從來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而這一刻,葉棉仿佛被攝進了這段默片中。

附近寢室嬉鬧的聲音,夜風拂動枝葉的聲音,藏身花木蟲鳴的聲音……一切的聲息盡數褪去,仿佛浪潮一般的迅猛。

外界的顏色也變得越發昏暝,仿佛有人在她眸前架起了冰冷的玻璃隔板,將周遭的一切都隔離到了另一個空間。

時空仿佛靜止在了這一刻,血液凝固了,心跳停擺了,呼吸消失了……原本屬於活著的人類的一切,朝她招了招手,頭也不回的消散在空氣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又也許是一秒不到,葉棉緩緩的眨動了一下眼睛。

她感覺到自己,仿佛占據在寂靜的高嶺上,低頭審視著外界的一切。

五感仿佛全部喪失,又好像越發清晰分明。

她看見從自己的指尖,抽出了一條極為纖細的紅色游絲,在空氣中延展開來,一直牽系到床頭的那株捕蠅草身上。

原本搖搖擺擺極為愜意的捕蠅草,在觸及這根紅絲的剎那,忽的渾身一震,而後散發出一種低微到塵埃中的臣服氣息。

葉棉凝神看著那根紅色的游絲,心裏不知為何異常的篤定——這是她的血。

她曾經被捕蠅草吞噬的那滴血,此時化作了木偶身上的牽線,交付與她的手上,任由她掌控。

葉棉的手指動了動,然後發現捕蠅草奇怪的扭曲了起來,幾乎要將自己打成了結。

好吧——葉棉漠然的想著——看來她操縱提線木偶的技術,還有待提高。

葉棉的“視角”繼續向外延伸著,擴展到了墻面的另一頭。也擴展到了花木的最深處。

埋在墻內的線路,在她的眼中變成了流動的藍紫色。空氣中的微風,劃過一道淡青色的弧度。而隔壁的人與園中的樹,體內都有無數條翠色的線條,順著脈絡蔓延著。

她好像總能輕易的發掘能量的來源,發掘它們最集中的地方,仿佛伸手便可掠奪;也發掘它們最脆弱的節點,仿佛輕易便可掐斷。

再往遠處擴張,“視野”裏卻出現了一堆相對密集的紅點。如果放大的話,有的會如同死物或者普通的生物。輕易被她拿捏到敏感點;然而有的卻模糊成一團迷霧,不僅讓她霧裏看花,而且那花還長了隱蔽的鋸齒。隨時可以吞沒掉她。

——這些,是她的同類。

同樣是本能一般的,葉棉的腦海裏出現這個答案。

突然的,她觸到了最高處的那一點殷紅,有種隱約的熟悉感。卻又不十分確切。唯一能夠肯定的是,對方的能力,遠高於自己。

不過對於葉棉貿然的侵犯,這個強大的紅點不僅沒有惱怒的意思,反而生出一種等待已久的志在必得。

因為對方的友善,葉棉得寸進尺的將所有的感知聚焦到了那兒。然後一副細致的圖像在她的腦海裏緩緩展開。

葉棉“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喬安娜睜開了雙眼,一雙紅色的眼瞳仿佛在對她微笑。兩片誘惑的紅唇輕啟:“你醒了。”

這一聲呢喃極輕,卻仿佛一聲驚雷,在葉棉寂靜無聲的世界裏炸開來,撕破周身無形的隔膜,將她的聲音、她的顏色、她的感官。全部歸還。

葉棉心頭一悸,猶如電擊一般撞在了座椅的靠背上。如夢初醒。

她的呼吸、心跳與脈搏,已經回來了。可是當它們躍動的時候,自己卻無法感覺到,自己仍然是活著的。

哦對,她不小心還多了一對獠牙。葉棉皺著眉摸了摸,指揮它們收回牙床內。

剛剛那種俯瞰世界的感覺,長久的種在了心中,幾乎讓她生出了操控一切、世人皆芻狗的冷漠。

而方才還在對她微笑的喬安娜教授,此刻悄無聲息的從陽臺邁進來,唇角微勾,將一杯暗紅的液體舉在了她的面前:“恭喜。”

葉棉靜靜的凝視著她,長達五秒,這才接過了充溢著冷香的高腳杯,一口飲盡。

葉棉仔仔細細的觀察過了,她與喬安娜之間,並沒有那種紅色的游絲牽連著。可血脈之中,卻又隱隱有一絲聯系在呼應著,只是太過飄渺,無法捕捉。

“葉棉,我是你的親生母親。”喬安娜如此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冷酷影響了她的心智,此刻的葉棉,聽到“母親”這個詞語,一絲動容也無。仿佛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名詞,定義著一段普普通通的關系,甚至遠不如“導師”的分量更重。

“親生母親?”葉棉聽到自己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問道,“趙蘭亭?”

喬安娜沒有一點兒被冒犯的感覺,反而感覺葉棉只是單純的講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甚至愉悅的輕笑出聲:“你怎麽會這麽想?難道你真的認為,你是葉樺的女兒?”

……不。

葉棉從來沒將葉樺當做是父親。

可原來,葉樺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是。

“我是……”喬安娜強調道,“你和葉橡的,親生母親。”

捕捉到某個刻印到靈魂深處的詞語,葉棉心頭一動,擡起頭來,語調雖未變卻掩不住那絲期盼:“哥哥……還沒死?”

“哦不,他死了。”喬安娜極隨意的說道,好像死的那根本不是她的兒子一樣,“他隨了他的父親,只是一個人類而已。”

葉棉的心情又回覆了低落,既然葉橡還是死了,那其餘的父親母親,好像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父母,似乎完全是哥哥一手拉扯大的。

失落之際,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既然趙蘭亭和葉樺並非她的父母,那她這具身體,依然是一千年前,最開始的那一具!

“對。這就是你的真身。”喬安娜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肯定道,“你當年之所以會罹患那場大病,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已經漸漸開始覺醒,所以經常會覺得饑餓。而人類的食物,是滿足不了血族的胃口的。”

“其實這一千年來,你的身體偶爾也會出現覺醒狀態,但是神智一直不清,主人格始終處於昏迷狀態。而短暫覺醒過後。因為沒有人格的支撐,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將你安放在石棺中。那具棺材現在還在我房間裏。”喬安娜輕描淡寫道。“血族過去的傳承出現了斷代,除了你之外,現在的血族都是由人類、經由初擁轉化而來的,並非生而為血族。你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那時候大家都對你很好奇。可你並不常醒,見過的人也不多,你就有了一個睡美人的綽號。

然而後來,魔黨裏有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對你很感興趣。而密黨某次不慎,竟讓他們將你給偷了出去。一直到方家那小子。從魔黨長老威廉那兒搜出你來,我們才知道原來是威廉長老動的手,而你居然被他藏在了不受重視的小據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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