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確定自己的想法之前，程諾其實並不想那麽快的就去和季言的家人見面。

因為她感覺如果明天和季言一起去他家吃飯，然後他家裏人也滿意的話，她和季言的事估計差不多該定下來了。

其實決定和季言在一也只是因為當時她太需要一個人給自己依靠，而正好那會兒季言又像英雄一樣的擋在自己前面。

那個時機太巧了，程諾不知道如果當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不是季言，那自己會不會接受對方。

所以她還不能百分百的確定自己對季言的感情。

而且她可以做一個很好的女朋友，但是能不能做好一個妻子，一個兒媳，一個未來的媽媽，這都讓她不確定。

看出程諾的猶豫，季言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微微垂眸掩藏住那一絲低落的情緒，帶著她一個用力，兩人的位置變換。

程諾的後背貼上車身，隨之而來的是來自季言的壓迫感。

他急切的吸吮著程諾的嘴唇，呼吸急促間有濕潤從兩人嘴角相貼處滑落，拉起一道銀絲。

“我等你。”

程諾回到病房時，方雪正坐在沙發上剝石榴。

擡頭見程諾回來，把手裏的盤子遞過去。

晶瑩剔透的石榴籽像寶石一樣印入程諾的眼簾，伸手捏起一粒放進嘴裏“媽，你當時為什麽會和我爸結婚啊？”

方雪聽到程諾的問話，剝石榴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你爸說當時一看見我和別的男人說話就火大，所以就決定求婚把我放進家他的戶口本，這樣讓誰也搶不走。”

程諾抽搐著嘴角“呵呵，是嗎？挺好的。”

自從程諾的爸爸走後，是方雪一手把程諾拉扯長大的，所以這會兒她也是立馬就察覺到程諾的不對勁。

“怎麽了，小季和你求婚了？”

程諾茫然“沒有啊。”

“那你怎麽突然會問我和你爸的事？”

“沒有，我只是，哎呀，就是季言想讓我明天去他家吃飯，但是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因為我覺得我們相處的時間還不是太長，如果就這樣和他回去見家長，會不會有點太早了。”

程諾說著說著聲音就弱下來，用手不停地撥弄盤子裏石榴籽，嘴巴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輕輕嘟起。

“那你是怎麽想的？”方雪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烏黑的眼睛緊盯著程諾。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這麽早結婚，我就是覺得如果他見過我家長，然後我也見過他家長的話我們兩的事也就差不多了，但是我還不確定到底有沒有喜歡他喜歡到想要結婚的地步。爸，你知道的，我上一次談戀愛還是高中的時候。”

程諾說的嚴肅，倒是方雪楞了一下“你高中什麽時候談戀愛了？”

“就我暗戀的那個學習委員啊，你忘啦？”

方雪早就和程諾說過，自己從來不覺得早戀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只要程諾能保護好自己，並且能夠承受失戀的痛苦，那他是完全不反對程諾早戀的。

所以程諾在上高中的時候暗戀自己班上學習委員這件事，第一個告訴的就是方雪。

“可你當時不是暗戀嗎，你們談戀愛了？”

程諾被噎了一句，沒好氣的反駁“網上不是說了，暗戀是一個人的戀愛嗎，怎麽就不算戀愛了？”

“好好好，隨你高興吧。”

程諾這才罷休，繼續轉回剛才的話題“媽，那我明天到底去不去啊？”

方雪沒有直接回答“諾諾，如果小季將來喜歡上別的女人你會怎麽辦？”

“媽，這問題我想過了，網上有一個‘測測你對男/女朋友的愛’就自己測試自己的那個，我試過。但是我感覺這個不準，我感覺季言除了我根本不會喜歡上其他女人。”

方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雖然知道肯定又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原因，但還是沒忍住問出口“為什麽？”

“因為我太優秀了啊。”程諾說的理所當然。

方雪似笑非笑，自家女兒這個自戀的臭毛病也不知道像誰。

她淡淡的瞄了程諾一眼“那你從現在開始就試著不要聯系季言，看看自己能憋多久，要是超過三天你就和他分手吧，乘早放手別耽誤人家。”

“不行，他一天不聯系我我都受不了，要是我那麽久不聯系他他該有多難受啊。”

方雪也沒有什麽不明白的了，自家女兒說的這麽好聽，可結果還不是為了自己嗎？

她揮手“行了，你自己想吧，我也給不了你什麽意見，快去買飯吧，我都餓了。”

到了半夜，程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腦子關於兩人的點點滴滴浮現出來。

她就這樣伴著回憶糾結了許久，直到模模糊糊的睡著。

第二天上午，電話鈴聲響起，她翻了個身，半瞇著眼睛從床頭櫃上把手機拿出來。

原來是季言啊。

“餵？”

“餵，諾諾，醒了嗎？我買了早飯……誒……”

說了一半的話突然停止，摩擦聲，急剎聲，撞擊聲，嘈雜聲，程諾的感官像是被放大，她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餵？餵？季言？季言你沒事嗎？”

“聽到我說話嗎？”

“季言？季言？”

沒有得到回應。

聲嘶力竭的吶喊後程諾理智的不像話，她掛斷和季言的通話，沒有片刻停頓的按下報警電話。

做完一切後，程諾癱軟的坐在床上，眼前模糊不清，她伸出手輕輕觸碰臉頰，濕潤一片。

不行，她不能哭，現在還不知道季言到底怎麽樣了。

來不及洗漱，程諾急急忙忙的套了件衣服就往外面沖，雖然不知道他在哪買的早餐，但通往這邊的這邊的大路只有一條，只要順著這條路找，一定會找到的。

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披頭散發，絲毫沒有平日裏半分靚麗，搶救室的燈還沒滅。

他們說季言是因為急於躲避一個突然橫穿馬路的小孩，所以撞上了隔離欄後沖力太大導致翻車。

他們說季言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除了頭部之外褲子上也全是血跡。

他們說那個橫穿馬路的小孩當場就嚇傻了。

可是他們說的這些程諾都不想知道，她現在只希望季言能平平安安的出來。

她捂著臉，嘲笑自己，人果然是犯賤的，只有害怕失去的時候才能知道那個人對自己有多重要。

雜亂無章的腳步聲，程諾聽到有人提起季言的名字，她猛的擡頭，片刻的對視，那個保養得體的婦人就蹲到了自己面前“諾諾啊，季言沒事吧，他們都說季言沒事，可是我想聽你說，季言沒事吧？”

程諾的眼睛裏布滿紅血絲，她望了尹宮芹很久，吞了口口水，聲音沙啞“他會沒事的。”

尹宮芹用力的攥住程諾的胳膊，得到答案後終於哭出了聲。

季瀚文在旁邊和警察溝通，季寓站在旁邊，看著抱頭痛哭的兩人，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早上季言出門前還屁顛屁顛的在他面前炫耀說要去帶他弟媳婦回來吃飯，結果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季寓的眼眶開始發熱，他急切的需要轉移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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