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桃之夭夭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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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決定的事情,縱使千軍萬馬都再難拉回頭。雖然相當想到她是為了自己才想要報覆,心裏隱隱閃過一絲得意幸福,可霎時間就被現實的憂慮所擊垮,太過兇險的世界,誰又能輕易招架的住。

出了醫院大門,看著漫天陰雲密布,想來一場暴雨將至,寧凝快步走向停車場,她悄悄吐了吐舌尖,僥幸的認為霍汐已經不再有所懷疑。她當然明白,他是為自己擔心,不想讓她涉足這個骯臟又利欲熏心的連環騙局。可她也比誰都明白,眼下,箭在弦上,早就萬劫不覆,再難抽身。

前天,她正式替代霍汐,以寧國慶女兒的身份,加入董事會,成為寧宏的核心高層,參與未來的決策計劃。同時,以她名字為線索暗號的恩才投資公司正式開始運營,迅速介入到幾個擱置的項目當中,出面的當然是中間人。會上看見那些狡詐的老狐貍暗自慶幸又來了金主的醜惡嘴臉,她就莫名想笑,誰都不知道,她才是背後最大的boss,秘密撒了一張網,只等魚兒上鉤。

唯獨秦霄,看著她的目光,愈發憂慮……

作者有話要說:小夥伴們想到了咩?咱們天真善良,正直天真的二少才是最大boss哦~

和上輩子一樣,好人也是有底線的嘛!誰惹她男人誰就死!哼~~

因為霍少爺的受傷事件,讓寧凝徹底黑化,到底她能不能覆仇呢?又會用什麽方法呢?

和大家道個歉,前幾天真的文思枯竭,處於一種極度忙碌又麻木的狀態,寫文也是徒勞,所以米有更文,下章不會太久,麽麽噠~~

64漁翁之利

淩晨,暗夜十分,寧宏集團整幢大廈在繁華的CBD商區威風聳立,縱使內部已然混亂不堪,可龐大懾人的氣勢依舊,叫人不敢輕易小窺。

由於最近項目都成半閑置狀態,加上之前秦霄內部整改,昔日骨幹調離的調離,辭職的辭職,剩下的人人忙於自保,或是為了一點私利勾心鬥角,沒誰是真心想做出業績;所以,往日經常整夜燈火通明的忙碌景象,早已不覆存在。這個時候,除了百無聊賴,定點巡邏的保安之外,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寂靜淒清的可怕。

隨著刻意掩飾過的‘嘀’一聲響,一個纖細的身影利落閃進主辦公區,連燈都沒有開,就快速往深處走去,急速的腳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半點動靜都沒有,繞過幾個部門隔間,在最深處的一間玻璃屋前,終於停了下來,整個過程毫不拖泥帶水,顯得格外輕車熟路。

最後這件辦公室在前幾天裝了高科技指紋鎖,需要指紋識別,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方法;而且,一旦強行用其他手段,那麽,馬上就會警鈴大作。

誰承想,來者卻未曾有片刻遲疑,利落的從隨身口袋裏取出薄薄一張卡片,貼合兩秒鐘不到,只聽聞哢噠一下,門鎖自動彈開,稍微一晃動,人影閃進了隔間。

一連串字符快速在屏幕上閃過,隨著光亮,映出一張仙姿玉色的面孔,雖半點粉黛未施,仍是掩不住冰肌瑩徹,明艷柔媚。只不過,這位脫俗傾城的美人,此刻卻是眉頭深鎖,神情肅殺,眼眸中全是冷漠專註的神色,櫻桃朱唇緊抿,纖長的指尖不住的撫過下頜,竭力按捺內心的焦躁。

半晌,一個對話窗口出現在寧凝面前,暗示輸入密碼,她俯□,眼波不著痕跡的動了動,待了幾秒鐘,嘗試著敲下幾個密碼。不出所料,提示錯誤的同時,警告她還有四次機會,這有限的次數,與渺茫的幾率比起來,情勢確實緊迫。

按照每天生活的規律,寧凝會在上午處理事務,下午趕回家煲湯,傍晚探望霍汐,她要拼盡全力在他面前展示出無所事事的閑散模樣,讓能不引起任何懷疑,順利把決定的計劃進行下去。

根據目前掌握的消息,事態關鍵訊息全部掌握在秦霄手裏,而數據就鎖在他公司的筆記本電腦裏,寧凝明白他為何不放在家中,因為石倩倩這個定時炸彈的存在,反而安保嚴密的公司更為穩妥。

前幾天,寧凝不著痕跡的以辦公間有蟑螂出沒為理由,通過周圍人暗中給行政主管施加了壓力,告誡他公司環境惡劣,影響員工工作情緒。這位主管聽聞了風聲,誠惶誠恐,下午就宣布放半天假,找了除蟲保潔公司的專業人士來做維護。趁這個機會,寧凝安插的人員也順利混進了辦公室,輕而易舉搞到了秦霄的指紋,所以今天,正式偷偷竊取資料的好時機。

想到了一切可能,但密碼仍然沒有頭緒,眼看所剩的機會越來越少,寧凝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小芯片,她不是沒有技術手段強行突破防護。可對方也不是傻子,這種密碼一旦是強行破譯,就必然會留下痕跡,既然一切以達到目的為主,眼下,她還不想打草驚蛇。

再倒數第二次機會面前,她遲疑了,盡管不是十分肯定,但眼下也沒別的法子,不如一搏。想到此,她手心冒出冷汗,使勁握了握,微微顫抖著在鍵盤上敲下六位數字。

一秒鐘的讀取等待,仿佛在宣告著命運與生死,隨著彈開的新界面,恭喜她,答對了。叫人驚喜又倉皇,隨之,又是漫漫的落寞與淒涼;是了,密碼,就是她的生日。

稍後數字快速被讀取,根據進度條的提示,快速被導入U盤之中,寧凝的嘴角不自覺的翹起,眼下,總算是初露曙光。

大功告成之後沒有半點遲疑,迅速關閉電腦,切斷電源,一切恢覆如常,仿佛從來沒有不速之客曾經闖入過。走到門口的瞬間,她忽然周身一凜,推開門的手僵硬了半晌,目光一黯,不曾再猶豫半分,快速脫離了現場。

辦公室隔間的暗灰色玻璃幕墻之後,一抹修長的身影慵懶隨意的靠在落地窗邊,垂下的雙眸被濃密的睫毛所遮蓋,他面色清冷如窗外的月光,毫無一絲情感與破綻。方才,寧凝的舉動,早已被他全部盡收眼底,只是他不願,也不想驚擾了她的計劃,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放水。

‘秦霄,你欠我一個交代;你記住,你欠我一個交代’

她決絕的目光和眼神,無數次閃回在秦霄的腦海之中,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她從不知道,近來他夜夜都被這個情景所驚醒,痛苦不堪;曾幾何時相戀至深的人,如今,卻形同陌路,兇終隙末。

方才那串密碼,就算是,他對她,最後的表白。

走出秦霄的辦公室幾米開外,寧凝終於停下了匆匆離去的腳步,她靜靜站在漆黑寂靜的走廊裏,緩緩回過身,望向方才的房間,輕輕笑了起來。

一瞬間的感知,她早就明白了秦霄就在不遠處,甚至,都能感觸到他起伏的呼吸聲。可那又如何呢?他按兵不動,就等於拱手把證據送到自己眼前;至於這會不會又是場螳螂捕蟬的陰謀,眼下就顧不得許多了。她在賭,用自己對秦霄的了解去做籌碼,以他對她殘存的愛情為賭註,這場局,她輸的概率很小。

卑鄙嗎?如果不是被推到懸崖邊緣,誰又願意去赴湯蹈火,萬劫不覆。恍惚中,她似乎明白了秦霄當年的無奈與抉擇,感受到了他的憤怒與痛苦。

三天後,寧凝一早上剛進入公司,就聽見員工們不住的在八卦一個重磅消息,秦霄要正式和石倩倩舉行婚禮了,請柬都已經發了下去。這其中,不乏有參加過游艇宴會的人,奇怪的留言在四處散布,大家都好奇石倩倩是如何避開了法律的制裁。這種喜樂歡慶的氛圍,讓人不禁懷疑,那天所發生的血案,只是個即興表演罷了。

裝飾著立體白色蕾絲的婚禮請柬就端正的擺在寧凝辦公桌上,花體英文書寫著宴會的時間地點和兩句簡單的助詞,以銀白色的絲帶束起,簡約的設計透著純潔無暇。

“呵……”,寧凝不由得聳肩冷笑出聲,她實在無法用語言形容拿到這張請柬的感受,之前一幕幕都如放電影般出現在眼前,誰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可就事有湊巧,狹路相逢,臨近中午時分,因為過多的人在等電梯,所以,在狹長的樓梯間,寧凝居然遇見了有生以來的最大仇敵。

隔著半個樓層,她就聽見了略帶哭腔的爭執,原本想要回避,可誰知聲音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只要入耳就能讓她反胃作嘔的地步。

石倩倩似乎與秦宵發生了爭執,抓住他的手臂在質問著什麽,聽見高跟鞋的響動,她也止住了哭鬧,擡起頭,卻顯然沒想到是寧凝,瞬間怔在當場。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一瞬間的慌亂恐懼被寧凝收在眼底,等回過神,又咽了咽口水,努力站直身子,以慣有的高傲和漠然,來維持強裝出來的冷靜。

寧凝心頭不屑,她知道石倩倩早已是強弩之末,她縱然是逃過了法律的制裁,卻不代表她今後就能過上一帆風順的人生;這世上最怕的,就是自作孽,終歸害人害己不可活。所以她選擇了視而不見,在經過秦霄身邊的時候,她感受到他深邃的目光,昨晚的行動又浮現在腦海中,未免露出破綻給有心人捕捉到,索性挺起脊梁,傲然走過,一概視而不見。

“你知道嗎?秦霄和石倩倩要舉行婚禮了,就在下個月……”,把削好的水果放在霍汐身邊的矮櫃上,寧凝假裝不經意的和他閑話家常。

“好事兒啊,替我恭喜啊。”,他噗嗤一聲笑,懶懶靠在背後松軟的羽絨枕上,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電視屏幕,半點沒有分心的樣子。

其實傷口恢覆的很好,雖然沒有什麽大礙,但畢竟刀口很深,又傷到臟器,元氣大損;所以,根據主治醫生的建議,最好還是留院觀察一段時間,畢竟這裏環境好,醫生和護士也可以隨時監測情況。

這成了寧凝的禦賜金牌,她竭力阻止霍汐出院,不管他如何抗議,最終妥協的結果就只能是找來大量影碟和書,供他打發時間;不徹底恢覆身體,就堅決不可以回家。其實霍汐和寧凝心裏都明白,這其中的學問大了去了,畢竟第一考慮是身體狀況,可私心也不是沒有。

寧凝要背著霍汐去實現她之前的決定,動靜不會太小,一個環節出錯就會前功盡棄,而她又深知霍汐不願自己去犯險惹是非;所以,與其分心去遮掩隱瞞,不如把他‘軟禁’在這裏,還放心些。

而霍汐當然也不是無用的傻子,他敏銳察覺到了寧凝的反常,可又無力去阻止,這讓他心生懊惱了一陣子。可轉念一想,就算寧凝肯善罷甘休,其他人也未必會息事寧人,不如順著線索,順水推舟,至少能哄得老婆大人出口惡氣,也算功德圓滿。

所以,私下裏給唐霽打了電話,讓他裝作憤怒難忍,以替自己報仇為借口,主動出擊接觸寧凝,在必要的時候,給她幫助和支持,同時也算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變相監視,讓事態還控制在自己的範圍之內。

“哎,得嘞!小的都明白了,合著我就是你們主子夫婦的跑腿兒碎催!這頭兒你媳婦吩咐讓我散布謠言,查資料,捉內鬼。那頭兒您使喚我暗中保護跟蹤您夫人,還什麽給你報仇,還得裝作你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怎麽那麽待見你啊?我該你欠你的啊?滾!該幹嘛幹嘛去,躺著養傷吧你!”,唐霽連珠炮似的一頓奚落調侃,讓霍汐瞬間就明白了寧凝的行動,他忍不住笑到發抖,原來自己身邊是藏龍臥虎。

“你他媽別逗我了,我傷口都抻著疼。回頭我讓你大賺一筆,算是報答,交代你的事兒,別耽誤了……”,實在也是精神不濟,所以囑咐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其實就算是寧凝不出擊,唐霽也沒打算輕饒了石倩倩,他向來快意恩仇,仗義豪爽,得罪他的人,從來就沒有什麽好下場,何況是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只不過,寧凝和霍汐這兩口子跟打太極一樣,彼此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拐著彎的都算計到他面前,還是讓他忍不住以此為把柄,各自奚落了幾番,也算是收到報酬,給自己找找樂子。

寧凝讓唐霽去辦的事兒很簡單,就是利用特殊渠道,散布現貨黃金投資的利好消息,最好是穩妥權威的來源,以在讓人徹底信服。目前全球黃金市場都非常不穩定,看來她要騙的這個人必定是鋌而走險的性子,只是寧凝沒明說對方是誰,唐霽也就保持紳士風度,沒再往下追問。只是按著她的囑托,暗中布線,買通內線,使消息快速準確的蔓延開來。

夜半,寧凝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久久發呆,她端詳著秦霄和石倩倩的結婚請柬,思量著秦霄此舉意欲何為?在這個節骨眼上,石倩倩情緒極度不穩定,身上又背著官司,就算石部長施壓,想以這個喜事來緩解他女兒的情緒。可照理說,依著秦霄的精明,應該不會蹚這個渾水才對?說他對石倩倩是真愛?都到這個份上了,寧凝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一通清晰電話鈴響,打破了房間內的平靜,不用猜也知道,這種長串數字的越洋電話,一定是寧國慶打來的。

“閨女,穩準狠啊,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好女兒……”,他這番盛讚說的沒頭沒腦,一般人很難窺測出奧秘。

“你指什麽?”,寧凝心裏頭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他的眼線,一定是最近動作太大,有什麽風聲被捕捉到了。只是,眼下他有漁利的空間,所以,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這會子打電話來,肯定是有所囑托和交代。

“給你指條捷徑。哎呀,罷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早知道你這樣爭氣,我當初還不費勁把霍汐扯進來呢。現在手裏掌握多少消息了?或者,你還想把消息散布給誰?這種小伎倆,他可輕易不會信……”,父女倆都在打著啞謎,誰也不肯輕易交出手中的底牌,只不過,聽寧國慶話裏話外的試探,他大體上已經猜出了寧凝的意圖。

“不用你幫忙了,好好享受休閑時光吧,誰也跑不了,最後一個再收拾你……”,既然決定這場局裏的人,一個也別跑;那麽,始作俑者,當然難脫幹系。

“哈哈哈哈哈哈,好,就是這霸氣!那爸爸就等著接招了,別讓我失望!”,顯然,他未曾放在眼裏,一陣大笑之後,手機裏的聲音,再次成了忙音……

作者有話要說:謎底在逐漸揭開,到底寧凝布了個什麽局呢?她又到底在一步步的引誰上鉤呢?下章揭曉……

65孤帆遠影

艷陽高照,早春明媚的上午十點整,隨著嗵的一聲巨響,人人行色匆匆,透著高貴冷傲的高檔商業區裏,如同煮沸的水,一下子炸開了鍋……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令箭,沒半晌的功夫,就傳遍了周邊整個寫字樓群,成了白領精英們午餐時分的最大話題,提及尖利的救護車鳴笛,以及表情嚴肅凝重的警察同志的時候,一個個都心有戚戚焉。

到了下午,各大門戶網站上幾乎都刊載了這條新聞,‘集團企業高層今晨墜樓身亡,原因目前正在調查中,疑似牽扯經濟糾紛’。

關閉了頁面信息,寧凝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她輕輕滑動轉椅,打開了身後的百葉窗簾,嗖一下子灑進來的陽光微微有些刺眼,讓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隨著手機的頻頻震動,她撇了撇嘴,知道該來的躲不掉,長長的嘆口氣,接通了電話。

“嗯哼,你幹的好事兒?”,霍汐聲音透著懶洋洋的閑散,今年春節來得晚,立春的節氣都過了,寒風還是凜冽尖利,坐在庭院圍欄上曬太陽,可絲毫卻感受不到溫暖。

“我?我幹什麽了?我讓他侵吞公款了?我讓他挪用客戶項目資金了?我讓他在公司最需要用錢的時候,才明白捉襟見肘,悔之晚矣了?我讓他鋌而走險,刀尖舔血去買線上黃金掙錢了?我能操縱國際黃金走勢?開玩笑!我說霍先生,真謝謝你啊,倒是真看得起我!”,這廂霍汐還沒來得及接下文,就被寧凝機關槍連珠炮一般的給殺了個片甲不留,她語速極快,得理不饒,像是在掩飾著什麽。

“成了,我的姑娘,你那點小九九還是瞞不過我的。現如今怎樣?鬧夠了沒?打算什麽時候收手?”,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把縈繞在指尖的煙圈吹的四散奔逃,霍汐瞇起眼睛,言語間給寧凝下了最後通牒。

長時間的沈默,讓霍汐一度以為電話出了問題,直到他聽見那頭傳來情不可聞的嘆息聲,才明白,寧凝一直都在。她不是刁鉆歹毒之人,雖然表面看來態勢強硬,可恰恰印證了眼下她內心的倉皇無措。

“我本來,想利用清查賬務和虛假利好消息榨空秦霄的投資公司,逼石倩倩和她老子現身,他們現在跟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暗處,以動制靜。無論我出什麽招,對方都不露聲色,任你使多大力,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你說我能不搓火嗎?!至於鐘顯達,我也只能說他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幾年為了點蠅頭小利,幾乎掏空了寧宏不算;誰讓他單子大到去挪用客戶資產去填補虧空,如今錯漏之處補不上……”,縱使是強撐起氣魄,終究是敵不過霍汐的暗示,到最後越說越小聲,寧凝的意志力徹底垮塌下來。

“我知道,你氣不過石倩倩的所作所為,後來交給我來就是了,和這些人牽扯太多,終究是沒有好下場。秦霄的婚禮是什麽時候?”,他心頭閃過一絲不安,總覺得事態並沒有眼前看起來的那樣平靜,早前派出去的線人說,石倩倩的精神狀態並不好,幾乎是深居簡出,秦霄又何必再這個時候非要舉辦個盛大婚禮呢?

“下個月,我忘了,就是春節前的幾天吧,時機特別不好,好多外地員工提前回去過年了,客戶什麽的,去國外度假的也不少。天氣冷,人氣也不旺……”,寧凝拿出日歷看了看,她心中懷著和霍汐同樣的顧慮,就是不知道秦霄到底在下著怎麽樣的一盤棋。

“看吧,興許到時候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此刻,霍汐的話勾起了兩人心底不愉快的回憶,惴惴難安的情緒又湧了上來,幾朵陰雲不知什麽時候攏上來,霧霾霾的空氣裏飄起小雨,把人弄得躁郁不堪。

秦霄和石倩倩的婚禮定在二月初,就在除夕的前一天。那一天,又恰逢西方的情人節,寧凝勾起嘴角笑了笑,這種偽浪漫的把戲,一看就是石倩倩的主意,這女人別的地方成事不足,對秦霄到真真是死心塌地。

說起來,從上次霍汐被刺傷,兩人鬧得不歡而散之後,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秦霄的面了,除了這段時間處心積慮的算計搞垮他,來給逼迫石倩倩露面接招之外,寧凝甚至想不起,自己和這位曾經傾心相愛的人,到底還剩下什麽瓜葛。

事情走到這步醜陋的田地,對秦霄的感情,早已經破敗到連回憶都不忍看的地步。

婚禮的場地定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頂層,現場布置早就全權交給了一家日本的婚禮設計公司來打理,以純白色的蕾絲作為主題,隨處可見的大朵奧斯汀玫瑰,是前日上午才從歐洲的莊園直接訂購過來的,像是深深的酒杯,綻放之後的花瓣層層疊疊,粉紅、淡紫交織成瑰麗的羅曼蒂克美夢,散發出馥郁誘人的香氣。

微禿謝頂的石部長和他瘦小精明的夫人正周旋於非富即貴的賓朋之間,推杯換盞,不亦樂乎,雖是在官場打滾多年,早已熟知了應酬客套的門道,可仍是掩不住流露在眉眼中的疲憊神色。

“我瞅著,這兩口子近來的日子過得也不舒坦,石夫人原來多強勢的一個人,今兒看著白頭發都快出來了,怎麽捯飭也沒用。”,寧凝隨手拿起桌面上的巧克力,濃郁潤滑的質感,瞬間在唇齒間鋪開,她低聲冷笑,附耳在霍汐身邊,嘲笑著石倩倩一家的窘迫。

“生了個驕縱任性,腦筋愚蠢的女兒,一輩子都蹲在她身後收拾殘局,不操心才怪!不過,也未必,別看石部長表面如常,可總覺得他心事重重的。餵,你別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得意都掛在臉上了,讓人瞅出來不合適……,嘖嘖嘖,巧克力還蹭在嘴角,丟不丟人啊……”,他皺起眉頭,嘴上全是嫌棄的抱怨之詞,手上卻抽出紙巾,替她抹掉嘴邊的巧克力痕跡。

“要你管!拿開你的鹹豬手!”,寧凝不甘心被教訓,呵斥著打開霍汐的手,朝石部長的方向望了望,輕輕哼了一聲,“我大仇未報,和她石倩倩早晚得做個了斷,瞧瞧好戲又算得什麽……”。

兩人正自顧自的嬉笑怒罵耍花腔,卻聽聞門口傳來幾聲喧嘩,似是有貴賓到場,秘書在石部長耳畔低語幾句,惹的他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爾後又迅速堆出笑容,快步向門口走去。

“哎呀,哎呀!什麽風把您的大駕給吹來了,當真是蓬蓽生輝啊……”,石部長嘴咧的很開,眼角都擠出了笑紋,快步俯身向前,主動握住了來客的手。

“哎,您這是說的什麽話?令千金的終身大事,我怎麽能不露面呢?再說,貴婿現而今也是入主我寧宏董事會的青年才俊,兩位晚輩都如此優秀,也是您的福氣,先給您和夫人,道聲恭喜!”

這聲音和語調,簡直再熟悉不過。事先未曾有任何征兆的,寧國慶突然從澳洲空降到人們眼前,不僅在場賓客瞠目傻眼,就連寧凝和霍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寧宏幕後總裁,到底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我岳父來了……”,噗嗤一聲,霍汐一撇眼睛,看見寧凝鄙夷嗔怨的眼神,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帶著把口裏的茶也噴了個徹底,惹得周圍寧宏員工不住側目。

“我要是再躲清閑不現身,我女兒就快要把房頂掀翻了……”,寧國慶拒絕了石部長上賓之位的邀請,一屁股坐在霍汐與寧凝身邊,恣意調侃;原本是想調劑下緊張的氣氛,誰承想,寧凝卻只黑著一張臉,半點接茬的意思都沒有。

霍汐也是打定了主意不蹚渾水,見這情形,撅了撅嘴,將臉別到一片,目光只飄向窗外。

“成了,閨女,鐘顯達的死,其實和你關系不大,雖然你放了黃金利好的假消息出去,無形當中給他上了套,賠了些資產,畢竟不足以把命搭上。真正要他死的人,倒是遠在天邊,近在……”,寧國慶是修行了千年道行的老狐貍,話說的不明所以,可笑意盈盈的眼神倒是出賣了他的真正意思。事情的真相點給你,參不參的透,就看個人悟性了。

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石部長神氣活現,八面玲瓏周旋於眾人之間的身影,無比清晰的浮現在寧凝眼前;這一瞬間,她恍然開竅,仿佛心中迷霧散盡,二十年前不見血的廝殺角逐又再次重演,這就是一場為了金錢名利的鬥爭,被命運卷在一起的人,終究逃不出這張網。

“想來,石部長應該是有了什麽致命的把柄落在鐘顯達手裏,以鐘顯達那種卑鄙小人,利欲熏心之輩,肯定用這件事作為要挾,圖謀更大的好處。我聽說,京郊附近又有一塊新地要開發地產,但之前好像因為農民土地賠償問題,鬧了些矛盾,群眾反映很大,至今還沒解決。所以,暫時土地不會公開招標,石部長全權負責這件事,恐怕鐘顯達的目標就是這個……”,順著寧國慶的話,霍汐湊到近前,低聲和寧凝解釋著他在暗中通過線人,所了解到的情況。

“可鐘這家夥,應該是自殺,如此的話,不是找不到……”,寧凝的疑惑沒有講完,就被悅耳的入場音樂所打斷,燈光漸漸柔和起來,如同在會場中灑下一層金砂。

隨著節奏和步調,今天的主角緩步入場,新郎英姿挺拔,玉樹臨風,新娘低眉順眼,小鳥依人的緊緊挽住新郎手臂,亦步亦趨的跟著緩緩入場,這琴瑟和鳴的溫馨場景,叫外人看了好生羨慕,怎麽說都是一對天作的璧人。

只是寧凝覺得,石倩倩的臉色有著掩不住的憔悴,就連被厚厚的粉底胭脂所修飾,仍然無法遮蓋目光的空洞與眉眼中的局促。

走過霍汐身邊的時候,石倩倩遏制不住的睜大了雙眼,緊握的雙拳指節都開始發白,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她似乎絕沒料到這個人會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自己大喜的日子裏,甚至大概都沒想過,他居然還活著……

反觀秦霄,確實異常的鎮靜,他毫不避諱的望向寧凝,目光鄭重堅定,抿起的嘴唇似乎是在壓抑內心的湧動的情緒,誰也猜不透,現在他到底是懷著何樣的心思。

“我覺得,秦霄不對勁啊……”,待到新人走遠,寧凝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霍汐,打從方才石倩倩驚恐萬狀的看著他開始,這人就一直保持著一種氣定神閑的笑容,仿佛因為自己嚇到了石大小姐,而感到非常滿意。

“什麽不對勁?他不是一直就這幅冰山怨婦□撲克臉嗎?一個大老爺們兒,見天兒的愁眉深鎖,欲言又止的林黛玉模樣,看見他我就頭疼。難不成他對你餘情未了?想在今兒悔婚不成?石部長敢讓保安就地捏死他,你信嗎?”,提起秦霄,霍汐一肚子全是貶損,一張口就全是調侃之言,顯見得是冤家對頭,避之不及。

寧凝知他對秦霄一向鄙夷反感,根本不會和自己好好說話,索性將臉一扭,再不搭理。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精彩情節環環緊扣,在主持司儀的引導下,郎情妾意好不甜蜜,一切都完美的不像話,叫在場賓朋也無比被感動融入,沈浸在氣氛之中。可唯有寧凝,隨著婚禮的進程的推進,她的心跳愈發急速,幾乎已經快要跳出嗓子,沈悶的壓抑感,讓她透不過氣來,冥冥中有種預感,大事將至。

“我去下洗手間……”

和霍汐低聲招呼了一句,寧凝俯身貓腰離場,她覺得再要忍受哪怕一分鐘,自己都要瀕臨昏厥。

霍汐眉頭微蹙,眼神一怔,直覺寧凝狀態有異,放心不下,也跟著她退離了現場,“要實在覺得沒勁,不然我們就回去吧,禮金已經讓秘書送到秦董事那裏了,反正他們都富得流油,也不差錢……”,他輕聲笑著,攬上寧凝腰間,既然她不願在此曲意逢迎,又何必勉強委屈呢。

“噓……”,誰知,寧凝卻沒有玩笑的心思,她站在窗邊,擡起食指,沖著霍汐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目光往樓下瞟了瞟,“出事兒了……”。

見此情形,霍汐快步向前,順著寧凝的目光向下一看,卻發現六七輛警車,已經停到了酒店樓下。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這陣仗排場,是為著會場裏哪位大人物所準備?

正疑惑之中,已經有警員陸續到達了會場門口,出示了證件之後,再無人出面詢問攔阻。

大廳開關都被打開,一時之間燈火通明,警員從各個出入口包抄封鎖,現場來賓也悉數被控制,確定於案件無關才可以放行撤離。

面似領導的警員動作利索幹脆,快步走到石部長面前,出示逮捕令,神色嚴肅的請他到警局接受調查。起初,石部長在迅速的驚慌之後,馬上鎮定下來,拿出電話要找對方領導了解情況,並拿出官職資歷來給警員施壓,妄圖拘捕。

可這位警員高層卻如鐵面包公一般,半點不為所動,似乎石部長一切的掙紮,在他眼中,都如跳梁小醜一樣荒唐可笑;許是見慣了諸如此類的場面,在石部長緩緩放下電話,面如死灰,頹然坐地的一剎那,快速攙扶起他的手臂,幾個眼色一示意,手下警員立刻上前,將其收押。

眼下這個情形,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會場如同時光陡然停滯,靜謐無聲。忽然,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凝結的空氣,石倩倩跪地痛哭,大聲叫喊:“人是我殺的,是我在大連刺傷人的,你們不要帶走我爸爸,我殺的,我殺的……”,看樣子,她是在精神極度緊繃之中,忽然掙裂了一根弦,整個人瀕臨崩潰。石倩倩哭喊著起身,撲向警員,阻止他們將石部長帶走,又撕又咬,極其狼狽。

“對不起,石小姐,我想您誤會了。石部長涉嫌貪汙受賄、濫用職權等幾項罪名,如果您再這樣,我們會以妨礙公務罪,一同逮捕您……”,年輕的警員不堪其擾,眉頭緊鎖的向石倩倩解釋著情況。

“慢著,請石小姐一同配合,我們要詳實的案情了解……”,方才的警員高層卻從石倩倩的話語中,琢磨出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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